步入昏暗的狱牢里,石墙砌筑牢不可破,每个拐角处放着烛火,照亮墙面处经年累世的血垢,狱卒三两巡逻。
穿过狭窄的长廊,越往深处听到的凄厉求饶声,夹杂着鞭子滚落到皮肉上绽放的声音,阵阵穿堂风嗖嗖扫过耳畔,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叶氏母女关在何处?”
男子身着捕快服饰,剑眉星目,一身正气凛然,见者望而生畏。
他眉眼间带着些疲倦,但眸光严厉,手掌下意识握住佩剑,盯着眼前靠在石墙微微打盹的狱卒出口询问,语气严肃。
那打盹的狱卒听到声音,吓得不轻,连忙睁大眼睛站好,见是刘捕快,更是诚惶诚恐,微微弓下腰,虔诚回答。
“刘……刘捕快。小的不是故意打盹的,小的是昨夜……”
话未落尽,刘星然不喜眼前狱卒的讨好模样,有些不悦,出口制止。
“好了,叶氏母女关在何处?带我过去提审。”
“是,小的这就带大人过去。大人,请。”
他转过身,暗暗松了口气,谁不知道,这刘捕快身后,可是县太爷也得小心翼翼伺候的主。
来到叶氏母女牢房前,他眸光微冷,盯着坐在稻草上的畏畏缩缩的母女三人,可真难以置信,会是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做出此等祸害人性命之事。
叶青黛她们这一天听着牢房外传进的凄惨哭饶,种种极刑施身的痛楚哀嚎,不时还有隔壁牢房见到她们脸蛋时说出的那些污言秽语,那样丑陋不堪的嘴脸,逼得她们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这时,捕快大人来到她们的牢房面前,那样骇人的眼神像条恶犬般紧紧落到她们的身上,感觉像一条待宰的鱼,动弹不得。
温小荷此时也紧张得发抖,两个女儿的手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没有一丝暖意。
“娘亲,青儿害怕。青儿不要跟他们走,娘亲~”
带着哭腔的稚□□声,字字从嘴唇启出都在发颤。
“娘亲。”
叶红螺下意识喊了声,紧紧咬着下嘴,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眸里含着朦胧的盈盈秋水,手心里直冒汗,抓住娘亲的手,也没有丝毫慰藉。
“别怕,娘亲在呢。”
狱卒开了锁,殷勤替刘捕快推开门,脸上带着些讨好的笑意。
“大人,需要小的把她们三个抓出来吗?”
刘星然蹙眉,这叶氏母女怎么看,也不像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不必,你先下去。我进去询问。”
狱卒眸中略过一抹了然,嬉笑着告退,想着那叶氏虽不是什么大美人,好歹模样清秀,那两闺女倒是天仙国色,是个男人瞧着,也难免动恻隐之心。
刘星然不晓得狱卒的肮脏心思,他不过是觉得,先进去询问一番,若是拒不配合,那就别怪他不怜香惜玉。
温小荷把两个女儿推到她身后护着,故作镇定盯向眼前肃然之色的捕快大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大人,民妇和小女都是无辜的,民妇向来安分持家,哪里会有那般恶毒的心思,而且,民妇根本就没有养什么蝶怪,没见过那盒子啊!大人,民妇冤枉啊!”
叶红螺伸出头瞧向站如松柏般笔直的男子,泪眼朦胧中映出他俊秀的五官,眸子冷冽如利刃,似要扎在心上般瘆人。
刘星然冷漠听完妇人的说辞,进到这县牢里的犯人,哪个不喊冤叫屈,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冤枉。若盒子里的噬血蝶不是你养的,盒子也不是你的,那院里种的花,那土壤里可是被挖出大量迷药,那花也是吸引嗜血蝶的,这你如何解释?”
温小荷愣了下,什么迷药?她温柔的眉眼带着抹坚韧,眸子望向刘捕快,语气诚恳
“大人,那花种了许多年,不过是普通的花朵,至于迷药,民妇从未到药铺买过,这一点,你可以去查。”
叶红螺立刻替娘亲出言,“大人,我娘亲心善,从不与人交恶,怎么会存心害人。大人英明,一定要替我们讨回公道,还我们清白。”
叶青黛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点点头,红润的嘴唇启出
“是啊是啊!大人,这肯定是有人要害我们的,我们是被冤枉的。”
刘星然嗤笑一声,倒是牙尖嘴利,看来他还是小瞧叶氏母女。
“叶氏,本以为你是个软骨头,没想到非逼本捕快动刑不可。你也说了,这花你可是种了许多年,想必养嗜血蝶害人,早已是做了精密的筹谋。不过,你为何要害福云客栈的人和那些村民?”
说到福云客栈,他脑海中浮现出一袭红衣的孤傲女子,微微挑眉。
“对了,我之前在福云客栈查找线索的时候,可是碰上了你的相公和一位据说是你们母女恩人的女子。怎么会这么巧,他们就出现在福云客栈呢?你们到底是在筹谋些什么惊天阴谋诡计,还不招来!”
语气到末尾突然大声厉斥,震得人心头慌颤,叶青黛和叶红螺两姐妹吓得肩膀一抖,腿都开始发软。
温小荷哪里见过这场面,本来还能故作镇定地回答,听到她相公和大夫妹妹竟去了福云客栈,一时间心头慌乱,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大……大人,民妇真的是冤枉的,民妇的相公和大夫妹妹为何要去福云客栈,民妇也不知情。大人,求您明察呀!”
刘星然注意到叶氏口中的“大夫妹妹”,星眸微眯,略过一抹精光。
“大夫妹妹?你还说这不是你们合谋的打算,难怪刚才你言之凿凿让本捕快去调查药铺,原来是迷药竟从你这大夫妹妹那得来,果真是好算计!”
叶青黛直言“才不是呢!姐姐是花灯节前两天才来我们家里,姐姐和娘亲面慈心善,断断不会做出如此恶毒之事。”
叶红螺本就心思细腻敏感,听到这么一番话,她觉得这大夫姐姐来得也太巧合了些,而且也是在花灯节离开未归,这祸事便发生在她们家,如今大夫姐姐下落不明,她们却成了这阶下囚。
“大人,那些妖蝶迷药肯定不是我们做的,倒是那大夫姐姐颇为可疑,说不定是她嫁祸于我们也未可知,请大人务必明察秋毫!”
“姐姐,你说什么呢!大夫姐姐怎…………”
话未说完,叶红螺伸手悄悄按了按青黛的手心,使了个眼色。
温小荷听着大女儿的话,觉得有道理。这大夫来得也太巧了些,而且迷药什么的,她完全能得到,这事说不定就是她干的!
眉眼一冷,可真是引狼入室。
她郑重跪下给面前的捕快大人磕了个头,柔弱的身姿有一股难言的坚定气质。
“大人,小女说的不无道理,还请大人助民妇与小女,给那些无辜惨死的百姓公道,也还我们母女三人一个清白。”
刘星然觉得那个红裙女子确实行为诡异,身上颇有疑点。
“你们且等着,本捕快待捕到她,自会查个水落石出,若是你们所说属实,自会还你们清白,若是花言巧语,有意欺瞒,本捕快定会让你们尝尝,这牢里刑具的百般滋味。”
说完,利落转身离开,狱卒紧跟着锁上门。
待脚步声走远,叶氏母女三人那颗吊在嗓子眼的心才堪堪松了几分。
叶青黛不满瞪了眼一旁握着拳头紧张兮兮的姐姐,出言“姐姐,你为何要污蔑大夫姐姐,若不是她,我们和娘亲可能早就……”
叶红螺呶嘴,“妹妹,如今都落到这份上,能拖多久就是多久。”
温小荷坐到两个女儿中间,眸光复杂。
想了想这几天发生的事,只觉得隐隐有些不安,好像有些事快发生了。
“青儿,你姐姐说得对。那女大夫确实也可疑,我们连她的名字都不知晓,可见她对于我们也并非真心相待。你们姐妹俩才是骨肉至亲,不可为旁人伤了情分。”
叶青黛一见到那大夫姐姐便心生亲近,她不觉得那姐姐会害人,更不觉得会害她们。
娘亲和姐姐也不够厚道,怎么能如此说恩人姐姐呢!
她有些不认同,却也知是无能为力,身在这牢狱里,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她没回答娘亲的话,温小荷叹气,轻轻拍了拍叶红螺的手背,似在安抚。
街市上一男一女走在其中,两人模样精致不俗,顶好的神仙气质,与这街市里的平常人格格不入。
不少男女老少的目光被他们吸引过去,带着痴迷和惊艳。
伞灵有些后悔和他一起走在大街上,早知道该坐辆马车的,他的容貌过于张扬,不利于出行。
陆昭不屑勾唇浅笑,这些人于他眼中不过蝼蚁,他没有丝毫影响兴致。
瞧着集市上有支摊卖糖人的,模样灵巧各生姿态,倒是有趣。想着女子一般都喜欢甜食,她刚才尝百花茶时嘴角上扬,该是个喜欢甜的。
“可要吃个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