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清澈,岸边站着一只驴,兀自低头饮水,河面上映照出驴的眼睛,瞳孔呈现血墨色,隐隐泛着光,只一瞬便消失了。
红袍男子倚在河边的石块处,手中有意无意把玩一个花纹精致的金盒,若是仔细一瞧,男子嘴角边带了抹讽刺。
四个玄衣侍从齐整站立在轿帘旁,但脚跟处的细线没了,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风拂过林中的枝叶,一个稚嫩的少年眼神冷漠,缓缓朝河边走来,眉尾的红痣似乎被林间透过的光洒射,不经意亮了下。
他眼中像是只能看到河边倚着的红袍男子,每一步都在朝他的方向迈去。
待走到红袍男子身边,他脸上的表情有所动容,好像是黑夜里的狼,遇到猎物般激动,但又有所不同,好像更虔诚些,像仆人。
“灵主,灵主!”
一次叫声比一次欢喜。
红袍男子深邃勾人的眼睛看向少年,不带有一丝瞧得上眼,有些冷淡。
手中把玩的金盒随手扔给少年,少年像得到什么似的,立马接过,眸子纯净,没有贪婪。
“去,把金盒里面的东西埋到温小荷家的花丛里,随后把金盒放到温小荷的房中。”
少年立刻应下,纯净的眸子直溜溜盯着红袍男子。
“灵主,还有何吩咐?”
“办完此事,自刎便是。”
红袍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极为风轻云淡,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少年。
少年点头,笑得一脸灿烂。
“是,奴才这就去办。”
说完,便转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纯净的眸子又恢复了冷漠,好像只有在看到红袍男子才会有所动容。
待少年离开后的一炷香后,驴呆子来到河边,瞧见那一抹红色,立马飞快跑过去。
“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啊?奴才昨日去完温小荷家,回了福云客栈,人家店家说您离开了。奴才一顿好找,要不是巡着小驴的排泄之物,奴才可怕找不到您。”
布帽下一张清秀的脸蛋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有几分滑稽。
陆昭想起现在福云客栈发生的事,勾起薄唇。
“行了。让你去请替温小荷接生的女大夫,人呢?”
驴呆子直接跪下来,皱着眉头,“公子,奴才办事不力。奴才去到温小荷家时,那女大夫已经离开了。至于去哪,还未查到。”
陆昭听完,好看修长的指尖轻轻点着石面,一下两下像是落到驴呆子的心尖,忍不住颤了颤身子。
“就是说,忙了一天一夜,瞎忙一场,是吗?”
“公子,奴才……”
话还未说出,陆昭伸手掐住驴呆子的脖颈,微微施力抬起,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微微上挑的眼尾,勾人的眸子,如玉无可挑剔的容颜放大在驴呆子的眼前。
妖冶的容貌,那双摄人心魄的深邃瞳孔里映出驴呆子惊恐的神色。
陆昭重重掐紧他的脖颈,直到驴呆子的脸面如土色,他不屑勾起唇,随手扔了出去。
驴呆子被扔到正在低头饮水的驴身上,他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生死,看着河面映出自己惨白的脸色,脖颈处一片青紫,他现在还有点喘不上气来,只觉得劫后余生。
陆昭眨眼,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仔细拭着指节指缝里,手腕上的铃铛轻轻响着,一位侍从便快步走过来,跪在地上,等男子擦拭好手后,接过帕子。
驴呆子知道公子心性残忍,极其嗜血。但他跟在公子身边那么长时间,一直都忠心耿耿。
原以为公子纵然喜怒不定,但也不会对他起了杀心。
他摸了摸脖颈处的淤青,心里还一阵后怕。
他,差点就见了阎王爷。
陆昭瞧着趴在驴身上的驴呆子,冷笑。
他刚才还算手上留情,不过敲打一番,省的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
“还不过来?”
驴呆子身子一震,从小驴身上滚下去,摔到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随后,从地上连滚带爬来到陆昭身边,“公……公子,奴才谢公子不杀之恩。往后一定做好公子吩咐的每一件事,若再做不好,提头来见您。”
“嗯。去放话,说福云客栈此事是有妖女作祟,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最好是能把这团火烧到温小荷身上,然后,把温小荷的男人,带到福云客栈去。”
“公子,这是为何?”
驴呆子不解,陆昭一个眼神过去,吓得驴呆子立马应下。
“是,公子,奴才这就去办。”
待人走后,红袍男子站起身,望着河面,自顾自笑了起来。
妖冶的容貌却带着一丝疯狂,墨眸一瞬间变成青绿色,更加邪魅不羁。
“哈——这河面看似平静,不知藏着怎样的波澜,一步步揭开,才更有意思。”
手腕上的铃铛随着他的笑声,竟阵阵响起,似在附和。
无人瞧见的暗下,铃铛口开始延伸出一种暗红色的花纹,诡异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