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教学楼一楼大厅的电子公示屏瞬间刷新了页面,覆盖了之前所有的临时榜单,直接亮出了这次学科竞赛校内选拔的最终结果。
消息传得极快,不过半分钟时间,整栋教学楼的学生全都炸开了锅,各个班级的人纷纷涌出教室,挤在走廊里交头接耳,所有人的话题都绕不开这次颠覆了不少人认知的选拔成绩。
没人再讨论之前的模拟排名,也没人猜谁有可能突围,公示屏上的前三名清清楚楚,直接敲定了代表学校参加省级联赛的全部名额,残酷又直白。
全校最终入围三人名单,赫然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第一名,高三(1)班,谢景行。
后面跟着的成绩明细简单粗暴,六门参赛科目全部接近满分,和第二名拉开了足足四十分的差距,是实打实的断层碾压,没有半点水分。
第二名,高三(4)班,姚佳宁。
也是这一届高三所有参赛学生里,唯一冲进前三、拿到省赛名额的女生,直接打破了理科竞赛长期被男生包揽前排的局面。
第三名,高三(4)班,程扬。
榜单出来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谢景行在校内最大的竞争对手,两个人从高一争到高三,大大小小的考试从来都是稳居前列,却从来没有一次,程扬能稳压谢景行一头。
而最让人意外、也让所有人唏嘘的是,这次报名参加校内选拔的一共十五个人,除了前三名顺利晋级,剩下整整十二名全部落榜,连个替补名额都没有,直接全员止步校内。
教室里面的人基本都挤去走廊看热闹了,只剩下江望舒和谢景行还坐在座位上。
江望舒侧过头,看着身边坐姿端正、神色没有半点波澜的同桌,语气里满是真心的羡慕,语气软软的,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温度。
“真羡慕你啊,谢景行。”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盯着谢景行,没有半点客套,纯粹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全校谁不知道这次选拔难度拉满,题型全是超纲难题,好多常年稳居年级前十的学霸都栽了跟头,可谢景行依旧稳坐第一,断层碾压所有人,强得离谱。
谢景行闻言,只是微微偏了下头,漆黑的眼眸淡淡落在江望舒脸上,神色清冷,脸上没什么多余情绪,一贯的冷冰冰的样子。
“羡慕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语速偏慢,听不出情绪,像是对这个全校轰动的第一名名次,半点都不在意。
江望舒撑着下巴,笑嘻嘻的看着他,话也多,热热闹闹的,刚好衬得谢景行愈发寡淡冷冽。
“羡慕你厉害啊,你也太稳了吧。这次选拔那么难,多少人提前刷题刷了一两个月,最后还是落榜了,你直接全科接近满分,甩第二名四十分,也太夸张了。”
“我刚才听班里同学说,往年校内选拔的第一名,最多也就领先二十分,你这次直接把差距翻倍了,完全是降维打击。”
江望舒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语气里的赞叹藏都藏不住,热脸凑在旁边,一心一意盯着自家学霸同桌,满眼都是欣赏。
谢景行目光在他鲜活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很快移开,重新落在桌面的习题册上,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正常发挥。”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丝毫炫耀,也没有半点骄傲,仿佛这种断层第一的成绩,对他来说只是最普通的日常而已。
江望舒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冷淡样子,也不觉得尴尬,依旧热脸贴过去,继续跟他搭话。
“你这正常发挥也太吓人了,别人拼尽全力的极限,只是你的正常发挥是吧?真的没法比。”
就在两人低声说话的间隙,教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程扬一脸沉色地走了进来。
他刚从一楼公示屏看完完整榜单,整张脸黑得彻底,眉头死死皱着,眼底全是不服气,胸口憋着一股浓浓的郁气。
作为常年和谢景行并肩的顶尖学霸,程扬这次拼尽了全力,考前熬了无数个夜晚刷难题、啃竞赛知识点,就是想借着这次重要的校内选拔,彻底压过谢景行一次。
可结果出来,依旧是第三,依旧被谢景行远远甩开,连第二名的姚佳宁都比他高出几分。
程扬走到自己座位旁,没有坐下,反而直接转头看向教室后排、靠窗位置的谢景行,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能让半个教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带着毫不掩饰的较劲和不服。
“谢景行。”
谢景行闻声抬头,视线淡淡扫过去,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在意。
程扬盯着他,语气笃定又强势,带着满满的胜负欲,直接当众放话。
“这次校内选拔我认,我输你一截。但是省联赛,我一定超过你。”
“你别以为这次断层第一就稳了,省级联赛的难度和校内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到时候谁强谁弱,还不一定。”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瞬,原本小声议论的同学都下意识闭了嘴,默默看向两人,等着谢景行的回应。
所有人都知道,程扬憋着一口气跟谢景行比了三年,这次再次落败,必然不会甘心。
可面对程扬极具挑衅的喊话,谢景行只是淡淡扯了下唇角,笑意极淡,近乎没有,语气依旧冰冷疏离。
“拭目以待。”
简单、简短,却自带压迫感,没有半句多余的争辩,却稳稳压住了程扬所有的气势。
仿佛在他眼里,程扬的宣战无关紧要,所谓的竞争,从来都是对方一厢情愿的较真而已。
程扬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心口发闷,偏偏又挑不出半点毛病,只能狠狠咬了咬牙,冷哼一声,扭头坐回自己的座位,低头死死盯着书本,脸色难看至极。
江望舒坐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偷偷憋笑,肩膀轻轻抖了抖。
他太了解谢景行了,这人就是这样,从来不主动跟人争,也不主动挑衅别人,但不管别人怎么较劲、怎么宣战,他永远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最后用实力碾压一切。
谢景行余光瞥见他偷偷发笑的样子,侧头看他。
“很好笑?”
江望舒立刻收敛笑意,连忙摇头,一本正经的解释,语气软软的,格外讨喜。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你太淡定了。人家都专门过来跟你下战书了,你就四个字给人打发了。”
谢景行垂眸,指尖轻轻翻动书页,语气清冷直白。
“没必要浪费口舌。成绩说话,比空话有用。”
江望舒点点头,格外认同:“也是,反正你每次都用结果赢,根本不用吵架。”
两人这边安安静静聊着,走廊上已经彻底热闹成了一片。
姚佳宁站在走廊的栏杆边,身边围着几个同班女生,所有人都在围着她恭喜,夸她争气,是本届唯一进省赛的女生,给全班、全年级都长了脸。
换做别人,拿到这么亮眼的成绩,早就满心欢喜、高调炫耀了,可姚佳宁自始至终都格外低调淡定,只是礼貌笑着回应所有人的祝福,神色从容,没有半点骄傲自满。
她轻轻推开身边围过来的同学,走到走廊空旷的位置,刚好能透过窗户,清楚看到教室内江望舒和谢景行并肩坐着的身影。
姚佳宁单手撑着栏杆,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那两个身影上,心里疯狂感慨。
她从高一就默默关注这两个人了,全校最清冷顶尖的学霸谢景行,偏偏只对性格温柔鲜活的江望舒格外不一样,哪怕看着依旧冷淡,却和对待旁人的疏离完全不同。
姚佳宁心里不停默念,脸上藏不住姨母笑。
好磕,真的太好磕了。
一个冷得像冰,生人勿近,全校没人敢随便搭话,一个温柔热忱,脾气超好,永远热热闹闹,主动靠近。
反差感直接拉满,怎么看怎么般配。
她盯着教室里的两个人,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主意,暗自打定了主意。
之前一直不好意思主动上前搭话,怕太突兀。等这次省联赛结束,所有考试尘埃落定,她一定要主动去找江望舒交朋友。
近距离看着两个人相处,近距离磕CP,那才是最爽的!远远看着根本不够过瘾。
姚佳宁越想越开心,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眼神牢牢黏在窗边的两道身影上,舍不得移开。
而不远处,刚平复好情绪的程扬走出教室透气,刚好听到身边几个同学还在讨论谢景行,顺带提起江望舒。
有人低声说着:“也就江望舒敢天天凑在谢景行旁边,换别人,早就被谢景行的冷脸劝退了。”
“我看谢景行也就对江望行脾气好一点,对其他人是真的一点面子不给。”
这些话听得程扬心里愈发别扭,他皱着眉,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向教室内依旧热脸贴着凉凉的谢景行的江望舒,忍不住低声吐槽,语气里满是不解。
“江同学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他是真的搞不懂,全校谁不知道谢景行就是个大冰块。
性格冷、话少、不近人情,对谁都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不爱说话、不爱热闹、不爱社交,除了成绩顶尖,根本没有任何能让人主动靠近的点。
偏偏性格温柔、脾气极好、文科稳居全校断层第一的江望舒,天天主动凑上去跟他说话,耐心十足,不管他多冷淡都不尴尬,一如既往的热情。
程扬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完全想不通江望舒的选择。
他吐槽完,身边几个同学都只是笑笑,没人接话。
毕竟这种事情,旁人怎么说都没用,当事人乐意,外人根本看不懂。
教室里面,喧闹渐渐褪去,同学们要么回座位讨论成绩,要么三三两两聊着这次的排名洗牌,整个年级的格局因为这次选拔彻底变了。
以往靠着理科成绩靠前、稳居前排的不少学生全部落榜,而谢景行、程扬、姚佳宁三人,直接稳稳锁定本届高三竞赛天花板的位置。
江望舒看着班里热闹的景象,轻轻叹了口气,随口跟身边的谢景行闲聊。
“这次真的好残酷啊,十五个人报名,最后只留三个,十二个全都落榜,努力了这么久都白费了。”
他性格软,看着这种结果,难免会觉得唏嘘。
谢景行闻言,语气依旧冷静客观,没有半点共情泛滥的温柔,是属于强者的清醒。
“竞赛本就是择优淘汰,没有白费一说,实力不够,结果就只能这样。”
江望舒侧头看他,眨了眨眼:“你也太理智了吧,一点都不心软。”
谢景行抬眸看他,漆黑的眼眸直直锁住他的视线,目光专注,和刚才看向旁人的冷淡截然不同。
短暂的沉默后,他忽然开口,主动提起了一个江望舒从未被人提及过的点,语气认真,没有半分随意。
“你不想参赛?”
江望舒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
谢景行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问道:“你文科断层第一,全校没有人能跟你比,实力足够,不想试试竞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理科竞赛上,没人关注文科竞赛的选拔,更没人会觉得,温柔佛系的江望舒会愿意参加高强度的竞赛比拼。
但谢景行看得很清楚,江望舒的文科天赋,是远超普通学霸的,完全有资格、有实力站上更高的竞赛舞台。
这是谢景行第一次主动问起他的事情,不是闲聊,是认认真真的询问。
江望舒瞬间慌了,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明显的推脱。
“别别别,我不去。”
他拒绝得干脆又迅速,没有半点犹豫。
谢景行盯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语气平淡追问:“为什么不去?”
难得的,他愿意主动多问一句,愿意深究江望舒的想法。
换做别人,不管对方多么优秀、多么耀眼,谢景行从来不会多问一句,更不会主动好奇对方的选择。
可对着江望舒,他总会不自觉地多几分耐心,多几分在意。
江望舒挠了挠头,笑得无奈,老老实实跟他解释,语气软软的,格外真诚。
“我真的不行,我就适合踏踏实实跟着课堂学习,安安稳稳考试。竞赛太费脑子、太卷了,我扛不住这种压力。”
“你是天生适合竞赛的人,抗压能力强,脑子转得快,难题对你来说都是小事。但我不一样,我应付不来超纲的高强度题型。”
“而且我本来就对竞赛没什么兴趣,安安静静读书,跟着进度走,就够了。没必要非要去争那个名次。”
他从来没有争强好胜的心思,性子温和佛系,比起厮杀激烈的竞赛,他更喜欢安稳平淡的学习节奏。
谢景行静静听着,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没有移开,眼底的清冷柔和了一丝丝,外人几乎察觉不到。
“你的文科天赋,浪费可惜。”
他直白给出评价,语气笃定,不是客套的安慰,是真心实意的认可。
全校所有人都只看到谢景行的耀眼,只有他,清清楚楚看到江望舒藏在温柔之下的顶尖实力。
江望舒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笑着看向他:“不浪费啊,我不参加竞赛,也能好好读书,好好考试。每个人追求不一样嘛。”
“你喜欢冲顶尖、喜欢挑战难题、喜欢拿第一,我就喜欢安安稳稳的,这样也挺好的。”
他说着,又主动凑得近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气息相抵。
江望舒眼底带着明媚的笑意,看着冷冰冰的同桌,语气带着小小的调侃,温柔又鲜活。
“再说了,我要是也去参加竞赛,天天忙着刷题备赛,哪还有时间跟你坐同桌聊天啊?那多亏。”
这句话说得随意,带着少年纯粹的亲近和依赖。
可落在谢景行耳朵里,却让他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眸,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垂在桌面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瞬,脸上依旧维持着清冷的模样,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可心底却悄悄漾开了一点细微的暖意。
全校所有人都想追上他、超越他、和他比拼高低。
只有江望舒,不在乎他的名次,不在乎他的光环,不畏惧他的冷淡,只想安安稳稳坐在他身边,好好陪着他。
谢景行沉默两秒,看着眼前满眼笑意、热脸一直对着自己的少年,薄唇微启,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随你。”
他从不勉强任何人,可唯独对江望舒,所有的选择,他都默许、都认可。
江望舒听到他松口,立刻笑得更开心了,眉眼弯弯的,格外好看。
“那就对了,我就老老实实当我的文科第一,你继续当你的理科断层大佬,我们各司其职,多好。”
教室里的喧闹还在继续,外面不断有同学进来,讨论着这次彻底洗牌的全校排名。
曾经不少靠着侥幸冲进前排的学生,彻底跌出竞赛梯队,而谢景行、程扬、姚佳宁三人,彻底坐稳了本届高三竞赛前三的位置,成为了全校公认的最强三人组。
所有人都在为名次欢喜、为落榜遗憾、为排名变动焦虑。
只有这一对,安安静静坐着,自成一方小天地。
走廊上的姚佳宁依旧没走,看着教室里温馨的一幕,心里的CP魂彻底燃了起来,满心期待着考试结束后,主动靠近两人,近距离磕糖。
不远处的程扬看着谢景行依旧淡然的模样,心里的胜负欲再次被点燃,暗暗在心里发誓,省联赛一定要拼尽全力,彻底打破谢景行的碾压格局。
嘈杂的人群、起伏的议论、彻底改写的排名榜单,都成了他们两人相处的背景板。
江望舒撑着下巴,静静看着身边认真看书的谢景行,看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清冷的眉眼,心里满满都是安稳。
不管外界怎么喧嚣,怎么变动,只要坐在谢景行身边,他就觉得格外安心。
他轻声开口,再次慢悠悠开口搭话,延续着两人独处的温柔氛围。
“说真的,谢景行,你这次真的太厉害了。四十分的差距,全校前无古人。”
谢景行头也没抬,指尖划过习题册的字迹,语气清冷依旧。
“下次,也会是。”
没有炫耀,只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的第一,从来都不是偶然,是必然。
江望舒忍不住笑出声,眉眼温柔,热热闹闹的声音落在谢景行耳边,格外动听。
“行,我信你。我以后就专门当你的头号小粉丝,全程围观你拿下所有第一名。”
谢景行终于抬眸,漆黑的眼眸深深看着他,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细碎温柔,语气轻缓,唯独对着他,褪去了所有的冰冷锋芒。
“嗯。”
“你可以一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