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动不了尼,那就从大壮入手。
想到这,白无缺转身就跑。
可还没走多远,黑影突然放下“手臂”,直冲白无缺而来,两个漆黑的洞中伸出细长的蛇信子,盯准白无缺圆润Q弹的纯白身体。
随即……
大口咬下!
跑在前面的白无缺只觉得身后一空,虚弱感倏地裹满全身,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上。
靠!
暗骂一声,白无缺瞥到黑影又要冲上来攻击第二次,立刻滚了两圈,躲到一边,可在虚弱状态下的他,面对执着的捕食者,一次好运换不来成功逃离。
下一秒,黑影张大两张并排的“嘴”,伸出蛇信子,将他完全撕裂两半,吃进自己的肚子里。
“咔!”
“啊!”
白无缺的痛呼被黑影一同吃进嘴里。
不多时,白色被黑色吃干抹尽,消失在黑雾中。
黑影心满意足地停在原地,开始漫长的咀嚼。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黑影的嘴一直在蠕动咀嚼,蓝色浓浆顺着嘴角流下来,黑雾随着浓浆的聚集,变得越来越来稀薄。
而黑影的身形开始膨胀,像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越来越圆、越来越大,它身旁的浓浆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直到……
砰!
膨胀成山的黑影倏地爆炸,发出震耳的响声,它身体里的浓浆也在此刻完全冲上高处,宛若火山爆发。
很快,蓝色粘稠的雨倾盆而下,黑雾如同碰到浓酸,立刻消散成气体。
不多时,被黑雾笼罩的区域现出庐山真面目——
又一个奉尼村。
一座破败不堪的奉尼村。
蓝色的浓浆雨未停,挂在倒塌的屋顶、渗进干裂的田地、融入枯竭的河道、滋润烧焦的枯枝。
这个奉尼村就像经历了一场旱灾、火灾与地震三种灾害后的废墟。
人类搭建的痕迹成为混乱破败的垃圾场,自然养育的生灵成为随手可弃的残次品。
随着浓稠雨水越下越大,位于整个区域中央位置的广场,缓缓长出一颗巨大的纯白圣洁的花苞,蓝色的雨滴落在它娇嫩的花苞上,立刻将本就不高的花枝压弯了腰。
最后慢慢、慢慢地将它染成艳丽妖异的蓝色,直到花苞撑不住、接触的地面的瞬间,另一颗纯白的花苞从土地里冒出,稳稳接住了被染成蓝色的花苞。
两颗花苞接触的刹那,两朵花悄然盛开,倾盆而下的蓝雨也骤然消失,像是结束了自己的使命,只留下残留在大地的蓝色泼墨。
白花与蓝花的花蕊中,各有一颗圆润的球形实体。
似水非水、似雾非雾,流动却无法散开,轻盈却无法飞起。
直至其中一颗白色的球率先摇动两下,像初生的婴儿般睁开两只懵懂无知的“眼睛”,不过说是眼睛,却没有眼珠、只有眼眶。
它张望片刻,随后低头看了眼自己身处什么环境……
突然,它的眼眶瞪得老大,震惊二字生动形象地表现在那张五官只剩一官的球面上。
下一秒——
“小七!”
光球闻声赶来,立刻飞到大白球——也就是白无缺,的面前。
“怎么啦白……白啊!你怎么又变成球啦!”
小七惊叫一声,立刻围着白无缺打转检查,随后犹疑开口:“白白……你好像又不是人了,哦,鬼也不算。”
白·巨型白球版·无缺:“解释。”
小七停在白无缺面前,眨了眨豆点大的像素眼:“解释什么?”
白无缺语气微恼:“身体没了,灵魂没了,我现在还算玩家?系统判定死亡的标准究竟是什么?”
“啊~白白说这个呀~”
小七恍然,解释道:
“白白放心,不管在副本中变成什么,你的一切变化都是规则允许且推动的,只要属于‘白无缺’的特征还存在,那白白就永远是三区认定的玩家。”
“顺带一提,死亡也属于变化之一,不过规则有些时候不允许死亡拥有意识,才会把白白弹出副本。”
白无缺呢喃:“意识……”
想到先前副本里的种种变化,人鱼、机械体、鸟人、伪npc、再到如今的尼、魂体、以及不知名的球状体。
之前他还从“人类”的角度出发,认为三区想要的是独属于人类的“情绪能量”,可现在回想起来,人类似乎只是其中一个阶段,三区要的不仅仅是“人类情绪”。
想到这,白无缺感到毛骨悚然的恐惧,轻声道:“其实跟灵魂无关,三区要的是产生能量的永动机,但凡不符合,就会被弹出重来,而现在……”
“我以这种形态存在,是规则推动的。”
话语间,白无缺环顾周遭混沌的景象,出口的声音近乎空灵。
轻柔沙哑的嗓音明明只是在低语,却仿佛传到了奉尼村的边缘,回荡在每一寸被蓝雨浸透的土地上:
“我在成为副本的一部分,成为情绪制造机的最后一个必要零件,而这个零件,还会在副本的推动下,升级为最完美的形态。”
话落,与白花并蒂而生的蓝色花苞缓缓绽放,露出和白无缺复制粘贴的蓝色球体。
看见它的刹那,一股莫名的熟悉从白无缺的心底油然而生,他忍不住靠近那颗蓝色球体,对方似乎也在缓缓靠近。
白与蓝相触的瞬间,两具人类酮体代替球体凝聚于花蕊中央。
酮体不分性别,兼具男女在生物属性上的特性,隆起的胸脯、凸起的喉结、完美的生殖器官,只有那张脸全然是“白无缺”的模样。
哒——
花瓣尖儿的水珠低落。
两双眼睛同时睁开,一同坠入深邃如潭的黑眸之中,相似的惊讶跃然眸间:
“你也是我。”
话音落,白与蓝双双沉默。
小七也在一旁惊呼:“哇塞!两个白白!”
白无缺揉了揉脑袋,信息量太多,他的脑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发涨,刚想开口问些基础信息,抬眸就发现对面的“蓝人”也是一模一样的动作。
“……”
在心底叹了口气,白无缺抢先一步开口:
“从进入奉尼村的一瞬间,你就存在,对吗?”
对面:“这句话也适用于你。”
白无缺了然:“你也不知道我的存在,认为你就是白无缺?”
对面点了点头,也问道:“你什么时候意识到有两个奉尼村?”
白无缺坦然回答:“现在。”
对面勾了勾唇:“看来你比我蠢一些。”
白无缺神色暗了暗,等待他的解释。
对面:“第三次进入村子开始,我就知道还有第二个奉尼村。”
白无缺:“你怎么知道的?”
“我感觉到尼的身份发生了变化。”“蓝色”转动身体,朝向萧条破败的奉尼村,“村子各处开始焕发出新的生机,是一朵朵艳丽蓝目菊,而这样的变化,是新尼带来的。”
话落,“蓝色”又看向白无缺,嘴角扬起温柔的浅笑,打破了刚刚释放出的些许敌意。
不过这番话听得白无缺一知半解,他道:“你到底是怎样的存在?第二个奉尼村又是怎么回事?”
闻言,“蓝色”缓缓转身,再次面向白无缺,歪了歪脑袋,朝他伸出手,浅笑道:
“白无缺,你愿意带着我一起活下去吗?”
白无缺神色微愣,不禁皱眉沉思。
第二个奉尼村,第二个自己,对方在他成为新尼的时候意识到他的存在,处在黑雾中的奉尼村因为他身份的变化,换发出新的生机,从而开始绽放蓝目菊……
等等,蓝目菊?
那是尼的前身!
白无缺不禁重新审视对方,脑海里响起地洞中,尼通过白丝传达出来的信息——
‘我见过你。’
‘在你还是个孩子时,我就见过你。’
‘我很喜欢你,从小就很喜欢你。’
‘因为……你就是尼。’
喉间泛起阵阵酸涩,白无缺开口确认:
“你是在奉尼村出生的‘白无缺’,在我踏入这个村子开始,你就在这里度过了十几年,直到我成为尼,并且可以在黑雾中走动时,你沿着蓝目菊的踪迹看见了我。”
“你是黑雾中的巨大黑影。”
“蓝色”笑了笑,夸奖道:“我果然很聪明。”
“其实我不该吞掉你,但你的话太多了,害我好奇村子外的世界。我也想去看看,离开副本,见到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爱人。”
话到这,“蓝色”牵起白无缺的手,缓缓倾身,靠在白无缺的肩头,轻声道:“别忘记我,别忘记是我救了自己。”
感受到肩头隐隐传来溶于水的触感,白无缺长叹一口气,揽住“蓝色”的肩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话落,两具身体慢慢从相触的部分开始融合,他们脚下的两朵花也缓缓开始交缠。
一开始,蓝色占据主导,浓郁妖艳的蓝色将白色完全融进自己的身体,可没过一会儿,深蓝转为天蓝转为雾蓝,点点白色从中渗出,像是从内而外地发着光,最终完整地占据了整具身体。
再次睁眼,妖艳的蓝瞳审视这个世界。
白无缺多了一段来自远方的、像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记忆——
[男童出生在奉尼村的泥池中,是祭品之一。
他幸运地被尼使选中,被偷偷养在河边的木屋中,尼使细心地照料他,等他能够蹒跚学步、牙牙学语,就把他送到村子交给村长。
那以后,他又成为村长的孩子,和男人们生活在一起。
村子里的人对他很好,可是他不理解,为什么每到迎尼礼和庆尼礼的那天,他们就会把他的伙伴们吃掉,还很贴心地送到自己嘴边,让他多吃点。
他看着面前大人们疯狂的模样,隐约觉得不对,可身边的人都在吃,他们说:
“这是可是尼的赐福!快吃!多吃点!一年就这么一次啊!”
他歪头呢喃:“赐福?”
盯着鲜红的嫩肉,他试探着咬了一口。
有点腥,还有点咸,但好像确实好吃,而且……越吃越好吃……
吃了两口的他立刻上头,真正加入这场盛宴。
这时,他刚刚踏入少年的行列。
日子一天天过去,庆典一年年落幕。
可当他在成年之际,第一次作为少男被村民们穿上红色的长袍,为塑尼礼做准备时……
天塌了。
一片三角形的巨大土地从天而降,将整个奉尼村掩盖地严严实实。
没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黑暗压垮,惊呼声也在瞬间被吞入黑暗。
人类在一切意外之下,显得渺小又弱小。
与此同时,脚下的土地开始剧烈震动,紧跟其后的,还有如烤火般的燥热,他感觉自己像被丢进炼丹炉的食材,在黑暗中不停震动翻滚。
直到再次睁眼,他站在村口,那是他第一次离开村子,看到了被黑雾笼罩的奉尼村,以及那座宏伟的拱门。
陌生的环境催生出无措与茫然,将他完全淹没,他不明白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情,村长不见了,尼使不见了,村民不见了,一切熟悉都不见了。
就在这时,红袍墨发的身影从奉尼村缓缓走来,没有五官的脸上是一朵艳丽的蓝花。
是尼!
信仰之力促使他立刻跪了下来,向尼诉说他的恐慌:
“伟大的尼啊!您知道为什么村子会发生这样的事吗?我该怎么办?我该去哪里?”
尼没有说话,走到他的面前,缓缓俯身,将脸贴在他的额头,阴冷的触感刺激得他瞬间清醒,听见轻柔细腻的女声轻轻开口:
“有客人来了,你把他留下,村子就能恢复到以前。”
他不懂,摸了摸发凉的额头,茫然道:“为什么留下客人?他是外村人,不配留在这。”
尼微微摇头:“你会知道的,按照我说的做就好。”
出于虔诚的信仰,他不懂,但也听话照做:“好。”
尼轻笑一声,牵起他的手,走进奉尼村。
他侧头看向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尼,又垂眸盯着两人牵住的手,似乎有冷气顺着手心传来。
好冰啊……
好在进入奉尼村后,尼就松开了他的手。
他的注意也被眼前的景象夺去。
萧条破败的奉尼村令他瞬间红了眼,这是他长大的地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站在他身旁的尼轻声道:“我相信你能找到我们的客人,将他迎接到村子里,对么?”
闻言,黑色的眼眸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背上恢复村子的重任,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见状,尼挥挥手,消失在眼前,他也开始第一次寻找。
奉尼村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他无比熟悉,可他找了很久,也没看到所谓的客人,从村子到广场,从祠堂到耕地,就连平时不太常去的林区,他也找了个遍,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可某一瞬间,他在一棵被烧毁的树桩上,看到了一朵艳丽的蓝花。
“这是什么?和尼脸上的花好像……”
出于好奇,他忍不住上手触摸,可就在触碰到的刹那,眼前倏地漆黑一片。
疑惑与惊恐还未涌上心头,眨眼间,他又来到了奉尼村的拱门前。
“我怎么又出来了?奇怪……”
迷茫之际,他回忆起刚刚触碰到蓝花的瞬间,熟悉又温暖的感觉将他包裹,好像有个人将他抱在怀里。
“那是什么感觉……”
他不懂,但他知道要找到客人,留下客人。于是他抱着这样的信念,甩掉那抹令他有些贪恋的温暖,再次进入奉尼村。
看久了破败的奉尼村,他都快忘了这里以前是什么样的,脑海里有关小时候的画面越来越模糊,他害怕又焦急地寻找,同时不断提醒自己:
“这是李伯给我做烧鸡的地方……这是王叔带我玩弹弓地地方……这是村长领我接受赐福地地方……”
可第二次,他依旧一无所获。
长时间的寻找令他精疲力尽,他顺着生理的需求走到河边,想要找点水喝,可干涸的河床哪里有半滴水解渴?
“好渴……”
恍惚之际,他再一次见到了蓝花,还是那朵妖异的蓝花。
这次他没敢随便触碰,只是警惕地看着。
可不知哪次眨眼,他又一次来到了拱门前。
“到底为什么!”
深深的无力感让他愤恨咆哮。
他气冲冲地跑进奉尼村,嘴里念叨着“这次我一定要你!”
但当他来到广场,他看到了出乎意料的景象——
遍地的蓝花。
与此同时,许久未见的同伴站在广场中央,他们每个人都低头盯着一朵妖异的蓝花,嘴里念念有词。
看到这,他眼睛一亮,以为他们都回来了,立刻跑过去拉住其中一个人。
“小蝶!你回来啦!”
小蝶转过头,露出挂满鲜血的脸,红色的血流像藤蔓一般,抓住她、贴近她,就连空洞的眼睛也渗出深红的泪,她张开吐着血的嘴,含糊不清地开口:
“痛……好痛……我好痛……”
他被吓到,甩开小蝶的手,惊恐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话音刚落,广场上所有的人都看向他,发出尖锐嘶哑的呐喊:
“好痛!”
下一刻,他们蜂拥而至,女人冲过来咬住他的脸、他的头,婴儿爬过来咬住他的腿、他的脚。
剧烈的疼痛在此刻冲上他的大脑,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心底涌起无助的咆哮:
好痛苦!好痛苦!不要这样!快结束!快松开!都滚!都走开!
蓝球:嘿嘿,没想到吧?你还有分身!
白无缺闭上眼:我真是够够的了
另一边——
贾·痴傻版·子虚:哎?我好像有老婆?我有吗?应该有吧?是谁来着?
白无缺抄起家伙: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有点私人恩怨要处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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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明天会发生什么Ⅲ(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