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封雪 第13章 第4章

镜中人说，她是穿越者，我所在的世界是他们那个世界中的一本小说，也就是我们所谓的话本。

而我，秦芩，则是那话本中被封建时代磨灭的天之骄女，死在半年前那场宫宴遇刺中。

她的任务，便是在我死后穿越到我身上，替我重活一次，改写人生。

我看着她，问：「那你为何从我身上离开了？」

沉默片刻后，镜中人再度开口：「因为我觉得，这才是你本来的人生。我要做的是帮助你、点醒你，而不是取代你。」

「女子之命，本该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是我在话本里写下的一句话，可当有人真正将它说出口时，我居然下意识觉得是天方夜谭。

我从未掌握过自己的人生，所以我笔下的女子都自由洒脱，永远都有选择的余地。

「也许，你比我更适合这具身体。」

我说。

「秦芩，别妄自菲薄，他们一直以来爱的都是你。」

「从前的你被规矩桎梏，我只是用你的身体让你做回了自己。你看，真正的你是会得到很多很多爱的。」

「不过……那个萧宴的确和别人不一样。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将身体重新还给你吗？因为萧宴认出我了。」

「他认出，我不是你。他求我让你回来，求我将身体还给你。」

我闻言愣住，眼眶蓦地湿润。

「秦芩，其实无论你是什么样子，萧宴喜欢的都是你，只是你自己当局者迷，把他的真心当做了假意。」

「萧宴爱的人，一直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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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宴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我吗？

怀揣着心事，我一夜未眠，翌日早起时面色憔悴。

青禾通报说萧宴带了一行人上门求见，我简单梳洗，去到正厅。

让我没想到的是，正厅中央摆满了装有金银珠宝的箱子，那堆双鱼玉佩就在其中。

萧宴朝父亲作了一揖，当众扬言要求娶我。

我愣在原地，只觉恍如隔世。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脸上停了一瞬。

「怎么，不开心？」

我抬眼看他：「萧宴，你当真要娶我？」

「千真万确。从前我不敢靠近你是因为你总是刻意疏远我，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才……直到那次宫宴你替我挡剑，我才知晓你的心意。我也是那个时候才发现，我不能没有你。」

「你心悦之人……当真是我秦芩，不是旁人，而是完完全全的我？」

「如假包换。阿芩，我喜欢的是你，很早之前就喜欢了。我喜欢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我喜欢你，只要是你，只能是你。」

我深吸一口气：「萧宴，你可要想好了，娶了我，你这辈子可就别想再纳妾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有你相伴，足矣。」

我捂住嘴，强自控制情绪不让自己落泪。

「那……你还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萧宴牵起我的手，送到唇边轻轻一吻。

「我想说，阿芩，我心悦你，我喜欢你。」

「阿芩，我爱你。」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野，耳边骤然响起父亲的咆哮：

「萧宴！你做什么！放开我女儿！」

周遭众人登时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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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宴毕竟是我妹妹的前未婚夫，在定下我们的婚事前，很多事情不得不考虑。

我害怕旁人的闲言碎语，更怕会因此损害萧宴和妹妹秦蓁的名声。

谁料秦蓁根本不在乎这些，撸起袖子露出她纤细的手腕：「谁敢多嘴？我姐姐和姐夫相亲相爱天生一对，谁敢说句不好听的，本姑娘就让他见识见识我的雷霆手腕！」

秦蓁说，女子就是被所谓名声困得太久了，以至于千百年来只要离了男子就举步维艰。

可她偏生不一样，她听了我话本中女战神的故事后，居然开始强身健体修习武功，立志要做个女将军，将来征战沙场驻守边疆。

祖母将她骂得狗血淋头，最后无计可施，便也就随她去了。

祖母知晓我顾虑颇多，将自己当年的嫁妆都给了我。

「就算是去到太傅府，也不能叫我们芩儿受了委屈。」

父亲哭得涕泪纵横：「女儿啊，你可得多多回来看望爹爹。」

听闻此事赶回来的大哥也拍拍我的肩膀：

「芩儿，若是萧宴那家伙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大哥！大哥我和爹爹上朝的时候，一人参他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