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任务 第85章 失眠的夜

设结界的过程比她们想象的要顺利。姜澂用三块龙纹玉佩和龙脉的力量，在神像周围布下了一个巨大的保护阵法。苏知之用鸿蒙之气作为阵眼，将阵法和神像连接在一起。

那些从裂缝中溢出的魔气被阵法压制回去，神像表面的裂纹也不再扩大。那只微微睁开的眼睛，重新闭上了。

“封印暂时稳住了。”姜澂看着那个缓缓运转的阵法，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要彻底解决，还需要集齐九块龙纹玉佩，让九龙玉鼎荡涤此方世界的浊气，神像在这方世界吸取的清气多于浊气，封印才稳固。”

“到时候，魔性会被神性压制？”苏知之问。

“也许。”姜澂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

她转身看向神像，看了很久。

两个人收拾好装备，沿着通道游了出去。玄狐和小半龙还在洞外等着，玄狐的毛湿透了，正在对着小半龙骂骂咧咧。小半龙还在睡，蜷缩在防水袋里，眉心的莲花花钿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走了。”姜澂说。

苏知之最后看了一眼洞穴。神像静静地立在石龙面前，半闭着眼睛，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知道，那双眼睛曾经睁开过。那个声音曾经说过“熹宁，你果然一直都在。”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有一团金色的光在跳动。

不是鸿蒙之气，是别的什么。

直升机起飞，朝着大陆的方向飞去。

洞穴里，神像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直升机远去的身影。

它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

“熹宁。”它轻声说，“你果然一直都在。”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得意，有一种千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音的释然。

神像中很小的一部分，刚刚顺着魔气进入了姜澂的身体。那一部分带着她的本性，亦正亦邪，张扬肆意，会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苏醒，慢慢影响姜澂。

“这一世的你，应该会很有趣。”神像自言自语，“不像上一世那么苦，也不像在上清天那么累。有她在你身边，你会变成什么样呢？我很期待。”

洞穴里的光芒暗了下去。

神像闭上了眼睛，但嘴角的笑容还在。

那笑容像是千年之前种下的一颗种子，终于在这一刻，开出了花。

回到基地已经是深夜。

苏知之把小半龙放在床上，给它盖好小毯子。玄狐从琥珀球里爬出来，蹲在床头柜上，看着小半龙的睡脸，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慈祥的表情。

“这小东西，吸收了七彩珠的能量，怕是又要进化了。”玄狐说，“下次醒来，说不定就能化形了。”

苏知之一愣：“化形？”

“龙族嘛，长大到一定程度就能变成人形。”玄狐捋了捋胡须，“老身估摸着，他能化成个三四岁的孩子。”

苏知之看着小半龙，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从长白山捡到它到现在，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它已经从一条小蛇长成了半米长的幼龙，现在甚至要变成人了。

时间过得真快。

她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姜澂紫色的瞳孔，她颤抖的唇，她或炽热或委屈的表情，她说的那些话。

“你每次叫我‘姜指挥’的时候，我都想让你叫我的名字。”

“你每次受伤的时候，我都想把你锁在基地里。”

“你每次喝醉了靠在我身上，我都想……”

想什么？她没有说完，但苏知之猜得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是工具人，我是工具人，我是工具人。”她在心里默念。

但工具人不会心跳加速。工具人不会在被亲的时候闭眼。工具人不会在事情过去之后还反复回想。

苏知之烦躁地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是凉的，但她的脸还是烫的。

“小丫头，睡不着？”玄狐的声音从琥珀球里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你不许说话。”

“老身什么都没说。”

她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系统面板在意识中浮现，好感度的数字跳动着，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50%。

苏知之盯着那个数字，心里五味杂陈，开始辗转反侧。

不是因为好感度涨了而高兴，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把姜澂当成“攻略目标”了。她担心她，不是因为任务。她靠近她，不是因为任务。她被她亲吻的时候没有推开，也不是因为任务。

隔壁房间，姜澂也没有睡。

她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块龙纹玉佩，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她的目光落在玉佩上，但心思完全不在这里。她其实能想起在南海龙脉的一切，虽然被魔气影响，但她知道魔气只是放大了自己心里的欲/念。

她仍然能清晰地回忆起苏知之柔软的唇，她颤抖的睫毛，她说的那句“我在。”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那么干净，那么笃定，像是对她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可姜澂自己都不信任自己。

姜澂放下玉佩，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白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青龙刺青安静地盘踞在颈后，但她的左眼深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紫色在游动。

魔气没有完全消失。它只是被压制了，藏在最深的地方，等待下一次爆发。

“我这样的人……”她轻声说，“能给谁未来？”

月亮没有回答。

她站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回到床上，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苏知之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了房间。

她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那些有的没的，越想越睡不着。最后索性坐起来打坐，把清心咒念了十八遍，念到玄狐都受不了了，从琥珀球里探出头玩了个梗“别念了，别念了，师父求求你别念了！”她才停下来。

玄狐最近沉迷刷某音，经常会玩梗。

苏知之打着哈欠走进食堂，一眼就看到姜澂坐在角落里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一口没动。

姜澂也看到了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同时顿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

苏知之心跳漏了一拍，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到窗口打饭。老黄和细狗今天因为要去帮深城基地的兄弟单位处理一些事情，临时外出了。苏知之凭借机械的肌肉记忆，自己舀了一碗粥，两个包子，一碟小菜。她端着托盘，犹豫了一下，选了一个离姜澂最远的位置坐下。

坐下来之后她又觉得不对——太刻意了。整个食堂就她们两个人，她坐那么远，反而显得心虚。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姜澂，发现姜澂也在看她，目光锐利清亮得仿佛能看透她。

两个人的目光又撞上了。

苏知之赶紧低头喝粥，差点呛到。姜澂也低下头，端起粥碗，不知道在喝什么。

食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细狗不在，老黄不在，小半龙还在睡，玄狐在琥珀球里装死。整个食堂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和尴尬的气息。

苏知之一口气喝完了粥，咬着包子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姜澂的声音。

“苏知之。”

她脚步一顿，差点被门槛绊倒。

“啊？”

“你的训练，今天下午两点。”姜澂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冽，听不出任何情绪，“别迟到。”

苏知之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走到走廊拐角，她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苏知之，你至于吗？”她在心里骂自己，“不就是被亲了一下吗？和好闺蜜表达喜爱也可以亲对不对？在幽灵岛她也亲过我下巴，我那时候怎么没这么紧张？”

但她转念一想：“但那次不一样，那次是在演戏，这次是真的。那次是情势所迫，这次是姜澂说‘想吻你’，说她在做一直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苏知之捂着脸，蹲了下去。

“完辣完辣。”她小声说，“她影响我道心！我是不是该离她远点？一个攻略者最不应该的就是被攻略对象影响自己的判断。”苏知之站了起来，给自己打了打气。

下午两点，训练场。

苏知之换好训练服走进去的时候，姜澂已经在里面了。她穿着黑色的训练服，白发在阳光下耀眼，正在做热身运动。

苏知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唇上，然后迅速移开。

“先热身。”姜澂头也不抬，“跑十圈。”

苏知之老老实实地开始跑步。训练场一圈四百米，十圈就是四千米。以前她跑完十圈会喘得像条狗，今天她跑完十圈，心跳反而比平时还快——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姜澂一直在看着她。

她每跑一圈经过姜澂身边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是以前那种审视的、评估的目光，而是一种……她说不上来，就是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的目光。

第十圈跑完，她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的体能进步了。”姜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知之转过身，发现姜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距离近得吓人。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撞上了墙，无处可退。

姜澂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自己会把她逼到墙角。她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