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夫人来了”青禾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苏烬抬眸一看,身躯僵了一下,青禾搀扶着一位年龄约莫四十出头的妇人,那妇人眉眼间都好像含着笑,皮肤白皙,五官长得比较柔和,头发用簪子挽了起来,身穿墨绿色霞帔裙。
像……太像了,和他的妈妈长的太像了。苏烬还没站起来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沈母见他要站起来连忙走过去,又将他按了回去,随即坐到了他身边,看到他蓄满泪水的眼睛时明显愣了一下。
“咋啦,谁又惹我们家阿衿不快了,瞧瞧,眼睛都红了”说着从袖中拿出手帕将眼泪擦去,手轻轻抚上苏烬的背,帮他顺着气。
苏烬伸手抱住了沈母的脖子,将头靠在沈母的肩上,哽咽着开了口“没有人……惹我”说完抱得更紧了。
沈母听完更加心疼了,她知道沈念卿的性格,从小就不会轻易外露情绪,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沈母知道就算她问了,也一定得不到什么结果,她的阿卿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来不与父母说,总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身体有哪不舒服吗,需不需要请郎中?”苏烬摇了摇头。
苏烬抱着沈母半天才开口,声音闷在她颈窝,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喑哑:“娘,我饿了”
沈母突然想起来锅里还熬着粥,她连忙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眼底却漾着心疼的笑意:“你看我这记性,把粥的事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我去把粥给你盛来”
苏烬听完松开了手,嗯了一声,但目光还是恋恋不舍的停留在沈母离去的背影上。
“哟,没见过你这样啊,还是说是演的”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脑海里响起。
苏烬一听这欠揍的语气就知道是谁“我就不能有感情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们铁疙瘩一样,无情无义”
“你才无情无义,也不是所有的系统都没七情六欲,就比如我当代最新款系统,所有功能样样俱全”
“吹牛皮不累吗,七情六欲里面喜、怒、哀、惧、爱、恶、欲,我看你也就只有恶了吧”
“不要以貌取系统!我只是对你才这样”
“我干嘛了,值得你开特权特殊对待”
“你把你那嘴闭上啥事都没有!”
“闭不了一点”
“……”
“我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有事要跟你说”
“你说啊”
“上面给通知了,明天必须找到你的同事,后天必须开启助攻!”
“这么急干嘛?又不差那两天”
“你去问问上面怎么想的呗,问我有啥用”
“我知道,问你也没用”
“那你还问!!!”
“为什么不能问?”
“……”
“我真求你了,给你自己攒点德吧,嘴下留情”
“行”
沈母端着托盘回来时,正瞧见苏烬坐在榻边出神,托盘上放着一碗熬得稠糯的小米粥,旁边还摆着一碟酱菜。她将托盘搁在小几上,笑着道:“发什么呆呢?快趁热吃”
苏烬应了声就要下床,沈母连忙拦住了他,苏烬满脸疑惑的看着沈母。
沈母叹了口气,指着他的脚说:“病刚好就要光着脚下床,地板很凉的,还是说病没生够,还想再生一次”
苏烬急忙摇了摇头,边穿鞋袜边解释道:“太久没吃娘你做的东西了,太兴奋了,一时间忘穿鞋袜了,而且我哪有那么脆弱,我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将军”话语中还有些撒娇的意味。
沈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道:“你啊你,牙尖嘴利的日后哪家姑娘还敢嫁给你”
苏烬笑了笑,忽然想到什么一样,连忙拉住了沈母的衣袖。
沈母看着拉着她衣袖的手说:“怎么了,娘就在这里陪你,哪也不去,是有什么事吗”
苏烬缓缓点了点头道:“娘,我明天想去上朝了,在家里待了这么久,我都快闷坏了”
“不行,你这病才好,受不了寒,吹不得风,等病好些再去吧”
“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去了,您就让我去嘛”说着还拉着沈母的手晃了几下。
“这事我做不了主,你去问你爹”门口就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带着几分威严的嗓音漫进来:“不用问了,我都听见了”沈父身着深紫色朝服,鬓角虽染了些霜色,眉眼间却依旧带着几分武将的英气。
他缓步走进屋,目光落在苏烬身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切:“你这身子骨,刚好没多久,如今就想着上朝?”沈父见他不语偏又开口劝道“朝堂之事,自有旁人盯着,你安心养病。等你病痊愈了,我亲自带你入宫面圣”抬眸看向沈父,眼底带着几分恳切:“爹,我真的无碍了。待在家里这些日子,心里总惦记着边关的消息……”
沈父看着他眼底的执拗,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罢了,明日上朝可以,但必须多添几件衣裳,散朝后即刻回府,不许在外逗留。”
“谢谢爹!”苏烬眼睛一亮,连日来的郁色瞬间散去大半。
沈母见状,忍不住嗔了沈父一句:“你啊,就惯着他。”嘴上虽这么说,眼底却满是笑意。
沈父看着苏烬,指着茶几上的那碗粥说:“行了,赶快把粥喝了睡觉,明日跟我入朝”
苏烬“嗯”了一声,抱起那碗粥就快速清空。
“慢点,没人跟你抢”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三人身上,满室皆是融融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