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佑 第4章 回头路

【中央诡异警局①号】

“朝队，九域平原端口已被消除。”身穿黑色警服，扎着低丸子头的女警刚接到传音通讯，便和准备出门的朝术熙碰头，她便随口说道。

朝术熙低头看了看表，乌黑的长发半抓着，将其束在左侧锁骨前，头发刚过耳半寸，戴着无度数金丝眼镜，据说这眼镜是他小时候一位故人所送的。他听到女警的话后温和一笑：“好的，那麻烦你们多跟进一下这些画圈的地域。”说完，他便点头离开了。

“诶，小梨，朝队这是做什么？”在朝术熙刚走没有多久，一名一直注意他们二人对话的男警就走上前拍了拍女警的肩，“他从前可从来不会早走的，真是奇了。”

那女警摇了摇头：“估计是朋友找他吧，毕竟他当时接到的电话是打给他的私人号码。”

【猫咖馆】

朝术熙出来后便去停车处开车，他一路开到了一处常去的地方——猫咖馆。这里平日里客人不多，他刚一进门，猫咖馆老板就注意到了他：“朝队，这是刚出完警来这儿偷闲？我记得这个点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朝术熙笑着走到柜台前，坐在高脚椅上：“咖啡和之前一样，少加糖。”说完才回应老板方才的问题，“有个许久不联系的朋友好像有急事找我，平时也很少碰面，就趁这会儿过来坐坐。”

话音刚落，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忽然从柜台上窜出来，熟门熟路地跳进朝术熙怀里，舒服地蜷起身子，乖巧地轻轻“喵”了一声，也有许多的猫围着朝术熙转，老板的脑袋上也挂着一只小花猫：“这些猫看着比之前健硕多了。”

老板很年轻，二十多岁，一头蓬松柔软的黄色卷发，性格与朝术熙是同一个类型，但长相却没有他那么惹眼：“嗯哼，喂养了一段时间，至少现在看不出是流浪猫了。”说着他将刚泡好的咖啡移到朝术熙面前，咖啡上被雕刻出了小猫的形状，将咖啡放在精致的小盘中央，上面还有一只透明的小勺子。

朝术熙将猫抱起来放在柜台上，便拿起咖啡来到一处空位坐下。这是一张四人桌，桌上铺了一层白色桌布，位置靠窗。朝术熙安静地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看外面来来往往的车辆与行人，不自觉托起了腮。良久，他忽而道：“你还记十五年前的那场祭坛屠杀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注视着手中的杯子，但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珠毫无焦距。

老板听清了他说的话，擦了擦手中刚清洗好的玻璃杯，垂着眼：“知道啊，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全国的轰动。我虽然年纪小，但对于这件事却记忆深刻。”

老板说完话后，猫咖馆陷入了长久的寂静。这个时候，门又一次打开，响起“欢迎光临猫咖馆”的提示音，进来了三个人，正是刚从九域赶过来的陈礼等人。他们先向老板热情地打了招呼，而蔺闻轩一转头，就和朝术熙对上了视线：“朝术熙，好久不见。”

朝术熙笑着站起身：“蔺闻轩，是挺久没有见了，我还以为再次见面你会认不得我。”

蔺闻轩立马走上前：“那不会的，再长时间也忘不了你。”

后头的陈礼几人点了杯咖啡，才跟着一同入了座。朝术熙温和地看着众人：“所以这是怎么了？听说九域那边的祭坛已经被你们完美解决了。”

蔺闻轩挠了挠头：“其实主要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欸，先前太急，都忘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个人了。”说着，他抬手推了推一旁和善的陈礼：“这是我们的队长，陈礼！”

又指了指笑得一脸不值钱样子的洛尘泽：“这是洛尘泽，你可以叫他小泽。”

而后他又转向朝术熙，向队友介绍：“这是朝队长，朝术熙，这也是我那时候向你们提起的那个人。”

陈礼挑了挑眉，率先伸出手：“朝队，久仰大名。”

朝术熙也同样笑着起身回握：“很高兴认识你，陈礼。”

“还有我！”洛尘泽眼瞧着陈礼松手坐下后，就立马起身伸手握住朝术熙的手，十分热情地开口：“你好你好！我叫洛尘泽，今年十九岁，毕业于……”

他一口气做了一大段自我介绍。陈礼听得嘴角直抽，而蔺闻轩尴尬得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上前劝阻，可朝术熙依旧温和地笑着，安静听完洛尘泽全部的话，才开口含笑回应：“你好，小泽，我叫朝术熙。”

说着他话锋一转：“你真的很有趣。”

洛尘泽眼睛一亮：“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陈礼不着痕迹地扯了扯洛尘泽的衣角，示意他收敛分寸，可洛尘泽完全没领会到半点暗示。

朝术熙转头主动打破尴尬转移话题看向陈礼：“听蔺闻轩在电话里头说的意思是你找我吗？”

陈礼立刻坐直身体，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是的，我这次过来主要是因为一件事。我们呢这一次的解密不是很顺利，队内队员因为中了巫术而离队，如今队内人手紧缺，我想问问，若是你有愿加入，可以加入我们吗？，当然这不是强迫，也不会让你白帮忙，我们会给予你相应的报酬，你看可以吗？”

朝术熙认真打量着陈礼：“我在局里有单位，也有要负责的任务，况且你们又如何确定我就适合成为解密者？而且就算是成为解密者，你们又怎么确定我就适合你们队伍呢？”

陈礼与他对视一眼，缓缓开口：“我们早已听闻你之前与巫师或者祭坛有过或多或少的接触，对相关情况也有所了解，而且我也听说，此前你带队处理过多起相关案件，凭这些经历，足以证明你能妥善处置这类事件，适合担任解密者这个位置，况且适不适合不应该先试试才知道吗？至于局里……”

洛尘泽坐在一旁，小声插嘴：“局里负责相关事宜固然重要，但当你们巡查各处祭坛、需要清理现场时，与其坐在局里等候解密者逐一处理，倒不如自行选定几处区域，亲自带队前往，反而更稳妥，效率也更高，不是吗？”

陈礼深深看了洛尘泽一眼，没想到向来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巫师，竟然也能说出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的话，倒让他有些刮目相看，还省了自己的一番口舌。

朝术熙将视线转向洛尘泽，莞尔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得选了不是吗？但是能不能让我回去收拾一下，明日再一起离开？我这边还有部分交接工作，需要一点时间处理。”

“自然可以。”一旁的陈礼当即开口回应。

“没问题！”洛尘泽接过话头，“那我们也去休整一下，明天再一起动身。不过呢，出发去下一个祭坛之前，我们要先去一个地方。”

朝术熙温和询问：“什么地方？”

顿了顿，他说：“让我猜一下，你们之前队友中了巫术，你们是不是想找一位巫师帮忙解决一下？”

洛尘泽立马睁圆眼睛，夸赞道：“你真聪明，这都能猜到。是的，我们下一步将要去往古城，也就是南城，不过话说起来，我的一位朋友也住在那里……”

朝术熙顺着他的话，又聊了些后续相关的话题，直到咖啡喝完，几人才准备动身离开。

与此同时，局里的中央控制室中，有一处标记了十五年之久的红圈，在不知不觉间向外扩大了几分，红圈几乎快要将周边区域的祭坛红圈包裹住。在此之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无人知晓，待到两个区域的红圈完全交融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南城】

沐闫这一天都待在自己的房间内绘制符篆，但不是所有符篆在绘制过程中都不会遭受到反噬。在又一次画完一张时，沐闫忽而低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自身气血急剧不稳。他抹了抹唇角，绘制一天也不过十几张，但这已经是非常恐怖的数量了——因为他画的都是那些道上的禁忌符，他随手将绘制完成的符箓收好，常人一般几天才能制成一张，并元气消耗巨大，可想沐闫此时究竟有多么虚弱。

外面的司煜烧完了今日所需要烧的香，然后将寺门关上，便敲了敲沐闫的门：“住持，你还没有休息吗？我看你房间的蜡烛还亮着。”

沐闫平复了一下气息，但依旧格外虚弱，说几个字就咳一下：“还未……咳，你也早些休息吧，咳咳。”他话音刚落，又猛地咳了几声，空气里带着浓浓的血腥气，门外的司煜慌张的敲门：“住持，住持你怎么了！”

沐闫良久才回复：“无事，你别进来。”气若游丝，但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司煜在外面站了很久发现里头真的只除了咳嗽声就什么都没有，他才终于收下一点心：“那行，住持你也早点休息，有什么事立马叫我，我能帮到的立马帮你。”

夜，寂静，繁星点点，偶尔有风吹过，将半掩的窗户吹开，沐闫趴在案前闭目，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沐闫那原本灰白色的头发似乎看起要成全白了，就仿若头发上的色素被提取出来只剩下白色一样。

在窗户被彻底打开后，沐闫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扶着案站了起来，缓缓走到窗前，在他准备关窗时，他却忽然发现，在正对古寺的远处天际中，正在爬面上一片血色，沐闫抓着窗沿的手冰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颜色，风吹散了沐闫散落的发丝，将它吹乱了。

“祭坛，复苏了？”

【中央诡异警局①号】

朝术熙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单位，拿过刚紧急调出来的祭坛报告，一面一面认真看过去。

“也就是说，在昨晚八点以后，所有区域的祭坛都有复苏的迹象？”

“是的，”与他交谈的正是早上搭话的女警。“所有地区的祭坛全部出现在祭台下方，有些地区的解密者因为祭坛复苏而困在祭坛上，所以向中央发出了求救信号，目前已经接收到三十多通电话。”

朝术熙在工作时很严肃，他抬眼抛出关键性问题：

“祭坛复苏总归有一个诱因或者源头吧？不可能一次性全部无理由的复苏。”

女警点头，语气有些沉重：“具我们调查后发现，最先发生异变的，是那座古庙周边地底的祭坛。异象随后开始缓慢扩散开来，如今波及的范围已经不受控制。”

朝术熙沉默了许久，办公室里十分安静。月光从窗台照射进来，直到女警忍不住想问些什么的时候，朝术熙才开口：

“当年的祭坛屠杀案，你知道吗？其实里面还存活了两个人。”

女警愣了一下，立刻反驳道：“不可能，案发后我们立刻派遣大批人员前去搜查，全程没有出现任何生命体征波动，当时祭坛里所有巡查人员有一半因为祭坛的余威而遇难，怎么会还有人？”

“我，和一位巫师。”朝术熙难得一次打断对方的话，语气格外平静，“祭坛被激活之前，我被那名巫师救了出来，而如今，那座祭坛再度复苏，甚至波及了周边所有祭坛。”

女警当场愣住：“您说什么？”

朝术熙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见他放下手中资料，站起身，沉默地摘下身上局里的身份卡，垂着眼，语气依旧温和如常：“我已经向上级递交了辞职信，并且获批了。”

女警满脸难以置信：“您说什么，朝队！？”

朝术熙摆了摆手，拿起早已收拾妥当的背包，面向女警：“很抱歉，我不能再和你们并肩共事了，我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去做。”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办公室，便抬步离开了。

直到关门声响起，女警才反应过来，低声喃喃自语：“朝队是那场屠杀的幸存者，如今古庙祭坛复苏，他又要去做更重要的事……”

女警不敢深想，更害怕自己是多想了，怎么可能有人在逃离危险后又回去呢？毕竟迄今为止，所有进入过那座古庙探查的解密者，全都杳无音讯。

暮夏时节的晚风格外凉爽，前几日刚下过雨，空气里裹挟着湿润的潮气。道路上行人往来不绝，四处灯火绵延，晚风根本吹不散城市的喧嚣热闹。天际那抹暗红，在整片城市灯火的映衬下，被遮掩得严严实实。

而这座城市西侧的河对岸，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条河面十分宽阔，宽到只能远远望见对岸零星的建筑轮廓。

朝术熙开车驶上刚建成两年的大桥。他停好车，走到人行道上，望向桥的尽头，低声喃喃：“南城……”

他此刻神色沉郁，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和，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情绪波动。“我记得他说过，他就在南城，他还说过，我们总会有相遇的那天。”

十五年前的祭坛屠杀案，是朝术熙心底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那座祭坛，也成了所有解密者挥之不去的噩梦。古庙只是祭坛的遮掩，没人清楚古庙深处祭坛的具体位置。整座古庙常年笼罩在黑雾之中，诡异重重。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会就此平息，可时隔十五年，这座让人闻风丧胆的祭坛再度复苏，甚至唤醒了其他区域的祭坛与异象。

“看来，是时候该回去了”

这最后一句话猜猜是谁说的（?ò ? ó?）

好了好了这章节只是为了过渡

到时候汇合一起行动的契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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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