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离魂 第62章 第 62 章

另一头，青海的医院病房里。

自从冷晚晚问出了“老五”的话题后，冷月如整个人魂不守舍，病房里的气氛也变得怪怪的，大家都在看眼色，也不敢轻易说话了。

冷晚晚虽然闭嘴不提了，但是心底的疑问更深了，这个老五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姑姑这样？

中午，冷晚晚让佟刚的兄弟出去买了饭，她们就简单在病房里吃了点。

吃完饭，冷月如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神情就更不对了，整个人一副心事重重、魂不附体的样子。

冷晚晚看出了她的异样，担心地问：“姑，你怎么了？谁来的电话？”

这一句话出口，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看向冷月如。

“哦！你大伯来的电话，他说……”冷月如犹豫着咬了咬唇，“说……冷毅在云南出事了！”

“什么？？？”冷晚晚腾一下站起身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出事了？”

“说是截掉了一只手！”

屋子里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是一脸愕然。

佟刚下意识往一旁看，和临床的张波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云南那边也出事了，这事儿越来越复杂了。

“怎么回事？怎么佟刚这头刚出事，冷毅那边又出事了呢！”娥姐一脸不敢置信。

“是啊，怎么倒霉事儿都找上冷家了，冷毅哥没事儿吧？”小夭问道。

冷月如叹了口气：“手术做完了，观察几天应该就没事儿了，说是过几天就要送回荆水。”

“诶？不对啊，我昨晚给大伯打电话他也没说这事儿啊，是今天突发的状况吗？”冷晚晚有点想不通。

冷月如摇头：“说是怕你担心，就没说。”

“他们到底去云南干嘛了？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啊？”冷晚晚追问。

“不知道，你大伯他没说，就说等他那边忙完，回荆水了再跟我细聊。”

冷晚晚想了想，立马把目光投向了病床上的佟刚，心想怎么把他给忘了，他平时就是替冷家干活儿的，云南那边的事儿多少也应该知道一些。

想到这里，她朝朝佟刚抬抬下巴，问道：“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啊，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啊，你天天跟冷毅混在一起，应该知道啊！他们到底去云南干嘛了？”冷月如好奇。

见佟刚愣怔着不说话，娥姐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你要知道些什么，就跟你月如姨说说，免得大家担心……”

佟刚还是咬着唇不吱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冷柏山没开口前，打死也不能往外说。

冷晚晚在一旁冷眼看着，心想又来了，一遇到不好回答的，就沉默是金是吧？

佟刚不时拿眼神偷瞟冷晚晚的反应，见她冷着脸，似笑非笑地看他，登时心惊，脑中飞速旋转，想着该如何躲过这一劫。

下一秒脑中灵光一闪，他立马脑袋一歪，眉头紧皱，佯装出头疼的样子，嘴里直叫唤：“哎哟，我头疼！”

这可吓得娥姐一身冷汗，惊慌地问：“怎么了儿子？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头疼呢？”

冷晚晚早就看穿了他的套路，心想给我来这一套是吧？于是抱着胳膊，仰头乐呵呵地看着他演戏，末了，皮笑肉不笑地附和娥姐的话：“对啊，怎么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儿就头疼了呢？要不要我给你把医生叫过来？”

“不用！不用！就是稍微有点疼，没事儿，人家医生也忙，也不能总往我这儿跑，影响别的病人看病不是？！我休息休息就好了，你们别担心。”佟刚赶忙义正严辞地拒绝。

冷晚晚在心里冷笑，你倒还挺通情达理！

末了，眉头微挑，眼神睥睨：“既然你脑袋疼，那我就不问你了。”

啊？这么容易就放过我了？这不像冷晚晚的行事风格啊？佟刚简直不敢置信，不安地看她，总觉得她还留有后手，一颗心悬在半空，始终落不了地。

果不其然，下一秒冷晚晚视线一转，又看向一旁的张波：“既然佟刚脑袋疼，回答不了了，那我就问问你吧！”

佟刚顿时如临大敌，生怕张波在冷晚晚的威逼利诱下乱了阵脚，毕竟他没有自己那般丰富的斗争经验。

张波跟冷晚晚对视一眼就慌了，赶忙求助一般看向佟刚，佟刚急得抓耳挠腮，却始终不敢吱声，张波没办法，只能牙一咬眼睛一闭，有样学样，抱头哀嚎起来：“哎哟哟，哎哟哟，我怎么也有点脑袋疼……”

冷晚晚无语，阴阳怪气地说：“怎么，脑袋这是都进水了？要不挨个给你们扒开看看？”

两个男人笑容僵在脸上，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出。

***

一行人在医院病房一直待到了晚上。

又到了吃饭的点，大家都饿了，冷晚晚想着冷月如和娥姐好不容易来一趟，中午就那么随便对付了一顿，晚上得带着她们去好好吃一顿。

径直开车带着她们去了镇上最热闹的美食一条街，打算吃完就直接带她们回客栈。

正是旅游旺季，整条商业街上人流如织，热闹非凡，全国各地的游客都汇聚在这里，路边各色餐厅招牌林立，空气中都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吸上一口就更觉得饿了，冷晚晚赶紧找了一个地方停车，然后跟着人流往美食街的方向走。

小夭亲昵地挽着冷月如走在前面，冷晚晚则挽着娥姐走在后面，看上去就像两对感情极好的母女。

冷月如整个人还是不太对劲，情绪低落，一言不发，小夭鬼精鬼精，在病房的时候就瞧出了问题，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解，只能不停找话题，说各种俏皮话逗冷月如开心，冷月如自然知道她的良苦用心，即使没什么心情，也配合着淡淡一笑。

这一切，冷晚晚看在眼里，纳闷在心里，那个老五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个名字就能把她姑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新时代女性魂都给勾走？

难道是仇人？还是有深仇大恨的那种？她又回想之前的种种，但下一秒就否定了自己的这种猜想，如果是仇人，佟刚和冷家怎么可能还跟他有这些牵扯呢？

冷晚晚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心里跟猫抓一样难受，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拉拽着娥姐的胳膊，凑过去低声问：“娥姐，你跟我说说呗，我姑跟那个老五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搞清楚，心里难受……”

娥姐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小祖宗怎么又提起老五的事儿了？

她大惊失色，恨不得去捂冷晚晚的嘴，慌忙间瞥了一眼前头的冷月如，压低声音说：“哎哟我的大小姐，你能不能别提这个人了……”

“这个人怎么了嘛？怎么连名字都不能提啊！”冷晚晚很是不解。

“反正就是别提！你别问了！”

娥姐说完，抿紧嘴巴就不说话了，眼神直勾勾盯着冷月如的背影，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来。

冷晚晚知道娥姐要是不想说，就算是撬开她的嘴，也问不出什么，怪不得佟刚嘴巴紧，原来是遗传。

餐厅一家接一家，看得人眼花缭乱，最后他们选了一间人多的店，毕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人多的店不一定都好吃，但至少不会难吃。

餐厅门口摆着一长溜烧烤架，两个当地人长相的男人撸着袖子，露出紧绷凸起的肱二头肌，两人双手紧握着大把肉串，左右开弓，肉串在火焰上飞速旋转炙烤，烟气掺着肉香袅袅升腾，两人熟练地挥舞着肉串，玩出了各种花样，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跟玩杂技似的，颇具观赏性。

不得不说，烧烤这玩意儿也是一门艺术，不光要把握火候，既要烤到滋滋冒油，又不能烤得太过，还要把控调料风味，味道不对，整盘全毁，再加上如今自媒体盛行，恨不得人人都是博主，有时还要兼顾炫技的视觉效果，给食客们一点拍摄素材。

果然，烧烤架旁围了一圈食客，有的拿着手机一顿狂拍，有的是被香气勾得已经等不及。

突然一阵邪风吹过，升腾而上的白烟顿时没了章法，朝着人群扑过去，食客们瞬间被烟迷了眼，呛得泪眼婆娑，捂着脸四下逃窜。

冷月如常年在家养尊处优惯了，最是受不了这种烟熏火燎的环境，捂着鼻子，赶忙拉着小夭快走几步，避开烟气进了餐厅。

餐厅里更是人声鼎沸，大多数客人都是年轻人，正是躁动的年纪，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个个喝得脸颊泛红，嘻嘻哈哈、亢奋不已。

在冷月如的示意下，她们挑了一个角落位置坐下来，冷晚晚扫码点了餐，等着出餐的空档，几人刚想聊聊天，隔壁桌的几个男人就抽起了烟。

水捞子最是受不得烟味，冷晚晚几乎是闻到的一瞬间，就蹦起身来，还不等其他人反应，就几步跨到邻桌，板着脸说：“你们几个把烟掐了！”

几乎是带着命令的语气。

几个男人原本聊得正嗨，听到冷晚晚的话，突然一愣，抬头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见来的人是个大美女，几个人男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不怀的笑容。

“哦，大美女，要不来我们这桌一起吃？”

“对对对，来一起吃！”

有个男人赶忙朝冷晚晚招手，让她入座。

冷晚晚懒得搭理，皱着眉头，又冷着声音说了一遍：“把烟掐了！”

“怎么了，美女？你是这里的老板啊？不让我们抽烟？”

“对啊，我们抽烟也不犯法！”

“你要受不了，就报警呗，看警察来不来抓我们？”

男人们眼神戏谑，说完就大笑起来。

冷晚晚冷硬着眼神回瞪他们，男人们似乎觉得这个场面很有趣，实在不容错过，于是一个男人又有了主意：“我们不抽烟也行，陪我们喝两杯，我们就给你这个面子！”

另一个男人赶忙拿起酒瓶，倒了两杯啤酒，搁在冷晚晚面前，还冲着她挑了挑眉。

冷晚晚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尖锐，一只手狠狠攥成了拳头。

眼见情势不对，冷月如生怕冷晚晚一个没忍住，在别人店里惹事儿，赶忙眼神示意小夭过去拦着。

就在冷晚晚要发作的瞬间，小夭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搂住了冷晚晚，低声在她耳边说：“姐妹，这人生地不熟的，你可别在这里惹事儿啊！月如妈和娥姐还在这儿呢！”

冷晚晚听了这话，顿时冷静了不少，强制把心底的火气往下压了压。

“哟，又来了一个美女？怎么，她不喝，你要替她喝吗？”

几个男人还在起哄拱火。

小夭心里的火也腾一下上来了，她冲着几个男人假假一笑，下一秒就扯着嗓子大喊：“老板，老板呢！我要找老板！”

这一嗓子出去，原本人声鼎沸的餐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直勾勾看向小夭和冷晚晚。

“我就是老板，怎么了？怎么了？”一个中年女人慌慌张张跑出来。

“老板，你们店里能随便抽烟吗？我们烟味过敏，闻不了！”小夭白了几个男人一眼，嚷嚷道。

老板一看这情况，顿时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赶忙陪着笑脸快步走过来，态度非常友善地先对着几个男人一顿输出：“哟，那我们店里不能抽烟呢！去年隔壁的餐厅失火，就是因为客人的一个烟头，最后赔了人家老板几十万……”

说到这里，几个男人的脸色已经变了，但还是强撑着没有掐烟。

老板继续：“为了避免造成客人一些不必要的损失，我们店里都是禁烟的，老顾客都是知道的，您要实在忍不住，去店外抽也是可以的，大家出来玩都高高兴兴的多好，别因为抽烟这事儿影响心情，几位说是不是？”

几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没说话，过了几秒，有个男人自己找了个台阶：“你说你们禁烟，也没见贴标识啊，我们怎么知道不能抽……”

“是是是，这是我们的问题，明天，明天我就让人制作几个大的禁烟标识挂墙上！”老板赶忙道歉，态度诚恳。

几个男人又互相看了看，直到一个男人带头，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烟头扔进面前的酒杯里，其他几个才跟着把烟灭了。

不过到底是心里不舒服，觉得被这俩女的给制住了，于是不满地回头瞪了两人一眼，语气不善地嚷嚷道：“灭了，你们这下满意了吧？抽个烟而已，搞这么大动静……”

小夭不愿再搭理，眼神嫌弃地瞥了几人一眼，拉着冷晚晚转身就走。

老板料理完几个男人，又赶忙过来安抚冷晚晚她们这一桌的情绪，她走到小夭和冷晚晚身边，蹲下身子，低声细语地说：“外面什么样的人都有，我担心过会儿这几个男的会找你们麻烦，我二楼有个包间刚空出来，要不你们去包间用餐吧！”

“行！老板！你这人能处，活该你做生意挣大钱！”小夭冲着老板笑呵呵。

老板也笑着冲着她挤了挤眼。

短暂的插曲过后，她们转移到了二楼的包间，大厅里的喧嚣声顿时小了，稍微坐了一会儿，餐就陆续上齐了，老板还送了一道当地特色的炒蘑菇。

“这老板不错，会来事儿！怎么也得给她写个五百字的好评吧！”小夭颇为满意，还没开吃，就掏出手机开始写好评。

“行了，行了，先吃饭！吃完再说！”冷月如催促。

点的都是当地特色菜，冷晚晚挑了一个最具特色的，给娥姐和冷月如介绍：“这是炕锅羊肉，青海这一块儿的特色菜！这地方的羊肉跟别处的不一样，你们常年待在荆水，应该都没吃过吧？来，快尝尝！”

冷月如夹了块羊肉搁在碗里，低声嘀咕：“谁说我没尝过……你姑姑我年轻时候可没少吃这炕锅羊肉！”

她说着思绪一顿，有些尘封的画面几欲闪现，她赶忙定了定神，赶紧又夹了点菜搁在碗里，低头吃起来。

西北菜量大，肉又格外顶饱，娥姐和冷月如吃了两口就饱了，小夭和冷晚晚敞开了吃也没吃多少，几盘菜也基本只吃出了个皮外伤。

让店家打了个包，几人就快步往外走。

外面大厅里还是一样的沸反盈天、热闹非凡，几人赶紧加快脚步往外走，一出门顿时觉得外面的世界清净不少。

“哎呀我的妈，可太吵了，给我吵昏头了！这比那蹦迪声还吵！”娥姐一出来就忍不住吐槽。

“哟，娥姐还挺新潮啊，还去蹦过迪？”冷晚晚拉着娥姐，笑着调侃。

小夭笑呵呵赶紧跟了一句：“对啊，我都没去蹦过几次迪呢！娥姐比我都时髦！”

“怎么？只允许你们年轻人时髦，我们这些老年人就不能时髦啦？”冷月如心情似乎好多了，笑着帮娥姐说话。

“就是，我们老年人不也得追上你们年轻人的步伐吗？”娥姐一脸傲娇，说着顿了顿，突然一脸神秘，“其实啊，蹦迪是佟刚带我去的！”

“啊？？？”

众人都有些意外。

娥姐笑了笑：“我们那个年代的姑娘过得很苦的，结婚由不得自己，人生也由不得自己，早早嫁人当妈，生活里除了柴米油盐，就是起早贪黑地奔日子，咬着牙一天天捱着过，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能有什么消遣，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娥姐虽然脸上带着笑，但小夭和冷晚晚都品出了她言语中的苦涩，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岁月她根本没有好好体验过，就那么过去了，怎么会不遗憾呢！人生可只有一次啊！

她们都知道娥姐前几十年过得太苦了，佟刚才一岁的时候，他爸爸就跟人打架打到脑出血，死了，娥姐一个人带着孩子在乡下，没人帮衬，咬着牙在黄泥地里刨点糊口钱，孤儿寡母还常常被欺负。

但种地这事儿全靠天吃饭，有一年大旱，大半年不下雨，干的地上都裂了大口子，什么庄稼都种不活，人也跟着活不下去了，实在没办法，娥姐只能东拼西凑，借了点钱去城里找活路。

一个乡下女人还带着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哪里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啊，遇到的多半是心怀不轨的男人和骗子，兜里的钱很快就花完了，母子俩没饭吃，没地方住，就这么流浪了几个月，大人瘦得皮包骨，小孩更是大病叠着小病，迷迷糊糊危在旦夕。

“好在，我命中有贵人，遇到了月如！”娥姐说着一脸笑意地看向冷月如，“日子一天天变好，有一天我看电视剧，看到里头的姑娘在蹦迪，我就随口说了句，我都没去蹦过迪呢！结果被佟刚这小子听了去，当天晚上就带着我去了，估计是不想我留遗憾吧！”

小夭和冷晚晚都很意外，没想到那么粗线条的佟刚还有这么温情细致的一面，因为佟刚先前的所作所为，小夭在心里偷偷减掉的分，又偷偷加回来了一点。

“佟刚这孩子真不错！这是你的福气！以后有的是好日子！”冷月如笑着拍了拍娥姐的肩。

小夭突然眉头一挑，笑得暧昧：“其实，我也觉得佟刚不错！”

冷晚晚瘪了瘪嘴，一脸嫌弃：“请问还有谁不知道这件事吗？你都差写脑门上了！”

此话一出，冷月如和娥姐互看了一眼，都噗嗤噗嗤笑出了声。

***

回客栈差不多十一点多了，央金特意在冷晚晚她们房间隔壁，留了一间房。

冷月如似乎有些不舒服，洗漱完立马就上床躺下了，她睡眠浅，娥姐怕自己洗澡的声音打扰到她，就想着去冷晚晚她们的房间洗澡。

拿着换洗衣服去敲门，却发现只有小夭一个人在房里。

“晚晚呢？”娥姐问。

“一个人看星星去了！”

“这大晚上不睡觉，去看星星？”娥姐很是不理解这些年轻人的嗜好。

“这里的星星好看呗，城里看不到的！”小夭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玩手机。

在青海这么些天了，难道星星还没看够？娥姐觉得不对，按照晚晚这性子，多半还在琢磨“老五”那事儿呢！其实上午她吼晚晚那一下子，也是一时心急，现在想来心里还不得劲，其实晚晚什么都不知道，估计心里也委屈呢！

想到这里，娥姐想着出去找晚晚聊一聊，于是问小夭：“晚晚在哪儿看星星呢？”

“估计在大门口吧？怎么了？”

娥姐笑了笑：“我也去看看，回去就看不到了！”

出门沿着走廊往外走，娥姐快步来到客栈大厅，大厅里空无一人，只见冷晚晚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星星，手里还拎着罐啤酒。

“在这儿用星星下酒呢？”

娥姐笑着走过去，在冷晚晚身边坐下。

冷晚晚闻声回头，看见是娥姐，有些意外：“娥姐，你还没休息吗？”

“嗯，听小夭说你在看星星，说回去就看不到了，我也想来看看！”

冷晚晚点头，仰着头看天：“确实，这里的星星看起来又亮又大，像是一伸手都能摘到！”

她说着朝着天空伸了伸手，像是真的想要去摘星星一样。

娥姐也跟着抬头往天上看，夜幕之上，群星璀璨。

“这里的星星确实不一样，我在荆水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亮的星星！”

娥姐说着侧头看向冷晚晚，只见她的手还举在半空，盯着星星出神。

“你想什么呢？”娥姐问。

冷晚晚这才缓缓收回手，视线却还是盯着夜空里的星，顿了几秒，才开口：“我在想……我爸爸妈妈是都去了天上吗？还是在一个我找不到他们的地方，过着另外的一种生活……”

此话一出，娥姐心里立马难受了，她心疼地拍了拍冷晚晚的后背，想着该如何安慰冷晚晚，但想来想去都觉得语言太过苍白，这孩子平时看起来刚强独立、洒脱自由，唯独父母失踪这事儿成了心里过不去的坎，年年都要来青海一趟。

冷晚晚感受到了娥姐的心疼和欲言又止，忙转头笑着对她说：“我没事儿，我是真的好奇！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在不同的时空，过着各自的生活。”

她说得认真，语调轻快，说完，仰头喝了一口啤酒。

姑且就当是这样吧！娥姐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陪冷晚晚坐着，紧紧搂住了她的肩，有时候无声的陪伴也许比安抚更重要！

就这么坐了好一会儿，湖面吹来的风让两人周身都带上了冷意，冷晚晚连忙催促娥姐回去休息，娥姐却坐着不动，看着冷晚晚犹豫一会儿，终于开口。

“晚晚，上午我说的那句话不是针对你！我只是怕你姑姑受不了，我跟你道个歉，毕竟你什么都不知道……”

冷晚晚明白娥姐说的是“老五”那事儿，连连摆手：“没事的，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姑姑好！”

说完客套话，她突然语调一转，一脸俏皮地看向娥姐：“您知道的，我这人有点轴，想搞清楚的事就一定要搞清楚，现在我姑姑不在，您能不能跟我说说，这个老五到底是什么人？”

打破砂锅也要问到底，这确实是冷晚晚的作风，娥姐叹了口气，一脸拿她没办法的表情：“其实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老五……其实是你姑姑曾经的恋人。”

“恋人？？”冷晚晚颇受震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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