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宁曹家堡国际机场,停车场。
冷晚晚仰躺在车里睡得正香,手机的闹钟响了,她瞬间惊醒,像是突然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于是眨巴眨巴眼睛看向窗外,只见一辆辆汽车停得整整齐齐,不远处就是机场的建筑轮廓。
对,这是在机场的停车场!
她躺着回了回神,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接着在手机上查了航班信息,姑姑冷月如她们的航班已经显示准点到达,那意味着她们已经落地,这会儿应该正在等行李。
她立马调直椅背,刚启动车,冷月如的电话就来了。
“你过来了吗?你的车呢?”
冷晚晚甜笑:“你们都到了?等我两分钟!”
她车开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冷月如和娥姐在出口处等着了,两人神色凝重,身边还竖着两个大箱子,冷晚晚缓缓靠边停车,降下车窗跟两人打招呼。
“姑姑!娥姐!”
一看是冷晚晚,两人这才展露笑颜。
冷晚晚赶忙下车帮忙搬行李,娥姐盯着她左看右看,一脸心疼:“瘦了!这回出门这么些天,怎么瘦这么多?”
冷月如抱着胳膊,一脸拿她没办法的表情:“可不是,在家好好待着不愿意,非要出来受罪!”
冷晚晚立马撒娇:“哎呀,等回去了你们再多给我做□□吃的菜,好好补一补,不就胖回来了?!”
出口不让停车太久,冷晚晚说完,就催促两人赶紧上车,娥姐推着冷月如去了副驾,自己去了后座。
等车缓缓开出机场,娥姐才忧心忡忡地在后座问起了佟刚的情况。
“您放心啊,佟刚现在状态挺好的,后期只要好好修养肯定没什么事儿!”冷晚晚看着后视镜里愁眉不展的娥姐,不停出声安慰,“到时候回去了,您多给他炖点骨头汤,以形补形,好好补补!争取给他补成一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
此话一出,娥姐才稍稍舒展眉头,笑了笑,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但一时看不到人,她终究是不能安心。
“跟你大伯联系上了吗?”冷月如问。
“嗯,昨天晚上给他打了,他说给你回电话了,你没接。”
“昨天忙忙叨叨的,又要收拾东西,订机票,还要联系包机的事情,哪有功夫注意他的电话。”冷月如叹了口气,又问:“那事儿都跟他说清楚了吗?”
冷晚晚点头:“说了。”
“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没说吧?”
冷晚晚知道冷月如说的是大伯母的事,点头笑笑:“侄女办事,你放心!!”
车一路飞驰,车外风光大好,可一车人都无心欣赏。
冷月如在车里一连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于包机航线的事,还有随行医生的安排,娥姐安静坐着,偶尔呆呆地看看窗外,冷晚晚不时会透过后视镜关注她的状况,看着她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
过了许久,娥姐终于忍不住发问:“晚晚,还有多久到医院啊?”
“快了!”
冷晚晚说着,猛踩油门,车绕着青海湖,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
到医院的时候,男人们正在屋里跟佟刚和张波聊天,气氛还挺轻松自在,一听到开门声,顿时都收了声。
冷晚晚先进了病房,大概是昨天冷晚晚大发了一通脾气的关系,这些男人今天看到她还是有些发怵,赶忙站起身来跟她点头示意了一下,见冷月如和娥姐跟在后头进来,也礼貌的挨个点头打招呼,然后相互看了一眼,知趣地悄声往外走,最后一个出去的人还轻轻带上了门。
娥姐站在门口,看着打满石膏躺在病床上的佟刚,竟然有些不敢往里走了,其实她在进病房之前做了很长时间的心里建设,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哭,情绪要稳定,不要影响孩子的心情。
她尽量克制情绪,嘴巴维持着一个平和的弧度,但真看到他那个可怜兮兮、动弹不得的样子,眼睛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淌眼泪。
“妈!”佟刚远远喊了一声。
就这一声,娥姐顿时泪如雨下,她抹了抹眼泪,强撑笑着应了一声:“诶!”
佟刚视线往一旁扫了扫,看见冷月如,接着也叫了一声:“月如姨!”
冷月如冲着他点了点头,眼睛却紧盯着娥姐,生怕她情绪激动站不住,赶忙上前扶住她,冷晚晚见状,也赶忙上前,从另一侧扶住了娥姐。
两人就这样一左一右扶着娥姐,娥姐看了看两人,连声说:“没事,没事!你们不用扶我!”
她虽然这样说,但身侧两人显然都不放心,见她眼泪止不住地流,两人一边扶着她往佟刚的病床前走,一边帮她擦眼泪。
小夭赶忙往旁边让让,红着眼眶看着冷月如,轻唤了一声:“月如妈!”
冷月如抬头看她,柔和一笑,眼神宠溺。
娥姐坐在病床前,看着虚弱的佟刚,眼中止不住的心疼,她手都不敢随便碰,生怕一个不注意碰疼了他。
“儿子,疼不疼啊?”娥姐声音哽咽。
“不疼,您放心!我没事儿!”
“你让我放心,你这个样子了,我怎么放心!”娥姐说着眼泪又扑簌簌流下来。
小夭和冷晚晚站在一旁,看着都跟着泪眼婆娑起来,两人一人一边倚在冷月如的肩头,撒娇一样挽紧她的胳膊,冷月如心疼得拍了拍她们的脑袋,温柔安抚。
眼见娥姐的眼泪就要止不住了,小夭赶紧抽了几张卫生纸塞到了娥姐手里,不一会儿卫生纸就濡湿大半,佟刚嘴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忙用眼神向冷月如求助。
冷月如心领神会,赶忙上去拍了拍娥姐的后背,柔声安抚:“我的老姐姐,别哭了昂,你看现在佟刚这不挺精神的嘛!你这一直哭,他看得心里难受,也影响恢复!”
“对对对,不哭了,我不哭了!”娥姐赶忙平复情绪,擦掉眼泪,瘪了瘪嘴,开始埋怨自己,“瞧我,光顾着哭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帮着你恢复,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次可不准你到处瞎跑了,老老实实在家修养,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一切都听您的安排。”佟刚赶忙应声。
“现在是不是还不能吃东西?”
“嗯,医生说等排气了,可以吃点流质和半流质的东西……”
母子俩一来一往的说着话,倒是比平常要亲昵不少。
冷月如一脸欣慰地看着,一抬头,看到了临床张波羡慕的眼神,满屋子的关爱都倾斜到了佟刚这一边,只留下张波在原地驻足观望,奢盼哪怕一丝一毫不属于他的关爱。
冷月如见状,心里有些难受,冷柏山手底下的人不少都是孤儿,从小孤苦无依,受冷家资助长大,成年后无牵无挂,只剩下一腔孤勇,有的选择去外面闯荡,很多则选择留在冷家的公司里工作。
这个张波,她回老宅的时候见过几次,也听大哥冷柏山提起过,也是个身世可怜的孤儿,比佟刚大好几岁,最早是跟在冷老爷子身边,后来老爷子不管事儿了,又跟着冷柏山了。
冷月如想了想,快步走到张波病床边坐下,轻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身上疼不疼?”
到底是跟冷月如不熟,面对她这样的关心,张波有些无措,想要起身又动弹不得。
“你别动!别动!”冷月如赶忙伸手劝阻,示意他安心躺着就好。
“佟刚叫我月如姨,你跟他年纪差不多,也可以叫我月如姨……都算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不用客气!”冷月如主动跟张波拉近关系。
张波尴尬地笑着点头,有些不自在。
“这事儿我听晚晚都说了,都是因为冷家的事儿,你们才会出事,你放心我们冷家绝对会负责到底!你就安心休息!”
“您别这么说,冷家这些年也没亏待我,做这点事是应该的!”
“知道你忠心,但照顾你也是冷家应该做的,总之,你安心休息……”
冷月如嘴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话,她跟张波示意了一下,起身去门外接电话了。
电话是协调航线的事,电话那头的人告知她包机的航线协调好了,后天上午起飞,冷月如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快步进病房通知佟刚和张波:“包机后天上午直接飞江城,我安排了人直接接你们回荆水。”
“包机???”
佟刚和张波对视一眼,都惊呆了。
他们想过千万种方法,汽车、火车、飞机,万万没想过包机这种豪横的方法,就算粗略地算算,也得几十万,不是小钱了。
“包机,太贵了!”佟刚赶忙拒绝。
“是呀!我们这也不急着救命,不至于要包机。”张波也赶紧附和。
娥姐原本不懂,一听这俩这么说,忙说:“那别包机了,咱们坐火车回去,现在不都有高铁嘛!也挺方便!”
冷月如见他们一个个这么说,顿时拉下脸来:“这些都不用你们操心!你们是因为冷家的事受伤,我们冷家就会负责到底,你们现在一个个浑身动弹不得的样子,经不起路途折腾,回一趟荆水一千多公里呢,反正冷柏山有的是钱,你们替他省这个钱干嘛?”
眼见冷月如这么说,几个人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冷月如看了一眼冷晚晚,接着说:“晚晚,你跟小夭后天也跟我们回去!”
冷晚晚愣了一下,犹豫着没答话,小夭瞄了冷晚晚一眼,也没吱声。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冷月如看了看小夭,又看向冷晚晚。
小夭的视线一跟冷月如相碰,就吓得立马低下头去,冷月如最是知道小夭,虽然看起来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但是一面对自己就怂,干什么都跟在冷晚晚后头,像个跟屁虫,眼下应该是晚晚不想回去,其实她早该料到,佟刚录音里说得那些话应该已经在晚晚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姑姑,我还不想回去,现在刚查出了一点东西,就这么回去,我不甘心!”
冷月如顿了顿没说话,又看向小夭:“小夭,你也不想回去?”
屋子里几双眼睛顿时齐刷刷看向小夭。
小夭低着头,吞吞吐吐:“我……我……”
要问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她肯定是想跟着回去的,其实她对青海没什么执念,每次都是跟着冷晚晚来的,主要老待在荆水也无聊,出来散散心,没人管着也挺好,但眼下佟刚伤成这样,她肯定是想回去帮着娥姐照顾佟刚的。
她抬头看了看冷晚晚,又看了看冷月如,一个表明了不想回去。一个又表明了希望她们回去,两条战线,她站哪边都不对,一时左右为难,嘴巴张了半天也没回答出来。
还是冷晚晚出来给她解了围:“小夭也跟着回去吧,佟刚受伤了需要人照顾。”
“你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冷月如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你真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嗯,我没问题的!”冷晚晚回答的云淡风轻。
冷月如气急:“你这是胡闹,你看看佟刚和张波,两个身强力壮的都这样躺在床上了,你还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我的天啊,这要让老爷子知道了,他得脑溢血!”
冷晚晚瘪着嘴,低声嘟囔了一句:“你别跟他说不就行了……”
冷月如一看冷晚晚那个无所谓的样子,火一下子就上来了,拧着眉毛问:“你说什么?”
眼见两个人就要吵起来了,娥姐赶紧出面,拉着冷晚晚的手,苦口婆心地劝说:“晚晚,你姑姑也是为了你好,你可是冷家独苗了,你要出点闪失,你让老爷子,你姑姑,我们这些人怎么办?老爷子都那么大年纪了,你也别让他操心,这次就跟着我们一起回去吧,行不行?”
冷晚晚知道姑姑是为了自己好,见她动了气,态度也不由放软:“我说不想,也没说不回啊……”
听冷晚晚这么说,整个屋子里的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行,回去就行!”娥姐紧握着冷晚晚的手,连连点头。
“你们这俩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特别是你,哎哟,真跟我年轻时候一样倔!”冷月如言语嗔怪,说着用手指头用力点了点冷晚晚的脑袋。
“你看大家一起回去多好,回去娥姐给你们做好吃的,你在外边能吃到什么?”
冷晚晚笑:“是是是,娥姐的手艺那是绝世无双,谁能比啊!!”
“后天回去的话,那今天晚上月如妈跟娥姐也去我们那个客栈住吧!”小夭提议。
冷晚晚点头:“你赶紧跟央金说一声,怕晚了没房了!”
小夭点头,出门打电话去了。
一听要订房,娥姐忙说:“不用给我订房间了,我晚上就在这里陪佟刚,这里晚上没人照应,我不放心。”
“不用!有我们这么多小辈在呢,还用你晚上在这里守着?再说了外头那么多身强力壮的男的,都是跟佟刚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守着你还不放心啊!”
冷晚晚说着往病房外头瞥了一眼,小夭站在走廊里打电话,病房门没关严,从巴掌宽的门缝里能看到外头长椅上坐着好几个男人。
娥姐“哦”了一声,往外头摆摆头,问佟刚:“这些都是你兄弟啊?”
“嗯!”
小夭打完电话,快步走进来关上了门:“房间安排好了,娥姐到时候跟月如妈住一间!”
冷月如点点头:“行!”
一切都安排妥当,就等着后天包机回去了,几个人这才松弛下来,坐在佟刚的床边轻松地聊着家长里短,佟刚偶尔还会笑着插上两句,看起来精神不错。
冷晚晚心里还一直记挂着佟刚电话里那个老五的事儿,于是往床边凑了凑,好奇地问他:“诶,之前忘了问了,你电话里的那个老五是谁啊?”
“老五”两个字一出口,冷晚晚就感觉到冷月如的脸唰一下就变了,霎那间脸色苍白如纸,娥姐的表情也僵了,视线很不自然地看向了冷月如。
很显然,姑姑冷月如和娥姐至少都知道“老五”这个人。
冷晚晚这下更好奇了,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看起来似乎和冷家颇有渊源。
“姑姑,你和娥姐都认识这个人?”冷晚晚试探着问。
娥姐没答话,尬笑着试图转移话题:“晚晚啊,这马上就中午了,咱们收拾收拾去吃饭吧?”
冷晚晚没接茬,又问了一遍:“你们是不是都认识这个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问完,屋里一片死寂,她不解地扫了一眼娥姐,只见她面露难色,欲言又止,而一旁的姑姑冷月如脸色越发难看,双手使劲绞在一起,身体紧绷,像是只要稍稍泄了劲整个人就会崩塌。
在冷晚晚的印象里,姑姑冷月如一直是那么自如、从容,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姑姑这般魂不附体的样子。
娥姐沉默了几秒,厉声阻止:“晚晚,你别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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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张照片,周游被几个人围在餐厅包间里盘问了好久。
刚开始周游还耐着性子跟他们解释,自己和照片里的姑娘不熟,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种关系,后来他发现自己的解释根本没用,人家根本不信,都觉得是周游刻意隐瞒,不愿意说实话,周游真是满脑门黑线。
“得!得!得!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行了吧?”
周游懒得再解释,劈手夺过手机踹进兜里,打开包间门就往外走。
“诶,咋还急眼了呢?调侃一下也不行?”
吴沅仰着脖子往外喊,看着周游紧绷的后背,意识到这次很不一样,这个男人是真生气了。
包间里的另外三个人还愣在当场,没反应过来,吴沅无语地看了他们一眼,嚷道:“还愣着干嘛,赶紧买单走人啊!”
大志应了一声,赶紧跑去前台买单要发票,另外三个人则快步出门往客栈的方向走。
“游哥不会真生气了吧?”小悦悦有点摸不准,“以前调侃他,也没见他这样啊?”
起子也觉得不对劲:“是啊!游哥挺开得起玩笑的啊!以前有个女粉丝老来公司堵他,那时候也天天拿这个事儿开他的玩笑,也没见他生气啊!”
吴沅眯起眼睛,露出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以前不气是为什么?是因为那是百分百假的,现在这么气,这么破防是为什么?”
吴沅故意话说一半,起子和小悦悦对视一眼,瞬间恍然,异口同声:“因为是真的!!”
不过还有一点说不通,如果周游真的跟照片里的那女人双向奔赴恋爱了,那肯定是甜甜蜜蜜,也不至于被他们追问几句就破防暴走,几个人七嘴八舌讨论了一会儿,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周游被人给甩了!
起子唏嘘不已:“没想到啊,没想到,像游哥这样有颜有钱的男人也有得不到的女人!啧啧啧!”
小悦悦倒觉得正常:“你看那照片上的姑娘多美啊,跟女明星似的,一看就不缺人追啊!像游哥这种没啥浪漫细胞的男人,又笨嘴拙舌的,被甩也正常……”
起子点头赞成:“确实,这年头女人不都喜欢花言巧语的男人嘛!还美其名曰能情绪价值……”
小悦悦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说话我怎么这么不爱听呢!你以为女人都像你这么无知啊!我们精着呢,好坏我们自有评断!”
“行行行!我说错话了!我说错话了!”起子赶紧连连摆手,生怕又被一顿呲。
大志买完单气喘吁吁追上了几人,见他们聊得正起劲,忙追问,想要赶上吃瓜进度,小悦悦言简意赅:游哥被人甩了!
“啊??”
大志大受震撼,有些不敢置信,他跟起子的看法差不多,就是觉得游哥这种优质男性竟然也又有搞不定的女人啊!
起子心有戚戚,仰天长叹:“唉!众生平等啊!都得吃爱情的苦!”
“那这事儿,我们是不是不能再提了?免得提多了他伤心……”小悦悦问。
吴沅摇了摇手指头:“no!no!no!不光得提,还得使劲提!”
“为什么?”大志瞪大了眼睛,潜心求教,求知若渴。
吴沅双手背在身后,开始娓娓道来:“你们不知道有一种脱敏训练吗?他越是怕什么就越是要让他直面!你们想啊!他做了这么多年和尚,好不容易想恋一把,最后结果不如意,他是不是颇受打击?是不是会沉溺痛苦,要是我们不断地提,不断地提,慢慢削弱这个话题的敏感度,他最后的接受度是不是会高一点?”
听起来像是歪理邪说,但又似乎有几分道理,几个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下午日头正盛,阳光铺洒下来,大地都变得银白闪亮,不远处的抚仙湖更是夺目耀眼,几个人都下意识眯眼,快步往回走。
回到客栈的时候,周游已经阖眼躺下,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睡觉。
起子大着胆子凑到周游的床旁边,贱嘻嘻用手扒开了周游的眼皮,大喊一声: “游哥,睡什么睡,起来嗨啊!”
周游眼珠子一转,从齿缝中冷嗖嗖挤出一句:“想死?”
起子吓得一激灵,赶紧缩回了手,打着哈哈试图缓和气氛:“游哥,这个点儿睡什么啊!起来聊会儿天呗!还气呢?”
周游不搭理,继续闭上了眼睛,窗外浪声阵阵,让他不由想到了青海湖。
起子不敢再说话了,怂恿小悦悦和大志上,这俩推三阻四都不敢上场,最后齐齐看向了吴沅,吴沅白眼一翻,低声骂道:“看你们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
骂完,用手指头点了点几人,又指了指自己,示意他们瞧好了,只见他几步就跨到周游的床边坐下,接着轻轻拍了拍周游的胳膊,开始话疗:“兄弟,我们都知道了,失恋不可耻!这么漂亮的姑娘,谁舍得放手啊!我们都理解……你也老大不小,又没什么恋爱经验,你可以说出来,我们帮你分析分析,出出主意嘛!这次被甩的根源在哪里?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
周游听得一脑子问号,瞬间睁开眼睛:“什么乱七八糟的!”
吴沅笑着撞了撞周游的胳膊:“我们都懂,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说说吧,你的失恋故事,我们来好好帮你分析分析!积累点前期经验,下次别打无准备之仗了,行不行?”
周游烦得要死,立马用被子蒙住了头,瓮声瓮气地嚷:“滚滚滚!”
吴沅还在床边喋喋不休:“真的,你心里要有什么苦就跟你兄弟我说,我绝对……”
周游终于忍无可忍,脚伸出被子对着吴沅的屁股就是一脚,劲力极大,吴沅瞬间就飞了出去,在地上连滚几圈,最后狼狈地趴在地上,觑着其他人的反应,撅着屁股爬到沙发上坐下,假装镇定地捋了捋头发。
他一边尬笑着假装无事发生,一边嗔怪周游:“这脾气也太大了,说说都不行,一说就动手,一点都不文明!”
其他三人见到这一幕,又觉得好笑,又担心自己受到这样的波及,于是瞬间噤声,再不敢多说一句,赶紧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此时周游的耳根子才终于安静下来,看来有些时候还是需要必要的武力展示,才能立马见到成效。
瞥见人都走了,吴沅这才低声埋怨周游:“刚刚那么多人在呢,也不想着给你兄弟我留点面子!再怎么说我也是公司的老板之一,一点威信都没了!”
周游气得掀开被子,一个眼刀甩过去:“哦,只有你要面子,我不要面子的啊!你说你跟着起什么哄啊?”
“你这谈恋爱搞对象很正常啊,男人正常的**嘛,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你又不真是和尚,破了清规戒律啥的,我们说说怎么了?”吴沅说得义正言辞。
周游直接气笑了:“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你都有理,行了吧!”
“诶,既然我们都说到这儿了,你跟你好兄弟说实话,你跟那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是怎么认识的?啥时候认识的?真是失恋了?”
吴沅一串连珠炮似的问题,能看出是真好奇。
“你好奇啊,来来来,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周游说着微微一笑。
吴沅咧着嘴,赶忙起身凑过去,没想到下一秒,就被周游用被子罩住头,他懵了一瞬,脖子上力道一紧,瞬间被周游勒得动弹不得。
他赶紧拉住周游的胳膊,口中连连求饶:“好了,好了,不问了,不问了!”
周游这才松开他,吴沅按着脖子咳嗽不停,骂道:“靠,你想勒死我啊!”
“谁叫你嘴巴这么贱!!还不知道收敛!”
吴沅正准备回怼,兜里的手机震响,他拿起来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他清了清嗓子,接了电话:“嗯,明天上午是吧?好的,我知道了,我们明天一定过去!”
吴沅对着电话那头说完,挂了电话。
周游看出吴沅神色不对,忙问:“谁啊?”
“潜水的刘教练,说董教练葬礼的时间定了,明天上午十点在殡仪馆举行,让我们有时间就去一下。”
“这么快就办葬礼?那个案子查清楚了吗?你不说这事儿发生的挺玄乎,有很多疑点吗?”
吴沅摇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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