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弱水离魂 > 第33章 宋浮尘

弱水离魂 第33章 宋浮尘

作者:半熟人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3-25 20:37:30 来源:文学城

宋浮尘的问话,让冷柏山浑身一震,瞬间清醒过来,他慢慢地坐了回去,拿出湿纸巾擦衣服上的酒渍,面上有些尴尬。

“道长,你……看出来了?”

“如果不认识,根本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不是吗?”

是啊,要是不认识,满都哇这三个字,只会成为故事里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听过也就忘了,哪里会那么大反应呢?!

冷柏山只是没想到,满都哇会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又一次出现,还是死而复生这种离谱的情节,虽然在宋浮尘的故事里,满都哇更像是一个伪善的好人,充满了秘密,但在冷柏山看来,满都哇只是普通的牧民,并且实实在在救了他一命。

冷柏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确实认识他,不过这也是一个说来话长的故事了……”

宋浮尘一听不得了,这不又得长篇大论了,赶忙出声打断:“得得得,既然又是一个说来话长的故事,那咱们一个一个来,先让我讲完,免得我这思绪被打乱,年纪大了,脑子没那么好使了!你跟满都哇的事儿放到后面再聊!”

“行!”冷柏山点点头,表示同意。

宋浮尘仰头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末了咂咂嘴,才又书接上回,开始讲起来。

“刚刚那个‘死而复生’的故事,当然只是个小插曲,我主要还是想打听那活物的事儿,就又跟旦正描述了一下那活物的特征,就想着万一本地人知道些什么呢?结果我话刚问出口,跟旦正一起的几个男人就非常平淡地来了一句——这不就是犭颉吗?”

“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我才知道那活物是犭颉,是传说中的一种异兽,虽然《山海经》中只记载了寥寥几笔,但在当地不少村子里都有关于它的传说,很多人从小听到大,不过故事版本各有不同,有的说它是西王母宫殿的守卫者,有的说它是触犯天条后被贬下凡间受苦受难的天神,有的说他是脱胎转世的魔王……”

“我当时很激动,赶忙追问哪里能见到犭颉,那些人瞬间爆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说那都是传说故事,连小孩儿都知道不可能是真的,怎么可能在现实生活中见到呢,说白了,他们虽然知道犭颉,却不相信真的有犭颉,其他更多的事儿他们更不可能知道了,线索在这里就又断了,不过我跟王老板都很开心,至少我们知道那东西叫犭颉了!”

宋浮尘讲到这里,停了下来,咂巴咂巴发干的嘴,低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杯子,刚刚那杯酒对他来说只是开胃小菜,远远还没过瘾呢,他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地看向冷柏山面前的红酒瓶。

冷柏山这时候一心想着犭颉的事儿,根本没注意到宋浮尘那渴望的眼神,追着他不停问:“那你们后来搞清楚这个犭颉是怎么回事了吗?是变异,还是寄生?有解决办法吗?”

宋浮尘还直勾勾地盯着酒瓶子,摇摇头:“没有,很遗憾,这件事没有后续了,那一趟我们在青海耗了几个月,也仅仅得到了犭颉这一个有用的信息,至于满都哇死而复生的故事,我也只是当故事听听。”

故事突然这样戛然而止,就像一部开场绚烂,结尾潦草的烂剧,被高悬的希望瞬间落地,冷柏山心底一片寒凉,难掩失望。

宋浮尘终于忍不住,往前探身伸手,试图去够酒瓶子,冷柏山这才惊觉宋浮尘的酒杯早就空了,赶忙一脸抱歉地拿起酒瓶,给宋浮尘续上了一杯。

宋浮尘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瞥了冷柏山一眼,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我还知道了一件事……王老板的老婆也一直在青海找传说中的‘井’。”

说完,直勾勾盯着冷柏山,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也许是先前提到满都哇,他震惊过度,这次反倒有些刻意收敛,只是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费解地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敢置信:“他们也在找‘井’?”

宋浮尘点点头:“嗯,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去湖底冒险。”

冷柏山更迷茫了,低头喃喃低语:“为什么呢?他们为什么要找‘井’呢?”

这话像是在问宋浮尘,又像是在问自己。

宋浮尘觑着冷柏山的反应,又接着试探:“冷老板您听过‘水捞子’吗?”

猝不及防的三个字,冷柏山心头又是一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他嘴巴微微张了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冷柏山僵着一张脸,宋浮尘便知道自己猜中了——冷柏山应该也是水捞子。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不等冷柏山开口,他就装模作样地解释起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其实‘水捞子’就是在水里头找活路的一帮人,算是古时就有的职业,我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没见过,王老板的老婆就是‘水捞子’一脉,他们之所以重返青海,就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井’,只是没曾想,不仅‘井’没找到,连人也搭进去了。”

宋浮尘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话,冷柏山已然什么都听不进去,身子僵在原地好一会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出声打断宋浮尘:“您说那个王老板的儿子叫什么来着?”

冷不丁这么一问,宋浮尘愣了一瞬,眼珠子转了几圈,仔细想了想说:“骆晓川!”

“果然,是姓骆的……”

广西,姓骆,找井……有些事儿,好像清楚了。

冷柏山心里立马有了一种大胆的猜想——或许,当年并不是只有冷家去了青海,找所谓的‘井’,水捞子五姓可能都去了,而结果就是,要么有去无回,要么变成长满鳞片的异类,而这些都成为了各大家族最讳莫如深的一笔。

多年前,骆家出了事,千方百计找到了宋浮尘,而多年后,他也辗转找到了宋浮尘。

冷柏山惨然一笑,心想着这怎么不算一种默契和缘分呢!

得出这种结论后,冷柏山便知道,宋浮尘多半早就猜出了他水捞子的身份,只是他躲躲闪闪不愿直说,人家也就没有多问。

“所以,您早就知道我是水捞子了?”

“嗯,从你打听‘井’开始,贫道就有所怀疑了!”宋浮尘淡然一笑。

说完,他又抿了一口酒,酒香入喉,他仰起头,忍不住感叹道:“唉,你说你们费劲找那井干嘛啊,还把人搭进去了!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贫道都不知道王老板他老婆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你说你们为什么要找那井啊,那井到底在哪里,里头又有什么呢?”

冷柏山闻言久久沉默,一代代前赴后继,生死不明,到头来也只是想要一个真相罢了,至于“井”到底在哪里?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是无尽的宝藏?通往西王母宫殿的入口?还是一个无解的诅咒?他的想象力有限,无法再设想更多,但跟宋浮尘短暂交流下来,他感觉自己似乎离那个答案越来越近了。

宋浮尘见自己一下子把气氛搞沉重了,连忙转移话题,问道:“行了,贫道说完了,那冷老板,你现在要不要说说满都哇?”

冷柏山抬眼看向宋浮尘,尴尬地扶了扶额:“其实……您之前说的那个有钱的傻子就是我,那个房子是我给满都哇修的。”

“啊??”

宋浮尘也是没想到,顿时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现场抓包的感觉,这下轮到他尴尬了。

他硬着头皮,讪讪地干笑着说:“那实在是没想到,冷老板就是那个大老板啊!现在再看,还是贫道浅薄了,那屋子选址建造都有水平!”

说着说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问:“所以,满都哇的孙子就是托付给你了?”

冷柏山点头:“嗯,就是我,他孙子现在就是我儿子,叫冷毅……”

这突如其来的剧情,让宋浮尘有点发懵:“所以,我们现在去云南,就是要去救他?”

“嗯,说是受伤了……又在他住的地方拍到了犭颉的视频,您也看到了,我现在感觉很不妙!”

“等会儿,等会儿,这个关系乱的……你先跟我说说,你跟满都哇到底怎么认识的?他能把孙子都托付给你!”宋浮尘脑子里有点混乱。

“跟您一样,也是在一个大雪天,他救了我。”

意想不到的共同之处。

“也是在青海这一带?”

“对!96年在青海的鲸鱼湖!”

怎么又是鲸鱼湖?!宋浮尘莫名心里一突,觉着这个湖指定有什么说法!

“那一年,我,我老婆,我弟弟和他老婆,一共四个人,一起在青海出了事,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不!准确地说,我弟弟也活了下来,只是以一种……不人不鬼的模样。”

冷柏山说着转头看向宋浮尘,冷静的眼神之下,涌动着悲怆无力的情绪。

他平静地讲述自己如何在暴风雪中被救活了下来,半年后,又如何在鲸鱼湖边发现了身体已经异化的弟弟。

一个是王老板的老婆,一个是冷柏山的弟弟,看来不是个例。

宋浮尘觉出了问题的严重性,皱起眉头问道:“所以,饭桌上给贫道看得那片鳞,就是从你弟弟身上掉下来的?他现在的状况跟王老板老婆的状况一样吗?”

“是的,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他现在的状况跟那个女人不能说完全一下,毕竟他还没彻底变成犭颉的样子,还稍微有点人形……”

宋浮尘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所以你最开始说你们冷家遇到了麻烦,就是指你弟弟这事儿吗?”

“嗯,有这一部分的原因,但也不全是,冷家的事很复杂,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末清初了……”

两人正聊得投入,车缓缓停下来,扬声器里突然传出前排司机的声音。

“老板,大学路就要到了。”

一听这声音,对话暂停,后排的两人顿时安静下来。

冷柏山按着扶手上的通话键,低声说:“知道了!”

大学路?看来是到了那个李教授的地盘了,宋浮尘好奇地往窗外看了一眼,虽然已经凌晨,道路一旁的美食街上还是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年轻的面孔三三俩俩地聚集在美食摊上,在暖黄的灯光下谈笑风生,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冷柏山一时间看得出了神,看着这些年轻人,心中难免慨叹时光飞逝,几十年过眼烟云,自己已然到了垂暮之年,那些无忧无虑的青春的回忆,早已在一遍遍的回想中褪色,最后被往事的风吹走了,不再留下丝毫。

车停在路口等红灯,等再启动时,冷柏山又按下按键,问司机:“联系王教授了吗?”

“联系了,他说马上过来!”

绿灯通行后,车又往前开了一两百米,随即靠边停下,等了大约十来分钟,斜对面的路口出现一个五六十岁,头发剪的极短,体型微胖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他提着公文包急匆匆往这边跑过来,跑得满头热汗,身上的衬衫胸前和腋下都汗湿了。

冷柏山见男人过来了,赶忙打开车门下车,朝他招招手,男人一边掏出手绢擦汗,一边小跑着过来,见到冷柏山也没有寒暄客套,迫不及待就钻进了车里。

车里空调很足,男人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身上大汗淋漓,犹如刚从热锅里逃出来的蚂蚁,遇到阵阵冷气,终于活了过来。

宋浮尘上下打量起这个男人,心想他应该就是冷柏山口中的李教授了,男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宋浮尘的目光,抬起头来,就看到一个发髻蓬乱、衣衫不整的疯道士。

他眼神里没有吃惊,也没有意外,淡然中带着一点好奇,他用手绢擦掉额头滚落的粗汗,冲着宋浮尘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宋浮尘也紧跟着冲他点了点头。

冷柏山赶忙正式介绍两人:“李教授,这是宋浮尘道长,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神人。”

说完,又忙着向宋浮尘介绍:“宋道长,这是李安良教授,荆水大学生物系的教授。”

车里站不直,李安良猫着腰,将公文包夹在腋下,手绢也换了个手拿着,主动朝宋浮尘伸出右手,宋浮尘赶紧起身,也猫着腰伸手回握了回去,李安良微微一笑,五官的肉都堆挤到一起陷在眼镜的两边,看起来格外怪异,他一边跟宋浮尘握手,一边边说着场面话。

“早就听闻您的大名了,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今后还有很多科学无法抵达的地方需要向您讨教呢!”

这李安良脸上虽然带着笑,看起来热络非常,但身上的冷漠疏离感让人难以靠近,宋浮尘明知对方只是客套,并非出自真心,但还是出于成年人的体面,硬着头皮回道:“哪里,哪里,贫道就是一个没名没姓的老道士,听冷老板说您是生物系的大佬,跟我们这种山野村夫可不一样,有文化,有见识,贫道要跟您学才是!”

两人一来一往,相互恭维,末了不太自然地相视一笑,然后就相安无事地各干各事了。

李安良猫着腰快速穿过前排座位,到后排一屁股坐下,就跟自己家似的,驾轻就熟地放平座椅,舒舒服服躺着了。

宋浮尘也重新窝回座位里,他看着手里再度空了的酒杯,直发愣,这次冷柏山眼疾手快,立马给他续上了一杯,宋浮尘咧着嘴喝了一口,然后闭着眼慢慢感受风味在嘴里回荡,末了忍不住啧啧感叹,就好像喝的不是红酒,而是仙露琼浆一般。

短暂寒暄过后,迎来了长时间的安静,这是属于成年人的默契。大家都心知肚明,社会生活里的人情世故,多的是言不由衷,没多少真诚的成分,该放的时候要放,该收的时候也要收。

宋浮尘虽然一把年纪,久居深山,但在外头各行各业都有不少朋友,耳濡目染,也是多少懂这些规矩的。

每当这种时候,他总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还是窝在他的破道观里舒坦啊!每天面对群山丛林,山风雾霭,简简单单、肆意自在!

车再次发动,走了一阵就上了高速。

荆水这地方发展相对滞后,没有高铁站,也没有机场,他们得开车到江城的机场,走高速得几个小时,冷柏山提醒宋浮尘可以先睡一会儿,并贴心地帮他放平了座椅。

****

两个小时后,飞机稳稳落地昆明长水机场。

几人一出接机口,就有个黑衣男人迎上来,冲着冷柏山叫了声“老板”。

冷柏山点点头,朝男人扬扬手,男人便心领神会,赶忙走在前面带路。

很快,他们又坐上了开往抚仙湖的车,宋浮尘心疼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老腚,这一趟,汽车转飞机,飞机又转汽车,坐了一路,它真是遭老罪了。

好在,车刚开了一会儿,所有人都熬不住了,歪倒在椅子里呼呼大睡起来,也就没人还记挂着屁股受累这事儿了。

宋浮尘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司机小声提醒冷柏山,村子就在不远处了。

远远看过去,村子盘踞在湖岸一角,上空乌云密布,四下里像是笼罩在一团黑气之中,透着一股子不详的气息。

冷柏山让司机在路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车,然后打了一个电话,对方接得很快。

没有惯常的问候,冷柏山冷着声音,径直说:“嗯,到了,出来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宋浮尘看了看四周,问道:“我们到了?”

“嗯,村子就在前面了!”冷柏山看着窗外,下巴往外指了指,“不过不知道现在里头什么情况,先等等吧,里面会有人出来接应我们,搞清楚情况再进去稳妥点。”

宋浮尘点点头,心想也是,之前的视频里那只犭颉发怒发狂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这会儿还不知道里头怎么回事呢,贸然进去确实不安全。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各自侧向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晨间的风吹得四下里的树枝左晃右摆,这一片的天空还是暗沉沉的,不知名的鸟群低低地飞过,偶尔哑叫一声,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了。

等了约莫五六分钟,一个黑衣小伙子不知道突然从哪里窜出来,敲了敲宋浮尘一侧的车窗,把他吓了一跳,赶忙扭头看冷柏山,冷柏山没说话,把宋浮尘那侧的车窗往下降了一条狭长的缝,探头对着车外的小伙子说:“来我这边,上车说话。”

小伙子点点头,赶忙从车头绕到另一侧,钻进了车里。

车门刚关上,冷柏山就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怎么会让冷毅出事?他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小伙子吓得耷拉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嘴巴嗫嗫嚅嚅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一见小伙子唯唯诺诺的样子,冷柏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你倒是说话啊?哑巴了?抬起头来,好好说话!”

小伙子这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刚想开口说话,又瞥到一旁的宋浮尘和后座的李安良,有所顾忌,话一下子就哽在喉咙里,迟迟没有出声。

冷柏山看出了小伙子心里的担忧,语气稍缓:“没事,宋道长和李教授都是自己人,你说吧,没事!”

小伙儿得了冷柏山的首肯,这才放心开口:“昨晚那怪物突然出现,老大安排我们去追,我们追了很久,但那怪物跑得实在太快了,我们根本跟不上,跟了一段就跟丢了,我们真不知道老大也去追了,等我们早上回来,才……才知道老大出事了……”

小伙儿说到后来都带了哭腔,身子微微发颤,他抿紧嘴巴,脑袋垂得低低的。

冷柏山沉默良久,抱着胳膊躺在椅子里,脸色难看得很,等他再开口时,语气却出奇地平静:“客栈里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东西呢?”

“客栈里暂时是风平浪静了,花姐安排了不少人手在打扫整理,今天白天应该就能恢复正常了,至于那怪物,躲在房顶的兄弟说是看到他们抓住活的了,一群人抬着那东西到了客栈的后院,之后就没见出来过。”

冷柏山点点头,又问:“冷毅现在情况怎么样?”

小伙子犹豫地看了一眼冷柏山,接着又说:“花姐的说法是他被那怪物伤了,伤口有点严重,已经请了医生治疗,但是情况不太理想,她说已经联系您了,想等您过去再聊。”

冷柏山低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

冷毅被犭颉伤了,会有什么后果呢?会像骆家的那个女人一样,身体一步步异化,变成犭颉的模样吗?就像《生化危机》电影里一样,被丧尸怪物咬伤,感染病毒,然后也变成丧尸怪物的模样?太过惊悚的直观联想,让冷柏山不禁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几滴硕大的雨点子从天而降,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冷柏山回过神来,让小伙子先回客栈,他们随后就过去找刁金花好好聊聊。

小伙子刚走不久,雨就大起来,铺天盖地、噼里啪啦,一时之间雨雾濛濛,白茫茫一片,外头雨声闹腾,车里李安良的鼾声此起彼伏,像打雷似的,一阵一阵,倒是跟雨声契合上了。

李安良自从上车后就没醒来过,一路酣睡,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连宋浮尘都不禁暗暗佩服,这人……睡眠质量可真好,这要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

雨越下越大,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雨刷疯狂来回摆动也赶不上雨水倾泻而下的速度,视线实在不太好,车只能缓慢地沿着村子里狭窄的石板路往里走,按照导航指示,再爬个坡就到客栈了,司机小心翼翼往前开,好不容易爬坡爬到一半,眼见就要到了,迎面突然拐出来一辆车。

宋浮尘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忙冲着司机喊:“前头有车,小心!”

司机立马慢下速度,那辆车一点点靠近,等到了近前了,这才看清,是辆警车。

宋浮尘看了看车,又看了看车出来的方向,一脸担忧地看向冷柏山,自问自答:“这警车不会是从那客栈出来的吧?有人报警了?也是,昨天晚上闹那么大动静,估计不少人都看见了!”

这事儿要是警方介入了,可就不好办了啊!

冷柏山虽然有些担心,但没说话,转念一想,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刁家能盘踞一方这么多年,多少是有些手段的,既然能在他们的地盘上演这一出瓮中捉犭颉的戏码,那就指定会有善后安排,这么一想,心下松弛不少。

路实在太窄,没办法会车,司机赶忙往后退,想着先退到坡下,让出个道来,一番折腾后,警车终于顺利通过,走的时候还鸣笛致谢了一下。

宋浮尘趴在窗口乐呵呵地看着,末了还不忘称赞一句:“还挺懂礼貌!”

车终于吭哧吭哧开到客栈门口,一群男人正围聚在大门口,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听到车响,齐齐回头看过来,里头一个年轻男人十分有眼力见,车还没停稳,就从门边的雨伞框里拿了几把伞大踏步迎了出来,其他男人见状,这才小跑着跟过去帮忙打伞。

小年轻笑容满面地站在车旁撑伞,随后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下一秒,发髻蓬乱的疯道士宋浮尘从车里钻出来,出乎意料的人物造型,小年轻有些傻眼,愣了好几秒,不太确定地询问:“您是……冷……老板?”

宋浮尘连连否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赶忙往车里指了指,示意里头坐着的才是冷柏山,小年轻猫腰往车里看了一眼,这才恍然一笑,眼神迅速向身后的男人示意了一下,男人赶忙上前帮宋浮尘撑伞,小年轻则回身在车旁等着冷柏山下车。

冷柏山摇醒了后排的李安良,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外头雨势未减,虽然头顶有伞,大雨还是溅湿了肩膀和裤腿,小年轻笑呵呵龇着一口白牙,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快步把他们往客栈里引。

“我叫小豪,各位有什么需要就找我!”

客栈门口,厚实的木门上硕大的豁洞格外打眼,来访的几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地上还搁着各种维修的工具和木料。

雨太大,院子里精心设计的园艺布景都看不太清,不过还是约莫能看出乱七八糟一片狼藉的样子,近处的枝枝桠桠被雨水压弯了腰,四处弥漫着植物融合泥土的清爽气息,细闻,还有一种极淡的似有若无的腥臭味,连大雨都还没冲刷干净。

宋浮尘深吸一口,莫名觉得这味儿有些熟悉,于是像只狗似的,皱着鼻子,嗅来嗅去,闻到最后脑瓜子里灵光一闪,这不就是那年在茅坑后面的地窖里闻到的臭味吗?相似度没有100%,也至少有98%了,那玩意儿果然就是犭颉了。

小豪带着他们快步走进客栈大厅,雨暂时得以隔绝,帮忙打伞的男人们瞬间作鸟兽散,打着伞小跑着又往院门的方向去了,宋浮尘几人下意识视线追随,直到那些人消失在滂沱大雨之中。

外头的雨似乎越下越大,庭院里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几人盯着眼前景象,都有片刻的出神。

直到小豪给他们递过来干毛巾,让他们擦擦被淋湿的地方,他们才回过神来,四下里扫视了一圈。

本以为客栈出了事,应该不会有客人了,却不想在沙发区看见了几个年轻人,三男一女,看起来都精神不佳,个个眼下乌青一片,疲累的脸上写满了忧心忡忡。

宋浮尘好奇地打量几人,发现他们身边还放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包,看起来应该是游客?不过昨晚客栈里不是出事了吗?怎么还会有游客?

不对!宋浮尘脑中画面一闪,他突然意识到这几个人很眼熟,细想一下,这四个不就是昨晚被犭颉追杀的路人吗?那视频虽然不是很清晰,加之又是晚上,但宋浮尘很肯定,就是这四个人。

得出这个结论后,宋浮尘凑到冷柏山身边,眼神往沙发区指了指,冷柏山其实早就注意到了那几个年轻人,不过刚开始还没什么觉察,但经过宋浮尘这番眼神指点,很快就明白过来。

原来是他们,也算是福大命大了。

正想着,小豪快步走过来,冲着冷柏山说:“您跟我进去吧!”

说着掌心朝上往后间指了指,示意冷柏山往里走,冷柏山愣了两秒才点了点头,迈步就往里走,宋浮尘和李安良见状,二话不说立马跟上,还没走两步,就被小豪伸手拦住了去路。

“抱歉了两位,花姐只说让冷老板一个人进去。”

“啊?”

懂了,私人局,外人不便参与。

宋浮尘和李安良虽有些不满,但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互看了一眼,都识趣地停下了脚步。

“二位先在这里稍等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带你们去房间。”

宋浮尘礼貌性地笑笑:“没事儿,你们忙,你们忙。”

他说着看了一眼站在前头,正回头看他们的冷柏山,两人四目相对,冷柏山瞥了一眼那几个年轻人,宋浮尘立马心领神会,知道他是让自己去探探这几个年轻人的底,宋浮尘冲着他点点头,冷柏山这才回身跟着小豪往里走。

很快,他们就消失在大厅的转角,只留下宋浮尘和李安良在待在原地,半晌相顾无言,两人也是初见,实在不熟,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话题,为了应对当下的尴尬,两人只能各自找点事儿干。

宋浮尘心里还记挂着冷柏山临走前的交代,准备去跟沙发区的四个年轻人聊聊,正想着怎么切入话题,脑中灵光一闪,一个绝妙的主意突然涌上心头,于是晃晃悠悠走到沙发区,一屁股坐在几个年轻人旁边,主动搭起了话。

“你们这几个青年,来这里旅游的?”

几个年轻人一看他那副疯癫老道的模样,顿时心生警惕,都没搭理。

宋浮尘倒是心态挺好,贼兮兮笑了笑,又自顾自装模作样地说:“哎呀,贫道是看你们一个个印堂发黑,不吉,不吉,实在不吉……”

说着还故意啧啧摇头,做出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

这年头骗子太多,几个年轻人自然也见识过不少,根本不为所动,觉着这疯道士故弄玄虚、危言耸听,估摸着又是什么骗钱的套路罢了,根本不想搭理。

宋浮尘看出了他们的心思,淡淡一笑:“你们昨晚是不是遇到了一凶骇之物,差点送了命?”

说完,又补了一句:“是不是那凶物专找你们,不找别人?”

宋浮尘是看过那段视频的,自然知道这几个年轻人遭遇了什么,但几个年轻人并不知道这一出啊,忽然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当即跟见了鬼似的,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心里不禁暗暗称奇。

心想灵啊,真灵啊!他怎么知道他们昨晚被怪物追杀,差点死了?又是怎么知道那怪物专追他们的?知道的这么细节,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这疯道士可能真有些本事!

几人心里这样想着,面上立刻就变得恭敬起来,吴沅一脸吃惊地问:“您怎么知道?”

宋浮尘捋了捋蓬乱的胡须,沉默片刻,故作高深地说:“这嘛,天机不可泄露……贫道刚进这村的时候,就遥遥看见一股子邪气直冲天宇,现在再看各位……”

他一边欲言又止地啧啧叹息了两声,一边摇头,表情凝重,搞得几人顿时心绪不宁起来,赶忙追问:“这……怎么说?”

“这样,要不你们详细跟贫道说说昨天发生的事,贫道看看有没有什么解法……”宋浮尘一脸狡黠,试探着说。

一听这话,几个年轻人相互望望,都非常默契地不说话了,准确地说是不敢说话了,昨晚见到种种景象仿佛还在眼前,一切都太过离奇、惊悚,几人现在想来都下意识脊背一紧,他们敏锐地察觉这事儿不简单,这客栈也不简单,身在异乡为了自身安全,这事儿万万不可到处瞎说。

见几个年轻人不吱声,宋浮尘便又开口说:“还好你们没走,这事儿你们要是没厘清就走了,途中必将涉险,那可真就凶多吉少了……”

一听宋浮尘这么说,吴沅几人的汗毛登时都要立起来了。

“啊?这……咋办啊……”

宋浮尘捋了捋胡子,不紧不慢地说:“若想避凶化吉,贫道自有妙法……要不要给你们做做法?”

宋浮尘的一番话,听得吴沅他们几人坐立难安,领头的吴沅更是忧心忡忡,他心想不会真是运交华盖,天意冥冥吧!怎么都让他们赶上了,眼下看似危机解决,谁知道这“华盖”的运势会不会继续影响,要是再遇上什么劫数,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躲过一劫了。

一想到这,吴沅的后背就隐隐发凉,他这人惜命啊,还有什么能比生命安全更重要?算了,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道士看起来疯,要是真有本事呢?

见吴沅没说话,其他的几个年轻人赶忙眼神询问他该怎么办,吴沅想了会儿,问道:“要怎么做?”

“贫道自有安排!”

“那,费用怎么算?”

宋浮尘神秘一笑,熟练地伸出五根手指。

吴沅大喜:“50?”

宋浮尘云淡风轻,眉头一挑:“500!”

“一起500?”

“一个人500!可以微信支付宝。”宋浮尘说着就麻溜地掏出了手机,准备收款。

“啊?一个人500,这也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小悦悦尝试砍价。

“不讲价,我这么多年一直就是这个价,你们要是觉得贵就算了!”

“唉,别别别啊……”

这边宋浮尘和几个年轻人还在讨价还价,那边李安良百无聊赖,正背着手在大厅里来回踱步,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看着看着目光不自觉地就停留在一副版画上,他仰头扶着眼镜细看了半天,末了喃喃自语。

“这是……泗水捞鼎?”

这里怎么也会放这么一幅画?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