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走到尾声,返校那天是一个阴天。虽然没出太阳,但是温度不算很低。
沈应坐着一辆出租车去往学校,他望了望车窗外,又把目光落到手机上。
沈应:我上车了,准备过来。
陆谦言:嗯,我已经到了。
沈应:这边坐车有点晕,先不跟你讲了。
陆谦言:好。
沈应打开车窗,任风吹进后座发出“呜呜”的声音。路边的早餐摊已经支起不少,早起做清洁的环保工人也快要结束早晨的忙碌。
直到脸被吹得有些生痛了,沈应才关上窗缩回了座位。
手无意间把手机握紧了些——他忽然有点想快点见到陆谦言。
……
沈应快步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陆谦言已经坐在了位置上拿出教辅开始预习了。窗帘被拉上了,教室里的白炽灯照在他刷刷作响的笔尖上,形成了一些反光。
见到人过来,陆谦言抬起头。
“路上堵车了?”
“没有。”
陆谦言的表情露出点疑惑。
“没堵车的话,怎么会晕车呢?”
沈应放好书包,轻咳一声,回道:
“不管是什么时候,我坐什么车都会晕,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座位坐下。
陆谦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见第一堂数学课的任课老师已经走进了教室,便没再开口。
转身的瞬间,沈应他瞥见陆谦言书包拉链上挂着那只丑丑的蓝色章鱼,晃来晃去。
……
下课之后,几个同学路过沈应旁边时,零星几段聊天被收入耳中。
“你知不知道那个汤子仪好像生病了,请假回家了,说是发烧。”
“好像就是……”
于是他也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没有看见汤子仪的身影,反而是汤子仪那个死党杨梓暮,凑到平日很少交涉的女生堆里面去了。
真是墙头草。
他抽出笔记本开始复习上周学习的英语内容。窗外不知名的某种鸟儿在叽叽喳喳地吵着,但是沈应并没有觉得烦躁。
……
“走,上课。”
上午的室内学习课程结束,陆谦言活动了一下筋骨,站起来,边收拾桌子边对着旁边的人说。
沈应点点头,和陆谦言一起出了门。
除了周三,其他每天上午的第四节课都是体育。
外面的云朵早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太阳也出来了些,整个大地暖融融的。
“小卖部好像出了新品的茶冻,我想试试。”
陆谦言说完就和沈应挤下楼梯,到了一楼的平台。
“那走吧。”
两人走到小卖部前,只一眼就丧失了购买欲:小卖部这一天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和高峰期差不多多。
于是他俩默契地把刚刚卸下来的包往身上一挂,向操场那边走去。
“一会儿自由活动的时候再来吧。”
沈应望着天上越来越大的太阳,心想还是得喝个什么。
陆谦言表示赞同。
篮球场旁边种了整整一排的榕树,这个天气有点凉了,但是它们的叶子仍然和盛夏一样翠绿。阳光射下来,让沈应忽然有一种梦回夏天的感觉。
虽然身边其它树木上也有不少的叶子枯败,但是他觉得只要眼前有那么一抹绿就可以了。
星苑的操场是标准的400米跑道操场,开学典礼的时候,甚至能容纳下整个学校的学生。
但实际走过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滴!”
哨声吹响,散落在操场上的同学们纷纷向自己班级的集合区域聚过去。
陆谦言和沈应也走到了23班的队伍里。
“今天老规矩跑一圈,做操,然后自由活动。下课前五分钟来集合,不要跑到教学楼去,也不要擅自先行回餐厅。”
体育老师皮肤黝黑,穿着短裤短袖,长得还有点凶巴巴的,除了胸前挂了个口哨以外,谁来看都会觉得是校外混进来的,但是只有23班的同学知道,他是全年级管得最松的体育老师了。
除了必要训练,他都不会让学生们再去做其他的体罚任务。
同学们纷纷应声,然后一个二个涌上跑道。
等到拉伸操也做完的时候,距离上课时间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了。
但挡不住这群每天都闷在教室里的孩子们的热情,一等到体育委员说解放,大家就跟猴似的蹿了出去。
沈应和陆谦言倒是没太着急,慢慢地在操场上踱着步子,看见班上几个比较活泼的男生抱着篮球,向球场狂奔。
再到小卖部的时候,人已经没多少了。沈应和陆谦言一人挑了瓶看上去还行的水,就又回到了球场,找了一个树荫底下坐着,因为之前人太多,所以那个新品茶冻被抢空了。
刚坐下,沈应就看见刚刚那群男孩子在他们面前的场地打球。
“陆谦言,你不去打吗?”
沈应扭开饮料喝了一口,回头问陆谦言。
“不想打。”
陆谦言本来想说“不想留你一个人”的,但是又刹住,换了一句。
“哦,那好吧。”
沈应虽然没说,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暖滋滋的。
……
傍晚沈应收到了来自润心的消息:
“迎迎已经可以自己喝奶了,目前状态很稳定,你们不用担心。”
沈应心中那份前几天被埋下的焦虑终于消散。还没等他回复谢谢,润心又发来一句:
“你俩不是一起的吗?我就没跟他发消息了啊,你自己告诉一下。”
想都不用想,这个“他”是谁。沈应回了句谢谢,放下手机,对着旁边的陆谦言开口:
“迎迎的状态已经稳定了,刚刚润心姐给我发的消息,她说让我们不要担心。”
陆谦言正在抄错题本,闻言抬起头,眼神里有点惊喜:
“那太好了。”
沈应点点头,嘴角似乎也难以察觉地扬了一点点。
……
九点十五分,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打响。教室里的声音嘈杂起来,有收作业的课代表,有急急忙忙没写完到处问答案的同学,还有几个值日生为“谁留下打扫卫生”差点吵起来。
但是陆谦言已经和沈应收好东西戴上耳机走进了楼道。今天晚上学校为了给学生们换季清洁寝室的时间,特意把就寝熄灯的时间延后了半个小时。
楼道里的人很多,声音也不小。
也许是因为耳机降噪效果太好了吧,沈应觉得吵吵嚷嚷的左耳和播放着温柔歌曲的右耳是两个世界——一边是世间人们的吵闹,一边是内心深处那个人给的宁静。
“秋天的落叶,替我亲吻你的脸。”
这首歌的演唱者是一个女生,她的声音很柔和,加上平静缓慢的旋律让歌曲更加出彩。
“我牵你的手奔跑向前,让时间在这一刻搁浅。”
“秋天的微风,将思念吹得好远。”
“我们一起将结局写成永远,才不辜负这秋的遇见……”
……
进到寝室,陆谦言和沈应准备先把床单被套换了。
沈应把旧的“四件套”扒拉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从家里带来的洗好的开始换。
这套新的和旧的都是蓝色,只不过新的更加厚实。
陆谦言的动作比沈应快一点,这个时候也已经换好了准备清理寝室的清洁死角。
他从阳台拿了一把扫帚开始捅阳台杂物柜的死角。忽然:
“沈应!小心!”
沈应听到呼喊连忙回头,却看见一团黑色的影子从阳台蹿进了寝室。
“啊啊!”
沈应打小就怕虫,怕黑,怕老鼠,见到这个情景更是吓得不行,直接跳到了刚刚铺好的床上。
可接着他就因为腿软而重心不稳一头栽在了枕头上。
陆谦言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但是要镇定得多。
他抄起一旁的空垃圾桶,走进寝室,对准跟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老鼠“扑通”盖了下去。
“没事了,我把它罩在下面了。”
陆谦言确认了老鼠被关在垃圾桶下之后,抬头对跌坐在床上一脸惊恐的沈应说道:
“你等一下……”
说完,他走到洗漱台旁边仔仔细细地把手洗了一遍。
接着抽了两张纸擦干手,又走了过来。
他轻轻坐在沈应的床沿,伸手拂去沈应刚刚滴下来的眼泪。
那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一张即将要碎的薄玉,指尖还带着洗手液的香味。
“乖乖,不怕啊。”
说完在包里摸索了一下,抽出一根葡萄味的棒棒糖,撕了塑料膜,举到沈应面前。
“张嘴。”
沈应抽了两下鼻子,乖乖张嘴。
陆谦言顺势把棒棒糖喂进他嘴里,继续哄道:
“没关系,这只老鼠应该是趁我们放假的时候溜进来的,刚刚我已经检查过了,那里没有其他的了,只有这一只。”
沈应到现在还有点说不出话,只好点点头。
陆谦言哄完人,又过来处理这只老鼠,怕沈应看着难受,还提醒了一句:
“背过身去,别看。”
然后他就从书包里翻出来一张比较硬的卡纸,慢慢从垃圾桶底下塞过去,又快速照着桶口翻过来,把老鼠囚禁在了这个密闭的空间。
最后他把老鼠带到寝室门外,放到了草丛里。
再回来的时候,他就看见床上那个小怂包用这几天还在盖的夏凉被把自己裹起来,团成一团,就像一个巨大的蚕蛹子,只有脸部开了点小口呼吸。
他刚想伸手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又想到什么,把寝室里的其他卫生打扫干净之后,再一次洗手,这才再来到这人面前。
“沈应?”
“嗯。”
这人好像还在害怕。
“寝室里的其他地方我都打扫干净了,没有其他的东西了,你不用害怕。”
这一次却没有得到回应。
陆谦言也不着急,回到自己的床边,整理好东西,准备拿衣服去洗澡。
忽然旁边那个小蚕蛹被打开,里面的人钻出来,顶着张红红的脸蛋冲着这边说道:
“对不起,寝室是我们两个人的,今天很抱歉,没有和你一起打扫,下一次打扫的时候我来。”
陆谦言笑了笑走过来,一手摸上沈应的脑袋,弯下点腰来,对着他的脸,但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拿着衣服走到了浴室,留沈应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
承前启后的过渡章节。 但是没有反派的一小日常吧, 笔名改了一下,但是还是是溦夏,只是最近要避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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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零碎糖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