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昼如晦 第18章 Chapter 18

架帐篷其实废了不少力气，搭上天幕，拉开折叠椅，一行人惬意地或坐或躺在帐篷前，面前就是广阔无垠的湖面，今天阳光正好，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白子俞躺在陈寻带的折叠椅上，在太阳下眯了下眼睛，秋日的阳光没那么毒了，晒到身上暖洋洋的。

陈寻见着往白子俞身上甩了个帽子，又和徐艺把烤肉的食材搬去烤炉那边。

何琛已经点着了火，把试图在他后面看热闹的苟一恬哄到一边去。

“烤炉这么热，到时候一烧都是灰，你一旁闲着，等他们把吃的拿过去。”

于是就有了白子俞、桑虔、苟连川和恬姐四个人坐成一排，盯着面前四个人忙活，活像监工一样。

终究是白子俞过意不去，先站起身来，桑虔也蹦跶着凑近。

陈寻正在给鸡翅刷油，抬头见着白子俞先笑了下：“也没什么能搭把手的了，你们就等着吃吧。”

“行。”白子俞这么说，也没再挪脚跟，只是跟在陈寻身后半步。

“哎，尝下咸淡。”陈寻从刚烤好的烤串上捋下来一块，递到白子俞嘴边。白子俞微微一愣，退开些下意识想用手拿一下。

“烫。”陈寻说。

于是他就着陈寻手中的筷子咬了下，刚烤好的肉确实很烫，他嚼了两口咽下去说：“再撒点孜然。”

苟一恬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站在何琛旁边，笑着看他俩，打趣道：“这两个和小情侣样。”

四周几个男生全都被这句话引得抬起了头，盯着他俩看。

“这有啥，我们男生平时都这样。”徐艺用胳膊捣了下陈寻：“陈寻给我来一块。”

“哦。”陈寻猛然从刚才的震惊中回了神，把那串签子上的烤肉怼徐艺脸上，徐艺顺手接过来一整串全吃了。

“别看了，你也吃一块。”何琛也夹了肉递给苟一恬，她注意力被转移，也不再提这事了。

吃过烤肉另外四个刚刚没出力的来收拾烤架和餐具，换了另外四个人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你们学校回去是不是要段考？”徐艺问傅宗明。

“隔两天，先上两天课，考两天半再放双休。”

“那比我们好，我们上来就考，估计等到双休卷子都讲完了。”徐艺叹了口气。

“紧张啊？”陈寻带着笑问他。

“有点儿，你不紧张，毕竟开学第一场大考。”

“我段考从来都是收心用的。”陈寻状似无所谓地双手抱着后脑勺。

“远离这些纷纷扰扰真好啊。”何琛带着笑满意地喟叹。

三人不约而同向何琛射了眼刀。

“上大学是个什么滋味，琛哥。可以随便打游戏，谈恋爱，平时也没有大小考，那不是爽爆了。”徐艺问。

“对啊，我感觉我完全无法想象，感觉对于高考后面的人生没有任何预设。”陈寻说。

“都是一样的，在上高中的时候我对大学也只是一些虚幻的印象，笼统的概述，但当真正开始大学生活后，也会发现，其实没有想象的考上大学就轻松。”

“绩点、综测、学分，考级、保研、就业，通往人生理想的路还是关卡重重。”

“说了其实你们会觉得不可思议，我蛮想回你们这个年纪的。”

“为什么？我觉得你这个年纪人生的选择权近乎完全把握在自己手里了。”傅宗明问。

“哪有那么多选择权，最终大家都随着时代洪流尽力做自己的最佳选择罢了。”何琛叹了口气，随即不想气氛太凝重，随口犯了句贱：“主要是高中我和恬儿还在一个学校，天天能见到呢。”

“你们之间不就徐艺谈了个恋爱吗，怎么都没有喜欢的女孩吗？”

傅宗明推了下眼镜，没吭声。

“没有。”陈寻出声答了。

“桑虔那小孩太小了，苟连川应该有吧，还有今天新来的那小帅哥。”

“白子俞。”陈寻说。

“对，多帅啊，你们高中就没女生上去表白的？”

“表白墙倒看着上去过不少次，但都没指名道姓的也说不清楚。”徐艺笑了笑。

“什么时候的事？”陈寻坐起身看向徐艺：“我怎么不知道？”

“新的表白墙，你应该没加吧，我推给你。好几条呢，大概都是问理素班的某个男生，我看着就像是在说子俞。”

那边四个把东西收好了，也过来在天幕下躲躲太阳。恰好加入了这个话题。

“什么表白墙，谁上表白墙？”苟一恬兴奋地问：“陈寻还是傅宗明？”

“有没有可能是英俊潇洒的你老弟我呢。”苟连川不满到。

“是子俞，”徐艺把手机摊开给大家看：“这条都三百多点赞了。”

白子俞微微僵了下身子，有些不适应地挪动了下座位，旁人没注意，陈寻却看见了。于是胳膊肘搭上白子俞的肩膀：“这一条有九个投稿呢，这点赞还能都算他头上去了，我看这不还有说这学期篮球赛的事的吗，你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我听到？你是体育部部长还是我是？”

“我是我是。”陈寻把头靠在搭在白子俞身上的胳膊上：“说得蛮真的，你可有兴趣跟我组个队。”

“不好意思，我们理素两个班的男生够打，不劳您费心。”

“刚刚还说着琛哥高中的时候，”傅宗明插进来：“恬姐和琛哥高中时候是怎么样的啊？”

“我两？”苟一恬笑了下：“高中的时候也不太敢在家长老师眼皮子底下搞早恋。”

“谁说的，刚刚琛哥都说了你两高中……”徐艺补了一句。

“咳嗯……”何琛猛然一个刻意的咳嗽企图打断什么。

“不过我确实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他，那时候我两在一个班，他成绩一直很好，打篮球打得好，我们两家从小就认识，他在学校也照顾我。”苟一恬说到。

“……我其实也是，”苟连川听了这句接了个白眼，但在苟一恬身后没被看到，于是没被制裁。“但高中也不敢做什么，只能主动讲一讲题，运动会收她送的水，顺路一起回家。”

“好甜。”桑虔在一旁咬着薯片感叹一句。

“桑虔你还小啊，别学这个。”苟一恬看着他补充了句。

这天其实没玩成什么桌游，大家一起聊着天笑笑闹闹就到了快傍晚，太阳终于挨近了湖面。

靠着观景台，几个人扒着栏杆看着太阳渐隐入云里，又浮现。

何琛和苟一恬两人自然地离几个男孩远了些距离。

几个人望着夕阳，“要不许个愿吧。”不知道谁忽而说了这一句，但瞬间大家便都觉得这个提议实在应景。

“许什么？”陈寻偏着头看向白子俞 。白子俞应该原先在愣神想，被他这一问转过头，湖上起的风掀起刘海，夕阳光垂在发丝和瞳孔间。

陈寻一时看得说不出话来。

“祝我段考顺利，没有偏科。”徐艺先喊了一句。

“那祝我这次考完别被找家长。”苟连川跟着补了句。

“希望明年我哥竞赛顺利，冲金保银。”桑虔喊了句，说完向傅宗明挑了下眉。

傅宗明勾着眼角笑了下：“希望桑虔永远无忧无虑。”他的声音不太大，但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还有这样许的，你两搞得……”苟连川吐槽道。

“搞得我们两不做好兄弟一样。”徐艺补充到。

“希望我翅膀硬了，远走高飞。”白子俞也没有喊，只是念了这一句。

陈寻定定看着白子俞，最后笑着看向湖面，双手拢在嘴边，对着湖面喊：“希望远走高飞的我们，不曾走散，终将相聚。”

“小冉没来，他现在应该下课了，打个电话吧。”傅宗明提议，余旭冉今天补课没能和他们一起来。

视频电话一接通，余旭冉乐着和他们聊了几句，看了此刻湖面落日图。

“你要不要许个愿？”徐艺在这边问，余旭冉还没来得及张嘴答。

“余旭冉……”电话那边忽而传来个女生的声音。

“哦哦哦哦哦……”这边徐艺、桑虔和苟连川三个开始带头怪叫。

苟一恬和何琛在不远处也能听到他们这儿的动静，一时间被青春飞扬的气息扑了面，迷了眼，勾了嘴角。

等到天色渐暗，他们收拾了露营的东西，收拾了营地的垃圾。还分两辆车回去。回去的路上车程不短，几个男孩饶是年轻，也抵不住一天的闹腾，都熄了声。

陈寻有些晕车，正坐在车窗边靠靠枕上难受着半睡半醒。恍恍惚惚间，感觉肩上靠了东西。

他偏过头，白子俞坐着中间后面没有靠枕，已经累得睡了过去，脖子有些变扭地靠在后座上，肩膀抵住了他的肩做了个支点。

“子俞。”陈寻轻轻推了推他。

“怎么？”白子俞迷迷糊糊回了句。

“靠我肩上吧，你那样睡难受。”

陈寻感受到白子俞把额头搭在他肩膀搭了下，身体往下缩了缩，头发轻轻在颈侧蹭了蹭带了点痒。

在行驶的车子中，渐渐听到白子俞的呼吸在耳边，渐渐绵长。

感谢观看

最近大学其实遇到些事情，在我求学经历中其实很多次有过一群非常好的朋友，但走散其实是无法避免的，往往伴随着升学日渐稀疏，这次似乎不太一样，大家不再作为完整利益共同体存在，大学的生活也不再像以往任何一个阶段那么紧密联系彼此，更又猜疑、妒忌、排挤与欺瞒……

但这是在我的小说里，我希望我笔下的人物都幸福，所以就像陈寻说的，远走高飞的他们终将相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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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