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彧步步逼近,厚重靴底踏在地面,声声沉钝,像是一下下碾碎她仅剩的底气。
昨夜将她占为己有之后,他便彻底入了迷。一日下来,心头热度丝毫未减,反倒越想越心潮澎湃。
从前高高在上,清冷疏离的阿月夫子,彻彻底底成了他的女人。
这份滚烫新鲜的占有感,烧得他心底燥热发痒,脑子里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全是昨夜她眼尾泛红,睫尖濡湿,隐忍颤抖的模样。
沈如月节节后退,后背终是死死抵上冰冷墙壁,退无可退。
她脊背绷得笔直,声音发颤,眼底却依旧带着倔强:“别再过来。”
李彧停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凝着她冷硬的眉眼。
对比昨夜那副无力柔弱的风情,眼前这张冷脸,反倒更能勾起他的兴致。
他唇角勾着散漫轻薄的痞笑,抬手便想去摸她的脸颊:
“是谁惹得夫子不快了?来,让我瞧瞧。”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她肌肤的一瞬,沈如月猛地偏头狠狠避开。
她的眼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剩彻骨的的憎恶与厌弃。
这一瞬,李彧方才所有的愉悦兴致尽数崩裂。
悬在半空的手骤然僵住。
脸上的笑意一寸寸冰封,褪得干净彻底。
心底瞬间窜起滔天戾气。
从前她是夫子,疏离他,轻视他,他认。
可现在都已经是他的女人了,昨夜缠绵温存尽数经历,那般模样都给了他,如今居然还敢这般嫌弃他,视他为不堪污垢。
落差与不甘刺得他心口发紧,眼神瞬间冷厉,压低嗓音讥讽道:
“装什么清高?昨夜在我身下软成水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嫌弃?如今碰一下都嫌脏?阿月,你这是给谁立贞节牌坊?”
污言秽语入耳,字字诛心。
沈如月胸中屈辱与怒火彻底炸开。
她用尽浑身力气,扬手狠狠一掴。
“啪!”
脆响破空,震得屋内空气一瞬凝固。
这一巴掌她拼了全力,震得掌心发麻发烫。
李彧僵在原地,错愕转瞬褪去,余下的是毁天灭地的暴怒。
他一把攥住她纤细手腕,毫不留情,反手狠狠一甩!
沈如月身体骤然失重,整个人被掼摔在柔软卧榻上。
李彧俯身压下,胸膛剧烈起伏,嗓音沙哑狠戾:
“好!好得很!”
“我原怜惜你是初次,今日本想放过你,谁知,你竟这般不识好歹,还敢动手打我?”
他盯着她,眼底再无半分温情:
“你这是找死。”
暮色彻底沉为深黑,屋内烛火剧烈摇曳,光影乱颤。
今夜,李彧铁了心要狠狠折腾她,挫掉她一身不肯弯折的傲气。
沈如月被死死禁锢在榻间,浑身发颤,死死咬住唇,一声不吭,硬是把所有痛楚都咽回腹中。
李彧看着她紧绷苍白的脸,故意加重力道。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她齿缝间溢了出来,细碎微弱,在寂静屋中格外清晰。
沈如月再也撑不住,猛地偏过头,狠狠一口咬在他小臂上,齿尖深深陷进皮肉。
皮肉破开,温热血腥的气息缓缓漫开。
李彧吃痛闷哼,禁锢她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箍得更紧,与她执拗对抗。
一直熬到后半夜,烛火燃至残根,灯芯噼啪轻响,方才停下。
李彧微微撑起身子,垂眸看向身侧的沈如月。
她面色惨白,唇上咬出浅浅的血印,长长的眼睫浸了湿意,泪水悬在睫尖,死死忍着不肯坠下。
单薄的身子还在微微轻颤,方才那刺人的倔强锐气被磨得摇摇欲坠,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不肯开口求饶。
李彧方才胸中积压的怒火,此刻已经泄了大半。
望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股暴戾慢慢褪去,竟莫名生出几分怜惜。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开黏在她额角,被汗水浸得湿透的发丝。
沈如月闭紧双眼,不愿与他对视,微微偏头,将脸扭向一旁。
李彧见状也不恼了。
胸中快意仍在,便不再计较这些。
他轻轻扣住她下颌,不让她躲开,低下头,一下又一下,不停吻过她微凉的脸颊,鼻尖反复在她肌肤上厮磨。
“你这个倔脾气…罢了,谁让我偏偏就爱你这副样子呢。”
他低叹一声,朝着门外扬声吩咐,“备水。”
说完,将人抱起,带她去沐浴。
沈如月早已筋疲力尽。她彻底放弃了挣扎,闭上双眼,连半个字都不想说。
温水涤尽满身疲惫,他耐心替她擦拭,收拾妥当后,才抱着身形绵软的人折返内室。
此时桑枝与桐叶早已入内,更换凌乱的床褥。
室内烛火暖摇,晕开一层朦胧柔光。
李彧随意松着外袍,衣襟大敞,宽阔结实的胸膛全然袒露在灯火之下,带着几分慵懒松弛的野性俊美。墨发微湿,散在肩头,衬得那张本就昳丽凌厉的容颜,愈发惑人。
桐叶借着收拾床褥的动作,飞快偷瞥一眼,心口彭彭直跳。
两人手脚麻利换好干净寝被,桐叶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纷乱,跟着桑枝轻手轻脚躬身退出内室,悄然带上房门。
屋中瞬间静谧无声。
李彧俯身躺卧,将浑身乏力的沈如月拢进宽阔温热的怀里。
天光微熹,淡白的晨光透过窗棂,浅浅漫入静谧的内室。
被褥温热,周身萦绕着属于李彧沉冽霸道的气息。
沈如月是被浑身酸软的倦意惊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便察觉到李彧还在身边。
他长臂紧箍着她的腰腹,胸膛滚烫,呼吸温热绵长,洒在她的发顶,睡得沉熟。
昨夜种种纠缠,屈辱与隐忍,骤然涌上心头,她心底泛起刺骨的寒冷与抗拒。
借着微弱的力气,她悄悄扭动身子,一点点往被褥外侧挪。
可她才刚动,身侧熟睡的男人便醒了。
李彧本就眠浅,对她的一举一动极为敏感。察觉怀中人试图逃离,他眼都未睁,箍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死死拽回怀里,牢牢扣住。
低沉慵懒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往哪儿跑?”
他缓缓掀开眼,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惺忪。
不等沈如月回应,他微微偏头,俯身凑上前,不由分说贴上她的脸颊。
温柔又霸道的吻密密麻麻落下来,蹭过她的脸颊,下颌,带着晨起温热的气息,细细厮磨。
沈如月偏头躲闪,眉眼间尽是冷意与不耐,浑身透着抗拒。
可她越躲,李彧越是缠得紧。
又缠着她厮磨了片刻,他才缓缓松开手臂,掀被起身。
拾起榻边的中衣,干脆利落地往身上套。
沈如月倚着软垫,缓缓坐起身。
浑身酸痛仍未褪去,她拢了拢被褥掩住身子,目光静静落在他背影上。
眼看他束衣带,整理衣襟,似是要离去,她心头一动,压下情绪,轻声开口:
“李彧。”
李彧刚系好半幅革带,闻声回头一望。
沈如月一头乌发凌乱披散肩头,几缕发丝贴在颈间红痕上,衬得面庞格外小巧,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白得近乎透明。她静静坐在那里,一双眼眸清寒如水,遥遥望来。
一夜磋磨,将她折得好似一触即碎,满身皆是狼狈。可眼底那不肯折腰的傲骨,半点不曾消退。
这般支离破碎的模样,偏偏生出惊心动魄,摄人心魂的美。
李彧心头一热,方才起身要离去的念头登时散了大半,脚步顿住,竟舍不得就这么走。
他索性折回来,重新在榻沿坐下,长臂一伸便勾住她后颈,将人带向自己。
低头覆上她的唇,缠绵吻了许久。
沈如月起初僵着身子忍耐,待到气息被他夺尽,才抬手抵在他胸膛上,用力将他推开些许,脸颊泛着薄红。
她别开脸,气息微喘,低声道:“这院里人多。我想换个院子。”
李彧指尖仍慢悠悠摩挲着她后颈的发丝,眼底还留着方才缱绻后的迷恋,一听这话便不大乐意。
他才刚得到她,正是新鲜热乎的时候,半点也舍不得同她隔开,于是随意道::
“这西斋本就是我落脚的地方。我在这儿住着,你自然得陪着我。好端端的,换什么院子?”
沈如月满心堵着难言的羞愤,抬眼恨恨剜了他一眼。
李彧一怔,随即便品出其中滋味,低低笑出声来,倾身凑到她耳畔:
“原来阿月是羞于见人。”
随即又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怕什么?他们听见就听见。你是我的人,这本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沈如月语气倔而清哑:“我不要求搬去别处。只是这般,我实在没法安心待着。”
她脊背挺直,“你不要脸面,可我还要。只要踏出房门,便要承受那些目光,我受不住。”
李彧望着她青丝垂肩,面色青白倔强的模样,心头强硬稍稍松动。
他不愿把她送走,但瞧她这般窘迫,也不愿一味强逼。
沉吟片刻,他松口让步:
“白日,西斋院内所有部曲全部撤走,只留两名侍女远远候在院门外。白天这院里,不会有男子盯着你。”
随后话锋一转:
“但入夜之后,守卫照旧布防,不能撤。我给你体面,你也莫要打别的主意。等我离开李琮府邸那日,你要同我一道走。”
沈如月静静看着他,心底稍稍松了一丝,却依旧不敢全然放下戒备,轻声问道:“你说话算话?白日院里,不会有部曲停留。”
李彧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我李彧一言九鼎。我吩咐下去,谁敢违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