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太深 第19章 守护（下）

第十四天，小城下了一场雨。

雨是从半夜开始下的，淅淅沥沥，打在窗玻璃上，像谁在轻轻敲着。沈听溪醒了，听着雨声，又看了看怀里的人——陆知意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着，完全没被吵醒。

她轻轻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闭上眼，又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雨还没停，细细密密地落着，把整个村子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陆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靠在她怀里，看着窗外。

沈听溪低头看她：“醒了？”

陆知意“嗯”了一声，声音还有点哑。

“看什么呢？”

陆知意指着窗外：“雨。”

沈听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雨幕，远山看不清了，近处的房子也模糊了轮廓。只有雨声，细细密密地响着，像是这世上唯一的声音。

陆知意忽然说：

“我喜欢下雨天。”

沈听溪看着她。

陆知意轻声说：“下雨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沈听溪听着这些话，心里软软的。

她伸手，把陆知意揽紧了一点。

“那今天，就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她轻声说，“就听雨。”

陆知意笑了，把脸埋进她怀里。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两个人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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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导演打来电话，说今天雨太大，外景拍不了，休息一天。

陆知意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亮了。

“休息一天！”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沈听溪，“那我们可以一整天都待在一起了！”

沈听溪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嗯，一整天。”

陆知意想了想，说：“那我们干嘛？”

沈听溪也想了想：“你想干嘛？”

陆知意歪着头想了半天，最后说：

“不知道。但和你在一起，干嘛都行。”

沈听溪看着她，心里软得不行。

这个人，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

她伸手，把陆知意拉回怀里。

“那就先躺着。”她说，“听雨。”

陆知意笑了，乖乖窝在她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听着窗外的雨声，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安静，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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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雨小了一点，从倾盆变成了细雨蒙蒙。

陆知意说想去村里走走。沈听溪就给她穿上雨衣，自己也穿了一件，两人手牵着手出了门。

村子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雨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细的水花。路边的树被洗得翠绿翠绿的，叶子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陆知意走得很慢，东看看西看看，像个小孩子。

沈听溪跟在她旁边，看着她。

走到那条小河边的时候，陆知意停下来。

河水涨了一点，但还是很清。雨落在河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圆圈，散开，又散开。

陆知意站在河边，看着那些小圆圈，忽然说：

“沈听溪。”

“嗯？”

“你说，那些骂我的人，现在在干嘛？”

沈听溪愣了一下。

陆知意继续说：“他们是不是还在网上骂？还是已经把我忘了？”

沈听溪看着她，心里有点疼。

她知道陆知意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她只是在想，在想那些事，在想那些人，在想那个她暂时逃离的世界。

她走过去，握住陆知意的手。

“不管他们在干嘛，”她轻声说，“都和我们没关系。”

陆知意转头看她。

沈听溪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现在，只有你和我。只有这条河，这场雨，这个村子。其他的，都不重要。”

陆知意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但她笑了。

“嗯。”她点点头，“不重要。”

两个人站在河边，手牵着手，看着雨落在河面上。

那些小圆圈，一圈一圈，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像这世上的纷纷扰扰。

可她们站在这里，只有彼此。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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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雨停了。

天放晴了一点，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后面淡蓝色的天空。

陆知意拉着沈听溪去山坡上看日落。

虽然知道雨后不一定有日落，但还是想去。

山坡上很湿，草叶上都是水珠，踩上去软软的。沈听溪怕陆知意滑倒，一直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

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刚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不是那种灿烂的日落，是一点淡淡的金光，洒在湿漉漉的山野上，把一切都染成暖黄色。

陆知意站在那块大石头旁边，看着那点金光，忽然说：

“真好看。”

沈听溪看着她。

金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有这山野，有这雨后的天空。

沈听溪看着这个画面，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如果能一直这样看着她，该多好。

不管在哪儿，不管发生什么，只要能这样看着她，就够了。

陆知意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她。

“看什么？”

沈听溪笑了：“看你。”

陆知意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

“有什么好看的。”

沈听溪认真地说：“什么都好看。”

陆知意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她走过去，钻进沈听溪怀里。

两个人站在山顶，抱着，看着那点金光慢慢消失。

天边渐渐暗下去，星星开始亮起来。

一颗，两颗，三颗……

那两颗双星，又出现了。

陆知意指着它们，轻声说：

“你看，它们还在。”

沈听溪抬头看。

那两颗星星靠得很近，一闪一闪的，比别的都亮。

她低头，在陆知意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嗯，一直都在。”

陆知意笑了，把脸埋进她怀里。

夜风吹过来，带着雨后的湿润，有点凉。

但两个人抱着，就不觉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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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民宿，沈听溪的手机响了。

是小周发来的消息：

「沈姐，有个事要告诉你。」

沈听溪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她回：「什么事？」

小周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

「你爸刚才来公司了。」

沈听溪愣住了。

小周继续说：「他说找你有急事，让你回电话。我给了他你的号码，他应该会打给你。」

沈听溪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快了几拍。

她爸？

他怎么会去公司？

出什么事了？

她正想着，手机就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她老家。

沈听溪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喂？”

那边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听溪？是我，爸。”

沈听溪握着手机，没说话。

那边继续说：“我找你有事。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沈听溪皱着眉：“什么事？”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妈住院了。”

沈听溪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

“住院了。心脏病，医生说要做手术。要二十万。”那边顿了顿，“我知道你忙，但这事……你得回来一趟。”

沈听溪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

她妈住院了。

心脏病。

手术。

二十万。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什么都问不出来。

那边又说：“你尽快回来吧。就这样。”

电话挂了。

沈听溪站在窗边，看着手机屏幕，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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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意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的沈听溪。

站在窗边，一动不动，手机还握在手里，脸色发白。

陆知意心里一紧，走过去，轻声问：

“沈听溪？怎么了？”

沈听溪没动，也没说话。

陆知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

陆知意更慌了：“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沈听溪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来没见过的慌乱。

陆知意的心揪起来。

沈听溪看着她，张了张嘴，终于说出话来：

“我妈……住院了。”

陆知意愣住了。

沈听溪继续说：“心脏病，要做手术。二十万。”

陆知意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别怕。”她轻声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沈听溪靠在她肩上，没说话。

但她把陆知意抱得很紧，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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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两人都没怎么睡。

沈听溪坐在窗边，打了很久的电话。打给她妈，没人接。打给她爸，问了具体情况。打给医院，确认了手术时间和费用。

陆知意一直陪在她身边，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

挂了电话，沈听溪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忽然说：

“我得回去一趟。”

陆知意心里一紧。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那是她妈，生病住院，她当然要回去。

可她还是忍不住问：

“那……我呢？”

沈听溪转头看她。

陆知意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我在这儿等你。”

沈听溪看着她，心里疼得厉害。

她伸手，把陆知意揽进怀里。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

陆知意捂住她的嘴。

“别说对不起。”她说，“你妈生病，你应该回去。我在这儿等你。你处理好了，再回来。”

沈听溪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她点点头，把她抱得更紧。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静。

两个人抱着，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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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听溪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陆知意帮她整理行李，把该带的都带上，又检查了一遍，生怕漏了什么。

导演那边，沈听溪请了假，说家里有事，要回去几天。导演很通情达理，说没事，你去吧，这边我照看着。

临走的时候，陆知意站在民宿门口，看着她。

沈听溪走过来，抱住她。

“等我。”她轻声说。

陆知意点点头。

“几天？”

沈听溪想了想：“最快三天，最慢一周。”

陆知意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但她没哭，只是点点头。

“好。我等你。”

沈听溪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上了车。

车开动的时候，她回头看。

陆知意还站在那儿，看着她的方向。

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沈听溪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

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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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沈听溪一直在想。

想她妈，想手术费，想接下来怎么办。

也想陆知意。

想她一个人在那个小村子里，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想她，会不会做噩梦没人抱着。

她拿出手机，给陆知意发消息：

「到了告诉你。别怕。」

陆知意很快回复：

「嗯。你路上小心。」

沈听溪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又酸又软。

她回：「等我。」

陆知意：「好。」

沈听溪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

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

离那个小村子越来越远。

离那个人越来越远。

可她必须走。

因为那是她妈。

她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希望一切顺利。

希望很快就能回去。

希望那个人，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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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听溪到了老家医院。

她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到她来了，眼泪就掉下来。

“听溪……”她伸出手。

沈听溪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妈，我回来了。”

她妈哭着说：“妈没事，就是……就是想你。”

沈听溪看着她，心里酸酸的。

她爸站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沈听溪看着他，忽然问：

“手术费还差多少？”

她爸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说：

“还差十万。”

沈听溪点点头。

“我来想办法。”

她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的那些名字。

猎头、公司、朋友、以前的客户。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在心里想着，能找谁借。

翻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停住了。

是陆知意的名字。

她当然可以找她借。陆知意有钱，一定会借给她。

可她不想。

不想让她担心。

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有多难。

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她的负担。

她划过去，继续看别的名字。

然后她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喂，李总，是我，沈听溪。有件事想麻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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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听溪打了十几个电话。

借到了一些，但还不够。

她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觉得很累。

很累很累。

手机震了。

是陆知意的消息：

「怎么样了？」

沈听溪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回：「还好。你呢？」

陆知意：「不好。」

沈听溪心里一紧：「怎么了？」

陆知意：「想你。」

沈听溪看着这两个字，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靠在墙上，打了很久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了三个字：

「我也想你。」

陆知意很快回：

「早点回来。」

沈听溪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的那些累，好像轻了一点。

她回：「好。」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走过的护士。

沈听溪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忽然很想念那个小村子。

很想念那个人。

想念她靠在自己怀里听雨的样子，想念她站在河边看雨的样子，想念她在山顶指着星星说“它们一直都在”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再等等。

很快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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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手术很顺利。

医生说，幸好来得及时，再晚几天就危险了。

沈听溪站在病房外面，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后怕。

她妈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在麻醉中，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沈听溪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些年，她好像从来没好好陪过她。

总是忙，总是没时间，总是说下次。

下次下次，下次到差点来不及。

她走过去，握住她妈的手。

“妈，我在这儿。”她轻声说。

她妈没醒，但手指动了动。

沈听溪看着她，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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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坐在病房里，守着她妈。

手机响了，是陆知意的消息：

「手术怎么样？」

沈听溪回：「很顺利。」

陆知意：「那就好。你累不累？」

沈听溪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她回：「还好。你睡了吗？」

陆知意：「没，等你。」

沈听溪：「等我干嘛？」

陆知意：「等你跟我说晚安。」

沈听溪看着这几个字，眼眶又热了。

她回：「晚安，知意。」

陆知意：「晚安。早点回来。」

沈听溪：「好。」

她放下手机，看着她妈。

她妈还在睡，呼吸很均匀。

窗外是城市的夜色，灯火通明。

可沈听溪的心思，已经飞回了那个小村子。

飞回了那个人身边。

再等等。

很快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