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 第8章 情人节特别篇[番外]

1、

曼谷二月的夜晚，有风。

GINNY JAYNA【 HEART TO HEART】FANCON现场。

我站在舞台后方升降台下的阴影里，看着眼前那条通往光亮的通道。

通道尽头，Bravo BKK场馆座无虚席，荧光棒的海洋在黑暗中起伏，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我能听见清楚的尖叫和呼喊声，能闻到隐约的场内飘来的人群气息，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太规律的节奏。

还有五分钟。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黑色的长靴，脚踝和膝盖上磨出的红痕和淤青还在隐隐作痛，此刻都被遮住了。

过去一周，我在这双鞋里度过了无数个小时。

“紧张吗？”声音从身旁传来，我知道是Jayna。

她穿着和我搭配的第一套演出服，黑红色相间的短裙，中分的卷曲长发蓬松垂着，几缕碎发散落颈侧，灯光从背后勾勒出她的轮廓，整个人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动人心弦。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很紧张。”我诚实地说。

“别想那么多，有我在。”她目光温柔地看着我，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我们就那样并肩站在阴影里，看着前方那片等待被点燃的光亮。

镁光灯、摄像机、几千双眼睛——都在那里。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排练这首歌吗？”她忽然问。

我们的第一首歌是《Crazy in love》。

我想起那个下午，排练室落地镜里我们始终无法分开的眼神，声乐老师无奈的“太黏了”。我忍不住笑了。

“记得。老师说我们像在卧室里唱歌。”

“那我们现在呢？”

她侧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

看着这个一年多前在试镜室用脸颊吻打乱我所有节奏的女孩，这个在片场用一次次即兴让我重新认识表演的女孩，这个在小小公寓里和我分享无数个夜晚、此刻正握着我的手、即将和我一起走上大舞台的女孩。

马上就要二十岁生日。成年了。

我想到藏在后台的那个小蛋糕，想到待会儿要给她的惊喜，想到她看到时会是什么表情。手心微微出汗。

“现在，”我轻声说，“我们就是来唱歌的。”

舞台导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最后三十秒。”

Jayna突然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我。

不是那种热烈的、充满表演感的拥抱。

只是靠过来，把头埋在我的肩窝，整个人像终于找到落脚点一样，彻底放松下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伸手环住她的背。

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懂的拥抱。

“紧张吗？”我轻声问。

她摇摇头，发丝蹭着我的颈窝，有点痒。

“不紧张。”她的声音软软的，“就是想抱一下。”

我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恍忽间，这感觉有点熟悉——像pat第一次在电梯里抱住prem。

“好了。”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亮晶晶的，有一种沉静的、让人心安的信任，“走吧。”

她放开我。

我们并肩站在那片即将到来的光亮中，像无数次已经共同迎接过的新一天。

2、

演唱会进行得很顺利。

唱到第四首歌时，我感觉自己才终于适应了这片光海。

台下的人脸依然看不清，但那些荧光棒的起伏开始有了节奏，像在和我们的音乐对话。

Jayna的状态特别好，笑容灿烂得能让整个场馆都亮起来。

她今晚的声音比排练时更松弛，因为是全开麦，即兴加的几个小装饰音让那首歌变得更加生动。

倒数第二part结束，按照流程，我回后台换装，Jayna继续留在舞台上和主持人聊天。

我快速去后台端着那个粉红色的小蛋糕走上了台，边走边唱：

“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台下的尖叫声瞬间炸开。

有人开始喊她的名字，很快连成一片。

Jayna哈哈大笑。

但是我看见她的眼眶开始泛红。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在闪烁，但没有落下来。

她只是看着我，用那种只有我读得懂的眼神。

“生日快乐，”我走到她身边笑着看着她，认真地说，

“从今天起，我们Jayna就是20岁了。希望你每天工作都不要那么紧张，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我真的希望你每天都很开心。”

我把头转向观众，“有人说，二十岁是成年的开始。”

我的声音慢慢稳下来，“但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比很多成年人都成熟了。所以二十岁，不是她变大人了。”

我走近一步，握住Jayna的手，“而是她让我知道，原来大人也可以这样活着。”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哭了，因为我听见尖叫声里混杂着抽泣声。

这时大屏幕开始播放我们给Jayna制作的生日视频。

镜头一切走，灯光暗下来，Jayna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但她还在笑，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她张开手臂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麦克风差点被挤掉。

台上声音很大，但在这个拥抱里，我还是能听见她的心跳，和我自己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你这个人，”她闷闷的声音从肩窝传来，带着鼻音，却藏不住笑意，“早上采访的时候还说什么都没有准备。”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背景音乐正在播放“Angelina baby please,Please baby be mine……”

她松开一点，用那双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瞪我，然后又笑了。

她忽然把脸转向观众，对着台下说：“你们知道吗，她刚才那些话，从来没对我说过。”

因为没有麦克风的声音，只有靠近我的观众听到了Jayna说的话，这些人开始笑着起哄。

我的脸烧起来。

“但是，”她转回头看着我，眼神认真得让人心颤，“我都知道。不用说出来，我也知道。”

最后一首歌的时候，她亲了一下我的脸颊。

这一次，在聚光灯下，在数千人的注视下。

台下彻底疯了，尖叫声响彻夜空。

我们再一次被大家安可出来，唱完谢幕曲《So this love》，我们被要求单独留在舞台上，接受观众的欢呼。

我们并肩站着，搂着对方的腰，对着台下挥手，鞠躬。

我站在聚光灯的中心，看着台下那片荧光棒的海洋。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更多的人在喊我们两个人的名字——“GinJay”。

这两个名字被连在一起，成为一个新的词。

3、

演唱会后和粉丝见面，拍照，一切工作都完成后，我们回到Jayna 的公寓已是凌晨1点。

我先洗漱完，换回舒适的睡衣躺在床上，一切回归安静。

但是终于从高跟鞋里解放出来的双脚却越发疼起来，脚踝处的红痕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这时Jayna也洗完澡，手里拿着一管药膏，趴在我脚边要给我涂药。

“我自己来。”我连忙坐起来说。

“不。”Jayna坚持不肯，已经开始低头吹我的脚踝红肿的地方，“疼吗？”

“不疼了。”

“骗人。”

她嘟着嘴，上药的动作却更轻了，“明天肯定要肿。”

“没事，今天值得。”我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说：“Ginny姐。”

声音很轻，但眼眶却红了，但这次没哭，只是低下头，继续涂药。

过了一会儿，她闷闷的声音传来：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过过这样的生日。”

我看着她垂落的发顶，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小时候家里条件一般，生日过得很简单。后来自己出来，就更不过了。”

她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进上个公司当练习生之后，有一次生日，同组合的姐姐买了块小蛋糕，我们分着吃，就很开心了。”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她的头发软软的，在掌心下有温热的触感。

“以后，”我说，“咱们每年都过。”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忽然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点孩子气的得意：

“那你可记住了。明年二十一，后年二十二，大后年二十三……”

“记着记着。”我打断她，也笑了，“每个都记着。”

她忽然站起来，扑过来抱住我。

我被她扑得往后一仰躺在床上，她整个人压在我身上，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

“Ginny姐。”

“嗯？”

“我今天特别特别开心。”

我抱着她，摸着她的头发，感受那柔软的触感穿过指缝。

窗外的曼谷依然喧嚣，但此刻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只有她温热的呼吸和我的心跳。

“我也是。”我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

近在咫尺的距离，我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没干透的泪痕，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的我的影子，能看清她脸颊流转的酒涡。

“二十岁了，”她轻声说，“是个大人了。”

“嗯。”

“那大人可以提要求吗？”

我看着她，等着。

她凑近一点，鼻尖碰着我的鼻尖，呼吸温热地喷在我脸上。

“我想做大人可以做的事。”她盯着我的眼睛，眼神灼热地说。

我伸手拍她的头，“等你后天是大人了再说！现在，马上，立刻，闭上眼睛睡觉！”

窗外的月亮安静地挂着，像我们第一次在这个公寓里相拥的那个夜晚，像无数个共同度过的夜晚。

我看了看在我怀里沉沉睡去的Jayna,亲了亲她的额头。

今天是我会珍藏在心里很久很久的一天。

“晚安~我厉害的小孩。我爱你。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