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茹的上面有两个姐姐,她之所以能来到这个世上,是因为某个方士的一句话:“一定是儿子。”
茹茹一岁时不会笑,三岁时不会说话,父母急了,带着她去乡里的医院。
医生看着眼神乌黑透亮的茹茹,心里难受得紧,说:“有的孩子前期发育慢,有的孩子后期发育慢,不着急,等大点了再看吧!”
回去后,母亲挨了一顿打,茹茹才被允许留下来。但她每顿只能吃半个窝窝头,不准买新衣服。
这是父亲和奶奶共同商议的。
茹茹不懂,在她的印象中,父亲只会从眼角里看她,然后鼻孔下哼出一声,让她小小的心脏特别不舒服。
七岁那年,母亲又怀孕了。
下雪的天,母亲挺着大肚子,破旧的棉袄磨出好几个窟窿,露出泛黄结块的棉花套子。
她盯着棉袄看了好久,心想,虽然旧点,应该也是暖和的吧!总比她身上一层又一层的旧秋衣要好多了。
母亲牵着她的手出去捡煤渣。刚出村口,母亲从怀里掏出半块烤熟的红薯,塞到她手里:“快吃!”母亲说着,神色慌张地四下张望。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知道母亲在害怕什么。
上次,母亲把白面馒头抠下来一块,塞到了她的嘴里。
父亲从地里回来就被奶奶叫进西屋。没一会儿,父亲走出来,抬脚把正在洗衣服的母亲踹出去好远。
农村里的洗衣盆又沉又硬,不知母亲是哪里碰到了,咣地一声,回声在院子里响了好久。
白色的泡沫顺着水爬了小半个院子,母亲趴在地上,整张脸都埋进泡沫,许久没有动静。
她哭着扑上去,还没摸到母亲便被父亲拎了起来,一道烙铁般的巴掌甩在脸上,疼得哇哇直叫。
上上次,母亲做饭时,往她的嘴唇抹了一点香油,因为她的嘴唇干裂,一直流血,两个多月都不见好。
也同样换来了一顿拳打脚踢。
但让母亲欣慰的是,从那之后,她的嘴唇渐渐好了。
红薯烫手,茹茹却狼吞虎咽地吃了进去。
母亲抓了一把雪,在她的脸上蹭来蹭去,直到确认看不出任何痕迹才住手。
尽管脸蛋被摩擦得很疼,茹茹却一声不吭。
她跟在母亲身边,在别人倒掉的炉灰里翻找煤渣,刚一伸手,就被埋在炉灰下面的红炭烫了一下。
“快!把它弄灭!回去还能烧!”
母亲艰难地蹲下身子,见茹茹不敢动手,就自己将那块闪着红光的炭渣抓了起来,按进一旁的雪地里。
呲呲啦——红炭变黑,灭了。
母亲将炭拾起装进她背上的竹筐。
那个竹筐比她还高,她摇摇晃晃,差点连人带筐摔进雪地。
眼看那少得可怜的一点炭就要掉出来,母亲失望地叹了口气,将竹筐挽在自己手里。
她对母亲的记忆似乎只有这些了,因为就在那个冬天,她被一对夫妻接走了。
醒来时,自己伏在一个宽厚的背上,男人身上的烟味和汗臭融在一起,引得她一阵干呕。
“你慢点儿!孩子醒了!”
女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她才猛然发现,有双手一直按住自己的后背。见她醒了,那双手才缓慢离开。
“孩子,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女人的声音瞬间甜软起来,像母亲塞给她的红薯,又软又糯。
但女人长得丑,不像她的母亲那样好看。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哭,静静地伏在男人的背上。
男人也不敢动,僵在雪地里,身体几乎弯成九十度,双手自后面挽住她的膝弯。
女人小心翼翼地抚摸她的后脑,她一甩脑袋,女人便知趣地缩回了手。
“孩子,想吃什么,我明天去给你买。”停留片刻,女人的气息不那么喘了,声音更好听了。
她依旧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算谁家的孩子,应该管谁叫“爸爸”“妈妈”。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这次母亲没有要她。
忽然,男人慢慢蹲下身子,压低了声音:“孩儿她妈,你把孩子看好了。”
不会虐太久。世上还是好人多的。嗷~求别放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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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时候的茹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