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我愿你顺颂时祺,秋绥冬禧 ,岁岁平安。
能够嫁给宋青泽,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愿以长风携星月,送君日行千万里,看尽烟花繁华处,归期薄春嫁娶时。
1
每逢秋日时节,烟花巷最繁华的街道清水街总要举行一项比较隆重的节目——渡花船。
而我的姻缘就是从那条花船上开始的。
我叫沈嫣然,表面上是吏部尚书沈岐的女儿,沈府的大小姐。
实际上也是这天下情报的来源烟花楼的幕后主人。
那天,我带着我的贴身丫头小芸去看渡花船。
我听说,渡花船这个活动是由烟花楼的花魁组织的,是一年一度的大活动。
我和小芸来到烟花楼外,外面已然聚集了许许多多人,男人居多,但女人也不少。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宋青泽宋公子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我听见有人夹着嗓子,用那矫揉造作的声音叫喊着,顺声望去,只见一身穿薄纱面带玫瑰图案面纱的女子,正眨着媚眼直直望着不远处的男人。
男人手持一把折扇,折扇上刻画着一副山水画,嘴角微抿着,一副无聊的模样看着她。
「宋公子莫非是不认识我吗?我可是烟花楼的花魁呢。我叫胭脂。」女子放低身段,慢慢靠近宋青泽,她身上有一股浓烈的玫瑰花香味。
宋青泽稍稍靠后,拿起手中的折扇扇上几扇,而后低眉扫了眼身前这女人。
「你说,你是这烟花楼的花魁?”宋青泽轻笑道,「那,我怎么觉得你这姿色还不如你身旁的丫鬟呢。」
胭脂顺即看了眼她身旁的丫鬟,其实她身旁的并不是丫鬟,而是烟花楼刚给她配的礼仪老师。
胭脂又夹着嗓子朝宋青泽解释着:「公子难道不觉得我比这身旁的人更……魅惑呢。」
说完她又靠近了宋青泽一些,手腕上下浮动,手腕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加上她特地扭动着的身姿,一副妖娆模样。
「公子想看我跳舞吗?」胭脂忽然踮脚眨着眼睛,露出一副纯洁模样,「我可以只为公子跳一支舞。专为你准备的。」
宋青泽平时也爱好看舞,但面前这位身上的胭脂味实在是太重了,他实在是看不下去。
当他被胭脂缠住时,他不耐烦地往别处望去,不远处见一桃花树下站着两位姑娘。
其中一位,身材纤细匀称,眉眼如画,笑靥如初。弯弯柳叶眉,淡淡故人妆。
桃花树下的她,既美丽又圣洁,倒是让宋青泽打量了好几眼。
身旁的人还在叽喳乱叫,他的心脏却被一处暗香勾引,香味漫溢一整个胸膛,婉转缭绕之处满是芬芳。
「公子,您一会儿要去看我的表演吗?」胭脂的脸上露出小女人欲拒还迎的姿态。
宋青泽撇嘴一笑,轻摇着扇子说再说吧。他便离开烟花楼,转身去了花船的方向。
我不是有意去听人家的对话,主要是我看见了熟人,原本想着说说话,谁知还没等到人家走到我面前,就被人拦住了。
「姑娘,你怎么过来了?」此人正是胭脂身旁的那位礼仪老师,叫青檀。
「姑娘又在家里待惯了,所以打算出来看看这繁华的世界。」小芸拉住青檀的手,话说的很无奈,不过她也没说错。
青檀看我一眼,而后向我吐槽了一下胭脂平日的作风。
「要不是姑娘不能露面,这种好事怎么能落到她头上。我一想起来这件事我就生气。」
「你啊,可真是个不能受气的。”我拍拍青檀的肩膀,说:「你也是,她能跟咱们比吗。」
「也是。像她那样以妖娆面貌示人的,最后肯定都没有什么好下场。」青檀哼了声说。
「好啦,既然渡花船快要开始了,大家都赶紧去忙吧。小芸你也是,去帮帮忙。」
待两人走后,我这才提起裙摆,踏上一艘花船,这艘花船上放着几盏花灯,船尾挂着几个大红灯笼。
花船跟随水的波纹随意飘荡,我用手打扰着花灯,轻轻拨弄船舷,有微风吹起时,我仰着脸接收风的讯息。
「砰!」
有船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花船,我下意识地皱眉,露出被打扰的哀怨。
「这位姑娘,真不好意思,前面路变窄了,我们一时间没有意识到这点,冲撞了你的船,我在这给你行礼道歉了。」
见来人诚恳,我面带微笑的点头回应。
只不过缘分还是太巧。我又碰见了刚刚那个风度翩翩的男人。
眼神突然间与他的眼神碰撞,这时我才发现,他的这艘花船上,人数还不少。
「姑娘介意跟我们同回岸上吗?」那人忽然摇晃着折扇朝我喊道。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水面荡漾的水纹,水纹上镌刻着今晚的月色,我忽然顺了巧合。
「在下姓宋,宋青泽。」他忽然拱手朝我介绍自己。
于我而讲,宋青泽的模样很拔尖,身材修长,眉眼弯弯带笑,风情万种,薄唇浓眉桃花眼,眼睛不笑时有些淡然,很清冷。
属于不笑时,是清冷淡薄的,一旦微笑,会觉得很媚人。
我打量了宋青泽,又在胭脂的怒视下,简短地介绍了我自己:「沈府沈嫣然。」
「你就是那个才华绝代、温柔和睦的沈嫣然,沈姑娘?!」人群中有人认识我,不是巧合。
「正是。但才华绝代我可不敢自居,温柔和睦还行。」我笑着说。
「哟!原来是咱们大名鼎鼎的沈嫣然,沈姑娘。我还以为是谁的口气这样大呢。」胭脂嘴角的轮廓未曾放下过一分。
她从宋青泽身旁移开,走到我面前打量着我,不时间咂嘴:「啧啧啧,嫣然姑娘果然是个美人胚子,你瞧瞧这身段,这细腰,还有这风情万种的眼神。」
她感叹道:「可真是人间尤物啊。」
我微笑的看着她,薄唇轻启道:「还不知姑娘你的姓名呢?」
胭脂忽然咳嗽几声,然后仰着脑袋笑说:「想必像沈姑娘这样的大家闺秀,是不曾知晓烟花楼吧?」
我却朝她摇摇头:「非也。我虽然不经常出门,但还不至于孤陋寡闻。烟花楼我还是知道的。」
胭脂却忽然一笑:「沈姑娘是通过什么方式知晓的烟花楼呢?」
我忽然觉得胭脂有时真是太过于聪明了,还想把我往火坑里推。
「我……」
「难得今日能够跟沈姑娘同一艘船,我觉得,大家倒也别坏了姑娘的兴致。」宋青泽忽然站到我身旁,他的眼神给出了我一份安全感。
「就是就是,好不容易能够见到沈姑娘,可不能浪费了大好时光啊。」
「宋公子说得对,我们是土包子一个,不懂得风情,可不能让沈姑娘也不能欣赏风景。」
见大家纷纷走向船头,我忽然看向宋青泽,朝他说了句谢谢。宋青泽朝我点头示意。
2
花船回到岸边时,胭脂忽然起意说要为大家跳支舞助兴,花船便停靠在岸边。
胭脂的舞蹈是属于异域风情的调调,身上穿的少且腰间挂着流苏,脸上的面纱变成了更透明些,让人能够看得见她眼角的黑痣。
她舞姿妖娆,时而扭腰,时而摆胯,时而弯腰,时而挺胸,整个表演很流畅。
怪不得她能够从众多花魁中脱颖而出,还是有一些手段的。
但我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舞蹈,博眼球虽然很快,但时效性很短,花期更短。
我摇晃着脑袋,从一旁的桌上拿了杯桂花茶,刚品时有些苦涩,但后面要甜一些。
「沈姑娘爱喝茶?」我抬眼一看,原来是宋青泽。
我把茶杯倾斜给他看:「不是很爱喝,但今天的桂花茶着实不错。」
见宋青泽也尝了下桂花茶,像是赞同我的说法一样,眉眼中都是笑意。
胭脂一场舞下来,身上的玫瑰花味道愈渐愈浓,扑面而来的浓香味差点把我给弄吐了。
偏偏她还傻得往宋青泽身边靠,使得宋青泽直接吐了,她还一直道歉,一直道歉。
我深觉无奈地从腰间拿出一枚酸梅,递给宋青泽后说:「你先止一下呕吐。」
「你这给宋哥哥吃的是什么啊?不会对他有害吧?」胭脂攥住我的手腕,力气有些大。
我轻咬着嘴唇,使劲将手腕抽出:「这位胭脂姑娘,你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你难道都没有闻到吗?」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身上除了玫瑰花香没有其他的味道。」她有玫瑰花香味,她很骄傲。
我趁着她说话的缝隙,将酸梅递给宋青泽,宋青泽跑到一旁,猛地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宋哥哥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买些止吐药?」眼看着胭脂要往他那边去。
宋青泽直接喊道:「你离我远点。」
「难道你就没嗅到你身上那浓重的玫瑰花香味吗,真的是难闻死了。」
见宋青泽也是这么说,胭脂这才往自己手臂上闻闻,「不可能,我这味道不是很浓的。」
我给了她一个白眼,那么浓的香味你说不浓,难不成我们的鼻子都被削薄啦?
片刻后,胭脂走到我身旁,眼神看向我身旁的宋青泽:「我听闻沈姑娘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不知沈姑娘要不要给大家展示一下呢?」
我无语地看着她,拿起手指轻轻拨弄着,没有答她的话。
直到她怂恿花船上其余的人,大家纷纷说想要看我的表演,哪怕吟诗作对也行。
我看了眼想要出手阻止的宋青泽,朝他摆摆手,低声说:「没事。我可以应对。」
我满脸微笑的走向胭脂面前,微微低下眼,「既然是你想看我跳舞,那我不如就给大家跳一个。但是呢,我也有个要求——」
「我想让大家评一下我和咱们胭脂姑娘,谁的舞姿要更美一些。」
胭脂朝我瞥了一眼,笑着接过话茬:「我也特别想看看沈姑娘的舞姿,究竟有多么的撩人。」
她从我这边走过,却在不经意间撞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哼了一声,随即朝她低声说了句等着瞧啊,胭脂花魁。
我选择了一首琵琶弹唱的曲子,曲调是欢快的,还夹杂着轻微的鼓声,我手持两条蓝色的水袖,水袖随风飘荡,而我一身白衣着其间,就像是盛开了一朵白莲。
一颦一笑间都能看见我的笑靥,我跳的很温柔,但很有力。袖子被甩起来的那一瞬间,我的细腰婉转于其间,一上一下之间,舞姿美妙。
如果说胭脂的舞姿妖娆,那我的舞蹈就是纯净洁白,似银装素裹间盛开的梅花,于冷冽寒风中摇曳着枝叶等待黎明。
一舞退场后,我看见了胭脂脸上的仇恨与羡慕交织,大家的鼓掌声也如影而至。
我将袖子挽起来,走到人群中心,有人询问有人鼓掌,还有人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我于烟花绽放的瞬间,捕捉了他的眼神——眼神里是一片汪洋,清澈且甘甜。
我在想,或许传闻中的宋青泽只是传闻,他并不像那些纨绔子弟般张扬肆意,又愤世嫉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