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履裂冰 第16章 私会

霍长夜气得脑袋发懵。但他最气的不是齐璨阳半夜给楚冰发短信，而是他在短信里，完全没提到楚冰生日他爽约的事。

这就证明了，要么，齐璨阳是个厚颜无耻到把言而无信当无所谓的人；要么，就是楚冰偷偷联系过齐璨阳，两人私下里已经把这件事说开了。

如果是后者，楚冰是什么时候联系的齐璨阳？霍长夜细细思索，还是没能从回忆里找出一丝破绽。过去的一个月里，他和楚冰形影不离，整天黏在一起。在这样的条件下，楚冰还能找到机会联系齐璨阳的话——

霍长夜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开始每天趁着楚冰不在，偷偷查他的手机，比如洗澡时，工作中，睡着后。来去之间颇有谍报工作的紧张感。但一通操作下来，霍长夜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讯息。楚冰没有回齐璨阳的那条短信，也没有给他打电话，甚至连手机的密码都没有改。

霍长夜有点摸不透他的想法。

如果他发现了自己的行为，所以选择不明着联系齐璨阳，那他为什么不改手机密码呢？如果他不知道这件事，他又为什么会晾着他。

难道在楚冰的心里，自己的重量，真的有一点点超过了他那个曾经割舍不掉的前任吗？

霍长夜不敢掉以轻心。虽然从硬件条件来看，他的情敌和他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尽管齐璨阳被沈小少爷砸钱捧成了所谓的热门画家，但归根结底，他也就是权贵的一个玩物，拍卖会上的谈资，收藏家口中的时尚单品。但霍长夜不同，他能给楚冰事业上的助力，那个齐璨阳努力三辈子都比不了。

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霍长夜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给楚冰不停地介绍工作，拉他去酒会上见人，给他安排各种活动，在不同的比赛中刷脸。楚冰似乎心里不太乐意，但霍长夜借口画廊的正常工作安排，他也没多说什么。

造势已到位，霍长夜搂着楚冰亲昵地问：“冰冰，你想不想办个展？”

“个展”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画家，如果不是天才，那就是天方夜谭。不过拿钱砸出来的艺术家也不在少数。流言蜚语是一定的。有些出身比较好的艺术家，人家倒不太在意这个。毕竟只要钱花得够多，流言蜚语就传不到耳朵里。

楚冰听到霍长夜的话，脸上没有任何的欢欣与雀跃，而是一脸的愁云惨雾，像是这些天积攒的不满终于到达了顶点。

他看着霍长夜，思忖了片刻，像是在想怎么把拒绝的话说得体面。之后，他开口了：

“长夜，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可是……我还是想更脚踏实地一点。”

他观察了一下霍长夜的反应，确认他应该是没有生气，继续说：

“我总觉得，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爬得越高，失势的时候就摔得越惨。”

“我不想那样。你能理解我吗？”

霍长夜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但他完全不能理解。

他从前的小情人们，没有一个不曾向他腆着脸要这要那。如果不给就乱发脾气，因为这个把他甩了的也不在少数。

楚冰这是傻成什么样才会拒绝这样的好机会。就算会被人说拿钱砸出来的，知道有人捧他也是一种底气。以后在圈子里，不说横着走，见人下菜碟的小人见了总要忌惮几分，这样一来，其实能少很多麻烦。

可楚冰说不要，霍长夜也不能硬给。他没准备就着么算了，他必须要把对比齐璨阳优越的部分尽快展现在楚冰面前。明着给不收，那就偷着给。霍长夜联系到楚冰本科的导师，在首都一场很有含金量的群展里，帮他争取到一个位置。

这种群展准入标准很高，毕竟金蛋里混进一颗玻璃珠，那是要被群嘲的。可是，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楚冰也就是资历低，作品的质量其实还不错。真要被摆在大师的作品旁边，也不至于太露怯。但像他这样的画家，圈子里数不清有多少。这种时候，要看的就是门路和资源。

楚冰性子淡薄不好交际，想要在这种激烈的竞争中上位不知道有多难。但霍长夜有的是门路，他的小美人只要闭着眼安心画画就行了，脏活累活都可以交给他来做。

因为是大学老师引荐，楚冰很轻易地相信了自己是凭实力入围了首都的画展。他向霍长夜分享了这个好消息。霍长夜滑稽地上演了一出假装自己不知情的惊喜戏码，还假惺惺地办了一场庆祝会。展览在月底，楚冰却提前一周订了他一个人的机票。这让霍长夜感觉有些不对劲。

最近霍长夜在忙新的项目，暂时走不开，所以他本想临到展览当天再过去，让楚冰先几天走。但他只展览一幅画，准备工作根本用不了那么久。那么他这个提前一周的行程，一定有问题。

霍长夜的雷达一向很准，在楚冰坐飞机离开后，他利用自己出资人的身份，登入了画展的内部系统——

哈，原来如此。

霍长夜盯着屏幕上的电子请柬，陷入了沉思。

“齐璨阳先生，诚邀您莅临首都国际艺术展。楚冰先生的作品《920615》将于现场展出。”

统一的界面，公事的用语。但霍长夜知道，这种请柬只有参展人要求，才会被发送。

所以，楚冰是想趁着霍长夜不在，和齐璨阳私会。

想起楚冰手机里那条仍未被回复的短信，霍长夜气急生悲。原来他不是晾着齐璨阳，而是在等待机会，准备背着自己去见他。

这种感觉不亚于得知金丝雀用瓢资养小白脸。在他想尽办法给楚冰找工作机会的时候，他竟然在计划这种事。

行，不是想见面吗？

那就让你们好好地见个面。

霍长夜给电竞训练营项目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然后，心生一计。

展览前夜，霍长夜准点出现在即将闭馆的场馆门口。楚冰早些时候接到了他的电话，从员工通道一出来，就快步奔向在路灯下，默默等他的男人身边。一个星期没见了，分别之前他们明明每天都在一起。楚冰勾住霍长夜的脖子，急切地想要吻他。霍长夜表情淡淡的，被他亲了一口也没什么反应。

楚冰松开手，有些疑惑地看着霍长夜。他替楚冰裹紧了围巾，揽住他的后背轻声说：

“外面冷，回车上说吧。”

车子停在展览馆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今天霍长夜少见地开了一辆普通的商务用车。司机没有来。他打开副驾的车门让楚冰坐进去，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坐进了驾驶位。

关紧车窗，打开暖风。车内的温度呼呼上升。楚冰摘掉围巾，向霍长夜这边看了看，有些不解地问：

“长夜，你怎么了？”

霍长夜憋出一个苦涩的笑，没出声。

呼呼的暖风倏地放缓，车里开始静得有些令人不自在。

到这里前奏应该够长了。霍长夜深吸一口气，故意别开目光，平静地问：

“你见到他了吗？”

身边的人呼吸一下子滞住了。

霍长夜知道他没见到。因为沈卓直到昨天还在本市和霍长夜开会，他今天才和他的公子哥朋友们飞国外去观看赛车比赛。

“所以，你能看到？”

楚冰说的应该是电子请柬。

“我和主办方的人认识。我有他们的系统权限。”

霍长夜没有避讳自己的出资人身份。

“拿人家的手短”这个道理，是个人都懂。楚冰知道这些以后，怎么也该主动向霍长夜服个软，道个歉。但他不仅没有一丝愧疚，竟然有些气恼地反问霍长夜：

“我的名额，也是你买的？”

霍长夜心里有点窝火，转头看向楚冰，却被他有些伤心的表情刺到，一肚子郁闷直接化成了不舍。

“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他是因为得知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入选而难过吧。

“这种级别的展览，怎么可能为了赞助商修改人选。”

这么说完，霍长夜见楚冰的表情舒展了一些。

唉，他不喜欢这种事，以后就不让他知道了。

霍长夜决定对以后的同类操作守口如瓶。

“——我没有要见他。”

一阵沉默后，楚冰突兀地自白。

“我只是……想让他来看看画。”

霍长夜没忍住笑了。

“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如果心里没鬼，他何必要把他蒙在鼓里。

楚冰没有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都直直地看着前挡风玻璃外茂密的灌木丛，谁也没有先开口。

驾驶系统的时钟指向九点整，霍长夜先松了口。他今天的目的并不是撕破脸，他没必要在这种地方钻牛角尖。

“我给过你机会了……”

霍长夜垂下眼，“是你要选我的。”声音颤抖。

“你不能这么快就反悔……”

他用手捂住了脸。

“长夜……”

楚冰被他的连环控诉撬动心房，连忙支起身子贴过来。

“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做。以后我不这样了，好吗？”

他像是放弃了继续解释，直接就地认了错。霍长夜一副被他的道歉打动，却不甘心这么快妥协的样子，咬着嘴唇把脸转向另一边：

“你哪里不好。是我没本事，留不住你。是我活该。”

他酸溜溜的别扭话把楚冰逗笑了。青年捧住他的脸转过来，轻轻地亲了亲他的唇角。

“长夜，这么多天没见了……我好想你。”

霍长夜立刻凶狠地吻了回去。

车内空间狭窄，他干脆把楚冰抱到腿上，扶着他的后脖子忘情地亲吻他，直到他缺氧到浑身颤抖，大口地呼着气。

小别的两人，身体如同噼啪的干柴。车内温暖，夜深人静，四下无人。霍长夜还没把提前准备好的劝诱台词用上，楚冰就解开衣服主动贴了上去。

霍长夜紧紧地抱着这具温暖甜蜜的身体，把头深深地埋进了他的颈间。但他似乎并不着急，动作缓慢悠闲，中间一度还停了下来。

楚冰红着双眼，轻轻推着他的肩膀催促他。

“别急，夜晚还很长。我得好好想想，让你怎么补偿我。”

提到“补偿”，楚冰也没话说了，只能乖乖地受着。渐渐地，霍长夜的肩头传来细细的抽泣声。青年环抱着他的脖子，在耳边拖着长音撒娇道：

“长夜——”

甜腻的声音直接掀翻了霍长夜的天灵盖，尾椎骨好像碎成了八块。霍长夜又瞄了一眼时间，快了。应该就是现在。

像是救星一样，一个黑影出现在车子附近，那个影子左顾右盼，最后来到车的前面。

霍长夜对那个人的身形并不熟悉，但他有一个更好认的特征。从停车场墙角传来的微弱灯光下，面前的人有着卷卷的头**廓。

霍长夜暗喜，当即恢复了大力的动作。楚冰招架不住，难耐的声音充斥在车厢内外。

黑影站定，动作异常僵硬。霍长夜一边体验着波涛般的快意，一边享受着内心的狂喜。

他抬手转开了车灯。

聚光灯下的卷发男人就像一个货真价实的小丑。

霍长夜从他的脸上见到了此生最精彩的表情。

以后都是要还的老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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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