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履裂冰 第12章 计划

烟雾缭绕的昏暗包厢里，霍长夜主动点着打火机，举向身边的男人面前。男人看着年纪不大，像是连大学都没毕业，但他微微下垂的眼角透出一股天真的倨傲，与其他普通的年轻人相比，气质上有很大的不同。

年轻男人点着烟，吸了一口，然后歪头对霍长夜说：

“霍三，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给我下套呢？”

霍长夜收回打火机，轻轻一笑：“沈总这罪名，我可担不起。”

被称为“沈总”的年轻人也嗤笑一声：“你这项目从哪儿赚钱？你不赚钱给我打白工，难道不是另有目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赚钱？”霍长夜故弄玄虚地问。

“那你说说。”沈总抬起下巴，一脸的不信任。

“滨海市的度假村本来就是霍家的产业，在这里建七海战队的冬季训练基地，土地和资源都是现成的，基础设施和人员也能快速得到保障。我完全可以把成本压到最低。而且，战队才刚刚夺冠，后续的冠名招商，还有对度假村的反哺——我能赚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没必要在这份合同里抠抠搜搜要那几个点。”

那可真不是“抠抠搜搜”的几个点。能让首富沈家的幺子，一个在蜜罐里泡大的小少爷都能看出端倪的合同，所谓不合理的程度一定不能用“抠抠搜搜”来形容。

不过，霍长夜的话有理有据，沈卓挑不出什么破绽。但在豪门中摸爬滚打多年所培养出来的敏锐，让他没有当场就作出决定。

“行吧，我回去再看看，有消息了通知你。”沈卓说。

这副口风听起来很像委婉的拒绝，但霍长夜完全不慌。因为他知道他给出的条件，已经是沈卓能接触到的选择中，最好的一个。

这个项目，他百分之百能够拿下。

看着沈卓身边亲昵地为他倒酒的壮硕男模，霍长夜觉得自己必须要抓紧时间了。万一错过了时机，那么一切的计划，都需要推倒重来。

他的计划，就是把沈卓调离本市一段时间。

原因，自然是因为齐璨阳。

通过分析齐璨阳主动联系楚冰的频率，霍长夜发现，齐璨阳的养鱼行为，大多发生在金主出差时。

也就是说，他不敢在沈卓眼皮子底下乱来。所以，只要能控制沈卓的行程，就可以成功扼制住齐璨阳回头的可能。

滨海市距离本市不远，而沈卓又是二十岁刚出头，正是爱玩的年纪。以他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因为一个什么电竞战队把自己弄得没日没夜地忙碌。时不时的三两天出差最为理想。如果齐璨阳够不要脸，那楚冰就可以收获一个若即若离，把食言当饭吃的糟糕前任。到那时候，想让楚冰对齐璨阳死心，还不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

三天后，沈卓那边传来消息，合同敲定了。滨海市的电竞战队训练营，全权交由霍长夜的公司负责。

霍长夜大喜，但在楚冰的面前，他依然是一副逆来顺受的二房太太模样。如果楚冰联系齐璨阳，他能做到不插嘴，不过问，不吃醋。而当楚冰联系不上齐璨阳，他又会适时地守在他身边，全然接住他的所有失落。

霍长夜认为自己的计划实施得很顺利，那么结果应该也会符合预期。但在楚冰的骨折即将康复，他勉强能够自主行动的时候，霍长夜迎来了来自楚冰的一记重击。

“你回去吧。”他对理所应当在床的另一边躺下的霍长夜说，“我的腿已经没大碍了，你没必要每天继续这么照顾我。”

他看着霍长夜，顿了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而且……你这样，不值得。”

霍长夜胸口的火气“噌——”地一下冒了上来。

这个齐璨阳，最近明明没什么动作。霍长夜还以为他终于消停了，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他将了一军。

也不知道他给楚冰灌了什么**汤，让他说出这样的话。但霍长夜自从那天拿了楚冰家的钥匙，就没准备还。

这么久还没被他拿下的人，楚冰是第一个。

霍长夜心中充满了被暗算得手的不甘，话里也是句句带刺。

他在床上坐起身，直视着裹着浴袍站在床边，眼神晦暗的楚冰。

“你觉得我走了，他就会回来么？”

楚冰睁大了双眼。

“他不会回来的。”

看吧，他也知道。

霍长夜早就感觉到，这个人并非不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你的腿受伤这么久，他来主动关心过一次吗？他知道你家浴室地滑，容易摔跤吗？他想过你一个人怎么吃饭，怎么睡觉，想去画室画画有多难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霍长夜恶狠狠地说。

“这么一个只能放在心里想想，关键时刻根本派不上用场的男人，有什么可留恋的？”

“你还不如选我。”

霍长夜的说法，像是在菜市场挑萝卜。

楚冰的眼里有动摇。在霍长夜尽心尽力照顾他两个月后，他怎么可能没有呢。

但他还是摇摇头：

“我不想辜负你。”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会辜负我？”

“试完之后发现不行怎么办？你不怕被我玩弄感情吗？”

“不到那一步谁知道会怎么样。说不定试过之后，你觉得我挺好呢。”

“你现在也很好……是我的问题——”

楚冰偏着头，死死盯着床头柜上的抽屉把手。

“对不起……”

他又变成了一台只会不断吐出“对不起”三个字的无情机器。眼看希望就在不远处，没想到又被一脚踩死，霍长夜忍不住骂骂咧咧道：

“你答应了腿好之后和我做一次，你没忘吧？”

“没忘……”

楚冰的目光从床头柜移回霍长夜的脸。他微微蹙着眉，恍惚片刻，然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现在来吧。”

他解开了浴袍的绑带。

这副被觊觎已久的身体十分美好，霍长夜当然不想放过。但身体的主人，他的表情却像是一位被献祭的和亲公主，好像只有通过这种行为才能停止纷争的战乱。

如果被追求失败的对象睡一觉之后再甩了，那将是霍长夜一生最大的耻辱。

他猛地从床上爬起来，努力别开目光，快步走到楚冰身后，想要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你觉得你很了不起是吧。”

说出口的话很滑稽。霍长夜知道，但他决定口不择言。

“你以为你有多稀罕，瘸着条腿也能让我尽兴？我有那么不挑吗？你是不是看我好欺负就有恃无恐，觉得我不会走是吧。”

“我没有这么想。”楚冰的脸上露出预料中的痛苦神情。

“你有。而且你心里很清楚怎么拿捏我。不然，你怎么不在我来的第一天就拒绝我？哦，腿瘸的时候不说，腿好了想起来让我走了。你这过河拆桥的事不是做得挺溜？”

“……”

楚冰没有回答。霍长夜一抬眼，发现他竟然红了眼眶。

看来他成功被霍长夜的话戳了心窝。

这样就够了，霍长夜决定暂时收手。

他拿出楚冰家的钥匙拍在桌上，像是放弃一般冷冷地说：

“随便吧，就当我的一片真心喂了狗，我不奉陪了，再见。”

说完，他负气似的大步走出楚冰家，然后重重地撞上了门。

直到坐进车里，霍长夜才发现自己的脸上也是湿漉漉的。难道是演苦情戏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成没人要的落水狗了吗？

可笑。

他霍三少是什么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也就是不巧碰上了一块硬骨头，多花了点功夫罢了。

只要他略施小计，最后楚冰还不是会哭着求他在一起。现在只是阶段性的战略失败。

这一局，虽然齐璨阳领先他三分。

但霍长夜手里还有足够的筹码。

曾经输掉的，他一定会加倍地赢回来。

***

在那之后，霍长夜和楚冰的关系又回到了从前。他知道自己最后会赢，但见不到人的日子里也难免会惴惴不安。没事的，霍长夜劝慰自己。都说鸭子要喂饱了再宰，在胜利之前，让楚冰再做一个长长的美梦吧。

霍长夜在滨海市安排了一系列密集的会议，还亲自飞过去和沈卓面对面进行详细的长谈，谈到最后连沈卓都熬不住，只想早点回家。霍长夜胜券在握，在楚冰的生日即将到来之际，托老徐在楚冰生日当天安排了一项画廊的活动。

不久，老徐回电话过来：“他拒绝了，说那天有约。”

很好。

霍长夜阴沉多日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一切准备都已就绪。

可以收网了。

阿冰：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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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