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这样不太好吧。”
魏舒白看着两个武术指导老师演示的动作说。
《执棋》里,祝安和戚怀英10岁左右相识。16岁时,戚家出事,戚怀英去了边疆打仗。18岁时,祝家出事,祝安离开京城。六年过去,戚怀英从边疆回来,此时祝安换了身份进入朝堂复仇。但整本是插叙来写的,作者特爱故弄玄虚,从来不肯按正常时间来写,先写身怀血海深仇的祝安回京,再写二人是如何如何相识,写到戚怀英去了边疆,又拉回来写,中间再继续穿插二人的故事。这其中学堂部分,就有一部分甜戏是挪到了后面再写的。
魏舒白眼前这一幕,就是《执棋》中第一个甜点。
祝安听说戚将军的儿子也来了学堂,下课后不让他走,说要“领教领教戚家功夫”。戚怀英开始还让着祝安,怕把他打得太狠。眼看日头渐斜,戚怀英不免着急起来——戚家家规颇多,门禁就是其中一条。这一着急,戚怀英便加大了力度,一掌把祝安打了出去。
要是祝子推的儿子被自己打伤了,他今晚就得跪祠堂了。戚怀英一蹬腿飞身出去,接住了祝安。
到这里还很正常。可是《执棋》里,给二人描述的姿势非常暧昧,人是接住了,但却是唯美的公主抱。
魏舒白不懂,为什么两个人大男人要公主抱。
“我一个大男人,赵之洲抱不动吧。”
赵之洲从鼻子里轻轻发出一声笑,说道:“魏老师这么苗条,我抱得动的。”
“赵老师,知道你力大无穷,这不是怕你太辛苦嘛。”魏舒白说道。
两位武术老师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了:“林导说了,这个必须得拍。”
“好吧,为艺术献身了。”魏舒白理理袖子,示意老师开始。
两小时过后,两人筋疲力尽,坐在石头上喝水。
见赵之洲大口大口灌进喉咙里,魏舒白一惊,赶紧提醒他:“别喝这么快!运动后要小口喝,慢慢喝,慢慢咽,而且不能喝太多!你这种喝法血管容易爆……”
赵之洲一脸“学到了”的表情,将水杯放到旁边,擦了擦下巴上的水。
“为什么叫我魏老师?”魏舒白问。
“嗯……你比我大啊,表示尊敬就叫你老师呀。不喜欢这个称呼吗?魏老师。”赵之洲眨眨眼。
“主要是没人这么叫过我。”魏舒白解释道。
“哇哦,那我是第一个哦,好荣幸!”赵之洲夸张地说。
看来是磨合好了,魏舒白心想,赵之洲此刻有点像个二十岁的大男孩了,生人勿近什么的,不适合这个年纪的小孩。
有的没的聊了几句,林盛喊他们过去拍武戏。
几十个镜头拍完,再上威亚飞两趟,剩下的就要靠剪辑和配音了。魏舒白脱去戏服,想到自己十分钟前,大鸟依人般被赵之洲抱在怀里的画面,感到一阵恶寒,快速将这个画面拖到记忆库的角落里,不愿再回忆。
赵之洲换了身衣服,在戚府的景里继续拍打戏。
戚家对戚怀英的教育很严格,虽然是次子,但是戚光并不希望他被养成娇纵的公子哥。戚家血脉必须要在战场上厮杀,保家卫国。府里有一个很大的练武场,戚怀英什么武器都会用。戚光小时候教过他,但他常年在战场,在边疆,他的功夫多半都是师傅教的——大周武功最高的人。传言他一个人曾杀掉一百个人,在这样的高手面前,即使是师徒考教,也没有分心的奢侈。
但是戚怀英就是分心了。
师傅收回手,负手而立,面有愠色,问道:“阿英,今日为何心不在焉。”
十六岁的戚怀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似乎要拍去心中烦恼。
戚怀英也不懂,他为何满脑子都是祝安。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想着太阳还没落山前,这双手当时正抱着祝安。
他不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只好走下比武台,负重扎马步。
“师傅,徒弟自己领罚。”
月亮爬上屋檐,又渐渐淡去了。
也许是有武戏运动了一番,魏舒白这一晚睡得格外好,早晨起床都觉得特别有精神。能早睡早起的日子必须要珍惜,在剧组熬夜赶进度是畅游的事。一看实际才七点半,魏舒白换上运动鞋,出门跑步去。
扬城是个很偏僻的镇子,周围都是大山,有盛扬影视城带动经济,这个镇子才有了人气。
但扬城空气很好,魏舒白跑着跑着,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似乎是赵之洲。
追上去发现果然是赵之洲,魏舒白奇道:“你怎么比我起得还早?昨天不是收工比我晚吗?这么自律啊!”
赵之洲没看他,笑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有点喘:“睡够了就起来了。”
魏舒白想着作个伴,一起锻炼也挺好的,便控制速度和他并排跑。跑了五分钟,赵之洲说道:“我已经跑半小时了,回去洗个澡。”
瞅见他一脑门汗,魏舒白赶紧点点头。
赵之洲慢慢停下了步子,往酒店的方向走。
娱乐圈其实是个工作效率很高的地方,这么多人聚在一个剧组里,几百个,几千个人,只为了一个目标共同努力,谁都想着早日杀青,早点拿钱。当赵之洲和魏舒白在这边演回忆戏份时,周国皇宫里,正轮番上阵,十分热闹。
前有戚光回京述职,后有祝子推朝堂与大臣们辩论,章炎所饰演的周王穿着明黄色龙袍,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偶尔切近景拍几个特写,大多数时候只是个背景板。皇帝在朝堂上自然是要端坐的,其他要走位的戏,分布在寝宫,御花园,上书房。
几天后,学堂的戏拍完了,到两位主角的朝堂戏了。确认没有要补的镜头后,景被彻底拆除,只留下一个空空荡荡的建筑,连一点儿垃圾都不留下。
接的是戚家被收押之后,提审的剧情。
戚怀英和弟弟母亲三人关在一个牢房里,不见天日的冷,环境阴暗,条件极差,年幼的弟弟甚至得了风寒,幸好狱卒里有戚家提携的人,偷偷递了药进来。戚夫人紧紧抱住幼子,流着泪感谢恩人。
戚怀英在牢房里过了十六岁的生日。
离他们被收押,已经过去半个月了,那一日护军闯进戚府,他们只知道戚光出了事,剩下的什么消息也没有。下了狱,虽有熟人照拂,但仅限于不克扣吃食,不无故挨打罢了。一日日过去,戚家三口渐渐消瘦,戚夫人生了三个孩子本就体虚,入狱之后每天唇色都是惨白的。而戚怀英,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之前每日练武,都得吃几大碗饭,如今两腮上一点肉都没有。
祝安非常担心好友,偷偷换了狱卒的衣服进去看他们。他一个人带不下什么东西,只在衣服底下藏了好几张肉饼。
“怀英……怀英!”祝安一边喊,一边紧张地四处看。
戚怀英坐在角落里,搂着弟弟,被这动静惊醒了。他猛地睁开眼,还以为是错觉。定睛一看,果然是祝安在牢房门口。
发现不是错觉之后,戚怀英那张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多日不见的笑容。他把弟弟轻轻放到干草上,悄悄爬到牢房门口,一双眸子亮如星辰。
“你怎么来了?”话一出口,戚怀英开始为他担心,“你怎么进来的!赶快出去!这样不安全!”
“嘿嘿,我在牢房门口扔了一袋钱,他们捡到之后去喝酒了!”祝安解释道,“你没事吧,你瘦了好多!”
“我给你带了几张饼!”
祝安从怀里掏出几张温温的饼,递给戚怀英。
戚怀英愣愣地看着祝安伸进栏杆的手。
“愣着干嘛,赶紧吃!”
戚怀英慢慢伸出手,露出束缚住他的铁链,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祝安。
他皱起眉头,恶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骂道:“可恶!戚家祖先几辈子都埋在军里了,朝廷居然这么对你们!”
“外面……有我爹的消息了吗?”戚怀英缩着肩膀问道,不敢抬头。
“我也不知道,我在我爹书房外面偷听过一回,被赶走了。”祝安十分愧疚。
戚怀英握着几张饼不说话。看到平时骄傲的戚家二少爷这副样子,祝安眼眶都红了。
“福满楼的酒是真不错!”
“天外天的酒那才叫好呢,哥们下次请你去那喝!”
“真的假的?”
“……”
祝安正准备开口安慰戚怀英,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交谈声。戚怀英握住祝安的肩膀急道:“来人了,你赶紧走,千万别被发现!”祝安也知事态严重,点头道:“好!我下次再找机会来看你,等我!”
狱卒巡视一圈见并无异常又出去了,他小声叫醒母亲和弟弟,将温热的饼分给他们。
“哪来的?”戚夫人目光闪动。
“有个好心人给的。”戚怀英搪塞道。
戚夫人不再多问,摸着怀英的头,说道:“是个好孩子,将来有机会,你要报答他。”
嗯,我会的。
我等你。
戚怀英低着头咬手中的饼,泪水无声淌下。
“咔!”
赵之洲用手背擦了擦脸。
1.大家看祝安和戚怀英的时候,记得自动代入哦!
2.谢谢观看!(比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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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监狱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