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争吵之后,两人都再也无心准备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傅彦霆带童薪去选了婚戒,他提出用铂金材质的。
“虽然贵了些,但如果有机会……”傅彦霆抚着童薪试戴的无名指,“铂金的可以戴很久,我们以后还能用。等以后我工作了,再给你买更好的。”
店员在一旁瞪大了双眼,抿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童薪也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素圈婚戒,露出温和似水的微笑,“好。我们一定还会用很久很久。”
之后,他们又在裴青竹的建议下,在C市当地的店里定制了白色礼服。童薪试穿样衣的样子,让傅彦霆想起了他在傅清阳的婚礼上做的那场白日梦。
不过完整婚礼的策划,包括时间地点都是童薪安排的。傅彦霆被他安排成了尊贵的新娘。
最终,童薪有史以来第一次在重要考试时成绩滑到了谢冰后面,成了第三名。傅彦霆心里有愧,不过童薪本人只淡淡地瞥了一眼排名,并不在乎。
童薪最近情绪一直都没什么起伏,虽然也有开心的时候,但几乎对什么都是淡然的。傅彦霆看在眼里,就算心里酸痛也无可奈何,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我已经不怪你了,傅彦霆。”
童薪看着傅彦霆又悲又愧的眼睛,轻抚他的脸颊,“我只是心里还需要缓一缓。”
傅彦霆眉头蹙成一团,抓过他抚摸自己的手,亲吻手腕:“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童薪凑到他的眼前,鼻息交缠,“要说你爱我。”
傅彦霆用眼神拂着爱人的脸庞,手不自觉地缠上他的后颈,“我爱你。”
预定的婚礼并没有按照一般的形式在白天举行,而是定在傍晚时分。
“为什么选这个时间?”傅彦霆问。
“嘿嘿,”童薪用笔敲着手里的手里的计划本,神秘一笑,“这是我们的秘密婚礼,当然在夜里更刺激。”
傅彦霆正笑着想说什么,童薪又开口:“而且这地方这么远,就算马波好心让青竹哥帮忙开车带我们一起去,也不好让别人弄得匆匆忙忙的。我们把时间放宽裕一些,路上不着急,大家都可以轻松一点。”
傅彦霆看了看屏幕上放着的雪山别墅的图,摸了摸童薪的头,“你说得对。”
婚礼前夜,两人在傅彦霆家把藏在他家的礼服小心叠好放进箱子里,因为后面还有两天会在当地游玩,所以又装了一些别的行李。
“那……我们明天见。”童薪在玄关和傅彦霆告别。
他们约好了遵照前一晚不见面的传统,各自在家里度过。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出远门之前没有在一起过夜。
傅彦霆亲了亲童薪的额头:“好。”
第二天,马波领着裴青竹和宋叔,先接了雷木言和谢冰之后,才开着家里的越野型商务车来接傅彦霆和童薪。
因为要上山区加上他们一共7个人,开这辆车合情合理。但傅彦霆看着这辆纯黑狂野的七座越野车,不禁问:“你们家还有这种类型的车?”
马波用食指关节敲了敲引擎盖:“这纯粹我爸的爱好。我家还有俩妹妹,有时候我们全家会一起自驾出门,加上青竹哥,就会用这车。”
“原来是这样。”傅彦霆心下了然。
“马波,谢谢你。”童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这辆车做……婚车……实在是太帅了……”
傅彦霆突然想,以后有机会得把傅清阳的车库清点一番。
马波一如既往地绽开一个大笑:“小事一桩!快上车,结婚去喽!”
说是去办婚礼,可一路上完全就是小学生寒假旅行,几人不光嘴里零食没停过,话也没停过,倒也没有什么要去办个大事的沉重包袱。
“前面可以看到雪山了。”坐在副驾驶座和宋叔轮流开车的裴青竹突然回头说。
五人像好奇小狗听到指令一样纷纷往两侧的窗户外望去。只有坐在后排中间的童薪看不见,傅彦霆看他上下左右四处找视角,便自己向后靠上椅背,把他揽到身前,凑到窗边。
“看见了吗?”傅彦霆柔声问。
“哇……”童薪睁大了双眼,都舍不得眨眼睛。
晴朗的天空下雪山连绵起伏,黑色的山岩上盖着雪白的头纱,光是看,仿佛就已经感受到了寒冷澄澈的气息。
车很快就驶进了山谷里,神圣的雪山从前面变成了矗立在两旁,谷里地势低,长满了棕黄色的植被和长青树林。公路的旁边蜿蜒着一条小河,水很浅,清澈的河水里裸露着大小不一的灰色岩石。
童薪牵上傅彦霆的手,眼里熠熠生辉:“我知道好看,但没想到这么好看。”
傅彦霆趁他的姿势挡着其他人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亲了亲他,在耳边悄声说:“你选得很好。”
童薪眨了眨眼睛,神色温柔。
车停在山间别墅酒店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
山下是一座被雪山围绕的小镇,正巧昨晚刚下过雪,房顶上还积着白雪。群山之间独独有一座孤峰高耸着,圣洁无比。
别墅是一栋两层的木造建筑,小巧但温馨,一楼有一个露台直面群山。
傅彦霆作为新娘,换好衣服后就被关在二楼的房间里,其他几人忙着布置现场。
等傅彦霆被马波接出房间时,那座孤峰已经被夕阳染成了绚丽的金色。
马波穿着黑色的西装,豪气无比地伸出手臂,让傅彦霆挽着他。傅彦霆叹了口气,无奈地满足了童薪任性的小心思,把马波当成娘家长辈,跟他一起走下楼梯。
雷木言打开相机开始录像。
露台上点满了米白色的氛围蜡烛,童薪穿着整套礼服,站在暖色的烛光中等他。傅彦霆就这样望着童薪光芒流转的眼睛,一步一步走向他。
孤峰丛金变成了紫粉,傅彦霆走到了童薪面前。
谢冰不知从哪搞到一套神父的衣服,他手里拿着圣经,神色一本正经。他分别看了看就位的两人,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就开始了。由于时间限制,我们直入正题。”
“童薪,你是否愿意与傅彦霆结为夫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珍惜他,直至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童薪笑着说。
天光即将隐入大地,世界变成昏暗的蓝调。
“傅彦霆,你是否愿意与童薪结为夫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珍惜他,直至死亡将你们分开?”
傅彦霆被最后半句刺痛,但他也笑着说:“我愿意。”
马波手里抱着小熊,站在雷木言旁边,克制着自己的激动之情。
“下面有请两位宣讲自己的誓言。”谢冰冷静的声调中也带着一丝喜悦。
童薪上前抓住傅彦霆的双手,望着他。
“傅彦霆,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太阳最后的余晖也消失,世界坠入黑暗,山下的小镇亮起一盏盏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山谷。
“如果白昼散尽,我会追随你一起坠入黑夜。然后我们会在世界的另一端重聚。”童薪望向他的眼神沉静得像一汪深渊。
这是他深思熟虑的宣誓。
“我只会等你一年。这就是我的誓言。”
烛光倒映在童薪的眼中,随风闪动,傅彦霆仿佛看见了他燃烧的不屈的灵魂。
童薪一旦认准了一条路,他就会一直走,就算把路砸得稀烂,他也会另寻途径实现目标。
傅彦霆早该知道的。
或许他不该看着童薪选一条回不去的路。
或许该再强硬一些,放他自由。
傅彦霆眉间一蹙,捧起童薪的脸用力地吻住了他。
来不及了。
童薪给他的爱早已满得溢出了他的心,现在化作锁链,把两人死死缠在一起。
生生世世。
“我说了放你自由,是你自己不走的。”傅彦霆浑身战栗,他掌着童薪的后颈,“你再也别想离开我了。我不会放开你的,童薪,无论生死,永远不会。”
“好。”童薪久违地咧嘴笑了,手臂搂住傅彦霆的肩膀,回吻他。
马波用小熊的手擦起了眼泪,小声说:“纯爱啊,太感人了……”
“咳,请两位交换戒指。”见两人打乱流程还难舍难分,谢冰轻咳一声,把仪式掰回正轨。
还抱着小熊感动的马波赶紧拿出戒指盒分别递给二人。
童薪先取出戒指,抬起傅彦霆的左手,准确无误地套上了他的无名指。
被套牢的一瞬间,傅彦霆的心狂跳不止,远比他们第一次交换对戒时更甚。
这枚戒指将方才的誓言实体化,这是不可违背的,对彼此一生的正式承诺。
傅彦霆捏着戒指的手在发抖。
童薪真的答应他了,这次不再只是口头承诺,是实体的束缚。他真的有资格得到童薪的一辈子。
如果活下来了,他会一辈子对童薪好,关心他照顾他,永不负他。
傅彦霆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童薪抖了抖被他牵住的手,无声地催促道。
深吸一口气,傅彦霆把戒指套上了童薪细长的无名指,直至手指根部。
谢冰把手背在身后,沉声说:“现在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夫。”
圣洁的雪山见证了他们不灭的誓言和紧紧相拥的身影,永不分离。
婚礼的晚宴是用在酒店预定好的房内套餐替代的,五人加小熊围坐在餐桌前开心地吃完了这顿饭,童薪和傅彦霆可乐代酒依次感谢了三人愿意陪他们胡闹。
虽然他们知道彼此方才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但为了不吓到马波等人,他们还是以玩笑糊弄过去了。
只有雷木言目光沉沉地望着正开怀大笑的童薪看了一会儿,细不可察地笑了笑,垂眸不言。
马波他们为了不打扰二人世界,订了隔壁另一幢三层的小别墅,饭后便转移了阵地。
房间里只剩傅彦霆和童薪,他握住童薪的手,触到那枚戒指,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要跳舞吗?我记得婚礼上可以举办舞会的。”傅彦霆侧脸询问着,可他已经举起童薪的手摆好了姿势。
童薪扶着他的肩膀,犹豫道:“我不会,我的运动神经你知道的……”
“没关系,我会。我带着你。”
傅彦霆拿出手机翻出一首歌,连上房间内的迷你音响开始播放,随后又揽住童薪。
童薪一听更慌了神:“这是那首小提琴探戈吧?太难了,我真的不会……”
傅彦霆搂住他的腰,看着他,恳求道:“陪我吧,童薪。这是我和你的第一支舞。你随意踩我。”
傅彦霆起先在音乐舒缓时,只是轻轻揽着童薪,缓慢迈步,尝试引着他做了一个简单的下腰。随着音乐的激昂,脚下的步子加快了速度,傅彦霆放开他,又将他拉回来,两人在宽阔的客厅中旋转起舞,时而紧贴双颊,时而目光交缠。
弦乐声激昂起伏中带着悲伤,傅彦霆回忆起了他和童薪这前后三年,从相识到相爱、离别,再到重逢,到如今的点点滴滴。
这或许也会是他们的最后一支舞。
最终,傅彦霆在小提琴缠绵悱恻的急奏里单手拉着童薪,让他旋转了几圈,又引着他回到自己的怀抱,随着乐曲的结束回归平静的对视。
“你什么时候会跳探戈了?”童薪不知傅彦霆的万千心绪。虽然累,但他心情愉悦地坐在了沙发上。
“我不会。”傅彦霆在他身边坐下,手里拿着一瓶香槟,“要喝吗?马波给我们带的,说是从他爸酒柜里拿的。”
童薪看了一眼,点点头,“那你刚才怎么会跳?”
傅彦霆开了酒倒进高脚杯里,“跟电影里学的。其实我都是瞎跳的。你没发现吗?”
他把杯子递给童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童薪摇摇头:“完全没有。光顾着踩你脚了。但我跳得很开心!”
“是吗?那就好。”
傅彦霆举起酒杯和他碰杯,“那以后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可就从今天开始算了。”
童薪一口气喝完了一整杯,又让傅彦霆给他倒上,“这次是我强迫你临时办的,那以后如果还有正式的怎么办?我们还要去国外登记,又怎么算?”
傅彦霆心口一甜,忍不住逗他道:“你这两句话里都结三次了,哪有和同一个人不离婚的情况下结三次的道理?”
“不许离婚!”童薪突然用力拉住了傅彦霆的手臂。
傅彦霆发现他面颊绯红,眼皮半耷,眼神有些涣散,想起他喝了两杯酒了。
嗯?总不会才两杯香槟就醉了吧?
但他没有和童薪一起喝过酒,也不知道他的酒量如何。
“你醉了。”傅彦霆试探道。
“我没有!”童薪皱眉,抓住他的手更加用力了。
那就是醉了。
“我是你老公吗?”傅彦霆得寸进尺地问。
“是。”童薪回答得干脆利落,傅彦霆都愣了。
喝醉了怎么反而这么诚实?
“但我也是你老公。”童薪补充道。
傅彦霆扯了扯嘴角。不过既然他现在比平时要诚实,那干脆问点更有用的。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和我一起走的?是因为我毁了回溯器吗?”
童薪摇了摇头,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胸口上,“从你回来我就这么想了。”
“……你是说我回来找你的时候开始?”
童薪点了点头,动作有些迟缓,“那个时候我就决定,如果再失去你,我也……跟你走。我不想再一个人坚持了……我说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傅彦霆喉间一哽,隐约想起童薪是在重逢后说过这句话,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为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爱我?”傅彦霆握住他的手,轻声问道。
童薪抬头对他笑了笑,温软地说:“傅彦霆,你就像一道闪电,照亮了我的夜空,也点燃了我这堆残破的木头……可是闪电太短暂了,一瞬间就消失了……就那么一瞬,我就忘不了你了……”
傅彦霆抓着他的手亲吻手心,声音发颤:“你傻不傻,就为了一道闪电,把自己烧没了……”
童薪不服气了,捏起拳头不让他亲,“可柴就是要燃烧的呀。不为了闪电,那就要……”童薪的声音小了下去,“为了别的什么……”
傅彦霆咬上童薪的指关节:“不许。不能有别的东西让你为他燃烧自己,听到了吗?”
“痛!”童薪挣扎着想从他嘴里抽出手,“我知道了!你别啃了!”
傅彦霆垂眸看着他中指和无名指上被自己啃出来的牙印,突然很想把童薪完全吃进肚子里。
他又喂了童薪半杯香槟,等了一会儿,看童薪已经有些困了,变成去骨小人一样躺在了他的腿上。
“童薪,我可以把你吃掉吗?”傅彦霆俯身去问他。
童薪撑开朦胧的双眼,看了他片刻,咧嘴笑着软绵绵地说:“好啊。你把我吃掉,然后消化了,我就会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直到你死掉我们都会在一起。”
傅彦霆顿时心里又甜又涩,溢满了爱意。
他把童薪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落下细密的吻,在他耳边低声呢喃:“我爱你。”
“闪电只有一瞬,是我不好,我爱你。”
“离开你也是我不好,我爱你。”
“我爱你,童薪。”
童薪的额间渗出细密的汗水,傅彦霆也没有松开他,依旧在他颈窝里低语。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一遍又一遍,直到童薪彻底睡去。
第二天傅彦霆醒的时候,童薪已经先醒了,只不过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傅彦霆宠溺又无奈地笑了笑:“酒醒了?”
童薪把被子蒙得更紧了。
“你那些惊世骇俗的表白以后七老八十了我再讲给你听听,让你回忆回忆。”傅彦霆笑着在被子里捞他,“你以后可别在外面喝酒,知道吗?”
“你昨天也太过分了,你那叫趁人之危!”童薪终于把眼睛探出被子,瞪着他,“你不光诱/供,你还……还趁火打劫!”
“你都记得?”傅彦霆不光不反省,还更开心了。
“我们都是夫妻了,哪算打劫。”
童薪一时没找到反驳的点,只能说:“……都怪你,今天滑不了雪了。”
傅彦霆亲了亲他的无名指,又亲了亲他的额头,“那我今天陪你去镇上逛一逛,我们悠闲地玩一玩,也很好。”
“……好吧,勉强接受。”
于是,原定的滑雪活动变成了马波他们外加裴青竹的四人活动,傅彦霆和童薪去了镇上。他们交换吃了不同口味的当地小吃,买了一些小饰品准备回去放在家里。
又乘车去看了那座孤峰下的湖景。高耸的雪山倒映在湖水中,呼着泠冽的山风,两人忍不住趁着没人的时候拍下了他们在雪山前亲吻的合照。
童薪实在是累了,两人就回到酒店,在露台看起了风景。
接过傅彦霆递给他的热可可,童薪顺势就靠在他肩上,“我们以后老了就去其他国家旅居吧。肯定还有很多更好看的景色,我们可以一个月两个月地住。”
傅彦霆揽住他,笑着说,“你是让我努力挣钱的意思吗?”
童薪轻轻肘击了他一下:“我是认真地在和你讨论未来!”
“我也是认真的。”傅彦霆侧头垂眸看着他,眼里盈满温柔的感情,“我是在思考怎么实现你的愿望。”
童薪抬头看了他一会儿,又靠了回去,“你说得对。我也会努力工作的。”
傅彦霆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只要是和你一起,去哪都好。”
童薪侧身环抱住他的腰,笑着说:“我也是。”
远处,金色的孤峰静静地矗立在世间,一如他们永恒的爱意。
跳舞的曲子是《一步之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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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秘密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