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雷似火 第53章 真相

护士进来换了一袋液体，此时天已经黑了。

“你理解日记的内容了吗？”雷木言正色地向傅彦霆确认道。

傅彦霆沉默几秒，说：“虽然很难以置信，但童薪和我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见面，甚至可能这次已经是第十个轮回了，而且本来预定会死的是我不是他，是这个意思吗？”

雷木言看着他，确定他已经理解了最关窍的内容。

她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用手机给它连上网，打开了一个界面古早的聊天室，往里面输入了一句“可以了。”，然后开始等待回复。

“这是怎么回事？”傅彦霆不解。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雷木言便放下电脑开始解释。

“我几个月前说过我的电脑有问题，你还记得吧？”

傅彦霆点点头。

“一开始我以为是乱码，后来发现应该是某种密码。我就在图书馆借了一些书，又自己查了很久，想要解开这个问题。”

傅彦霆想起暑假放假前在图书馆遇到雷木言和谢冰，她当时借出的正是关于密码学的书。

“可是查来查去都没有合适的结果，这已经花了我很多时间。最后一念之间，想到会不会是我想得太过复杂，其实就是最简单的摩斯密码。在我终于破解出来之后，得到的却不是一段文字信息，而是一串数字。是一段IP地址。”

雷木言声音冷静，缓缓地说：“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我打开了它，里面只有这个聊天室软件，我便下了下来。或许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也很难相信之后你将听到的内容，但我一开始也不相信，直到童薪出事，我才不得不信。”

傅彦霆皱眉：“什么内容？”

屏幕弹出了通话请求。

“来了。”雷木言按下了接听。

一个苍老的声音透过麦克风穿了出来：“初次见面，你好，另一个世界的傅彦霆。”

短短一句话，却像敲在了傅彦霆的灵魂上。是一位老年女性的声音，冷静但中气十足，令他莫名地觉得很熟悉。

他看了雷木言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后迟疑着回了话：“你好，你是谁？什么叫另一个世界？”

“可能有些难以相信，但我是雷木言。或者说，是老年的雷木言。”

一道惊雷炸响在傅彦霆脑中，他一时接受不过来。

“什么……意思？”

老年雷木言说：“这个世界上有不同的世界线，你们和我并不在同一条世界线和时间线上。我已经是老年，你们尚还年轻。换句话说，我即是另一个世界的未来的她，她是另一个世界的过去的我。”

这个信息过于炸裂，傅彦霆几近失语，向身边的雷木言投去震惊又疑惑的目光。

雷木言接收了他的混乱情绪，缓缓说：“我一开始也以为是什么恶作剧，但她知道很多其他人不可能知道的我的秘密。即便如此，我也没有相信她的话，直到出事之后，我读了童薪的日记，再联系他之前叮嘱我的事，我才确定原来都是真的……”

“没错。我所言绝无虚假。”老年雷木言沉声说，“傅彦霆，事关两个童薪，我不跟你开玩笑。”

“我不跟你开玩笑”，这句话如此熟悉，让傅彦霆喉结一滚。

“你喜欢咬他。”就在他还在犹豫时，对面突然丢出这句话，整个病房都安静了。

“……”傅彦霆无法否认自己真实的喜好，但也无法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承认。

可如此私密的习惯，除了本人，又能是谁告诉她的？纵使他们是发小，也不可能告诉雷木言这种信息。看身边雷木言哑然的表情就知道这个时间段的她并不知情。

所以老年雷木言必定是在什么特殊情况下听说了此事。

“我姑且，相信你吧……”傅彦霆有些磕巴。

马波惊得嘴都合不拢了，小声说：“哇靠……我不想听朋友的这种事啊……”

傅彦霆耳朵微红，赶紧追问：“所以你到底有什么话？快告诉我吧。”

老年雷木言笑了一声：“抱歉，这件事是童薪有一次喝醉了告诉我的。为了让你相信我，不得不讲出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事情得从我们这边的世界讲起。所谓平行世界，所有人即使相似，也并不会过完全一样的人生。只不过，在我的世界里，你和童薪也是情侣，而且你也很早就去世了，傅彦霆。”

傅彦霆下意识地捏紧了那本日记。

“事件也发生在和你们差不多的时间。童薪，我这边的童薪，年少失去你，悲痛欲绝，在我们的陪伴下才勉强活了下来。他进了A市的医学院，可只要想起你，他就难以忍受那种痛苦，在大一时就染上了酒瘾。”

“后来，我无意间和他聊起我当时在国外的教授准备进行的物理研究，他突然来了兴趣。花了一年时间，他不光戒了酒，还申请到我的学校，成了小我两届的学弟。我那时只为了他可以重新振作起来而高兴，却没想到他后续竟会花上几十年潜心研究，只为了再见到你。”

“……”傅彦霆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

他说不清是童薪酗酒更让他难过，还是这份执着更让他震惊。

“当然，几十年的人生还是太漫长了。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其他人，可他始终无法放下你。你成了他的魔咒，傅彦霆。”

这句话比刚才更让傅彦霆心痛，却无法辩驳。

“我……”

老年雷木言等他缓了缓，继续说：“后来，随着科技的爆炸式发展，不光人类的平均寿命大幅延长，我们还发明了可以回到过去的时光机。”

除了雷木言，在场的另外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什么？”

“对。就是科幻电影里才有的东西，我们确实得到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说楼下的菜价贵了2块一般普通而平静。

“你是想说，童薪坐着时光机回到过去，去救傅彦霆？”马波忍不住插话问道。

“你是马波吧？”老年雷木言似乎带着笑容，“好久没听过你年轻的声音了，有些怀念。”

“……”马波感到一股异样的违和感，闭了嘴。

“可以这么理解。只不过这时候仅仅限制于我们的世界。而且在我所知的范围内，他数次的尝试都失败了。童薪无法打破命运线，他掌握的变数不够多。”

“作为朋友，我们都劝过他，大家已经一把年纪了，为何不放下过去。可他越来越偏执，改了研究方向，悄悄打起了平行世界的主意。”

众人都噤了声，继续听这不可思议的故事。

“童薪他真的很聪明，他找到了你们的世界。起先我并不知道此事，直到有一天，他兴奋地告诉我，他观测到了极其相似的命运线。”

“……所以，你是说，他来到了我们的世界？”傅彦霆有了个不好的想法，难道他一直以来认识的童薪其实都是这个异世界的来客？

“的确是去了。但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傅彦霆。”老年雷木言有些难过，“一条世界线无法存在两个相同的人，所以你的童薪就是你的，不是他，这点你可以安心。”

“当发现这点时，本应放弃的童薪却坚持自己的做法，他仍旧执意去了你们的世界。具体方法我不清楚，但他应该是换了种身份，暗中为你们提供变量，你们的轮回应该和他有关。”

短暂的沉默后，傅彦霆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为了……再见我？”

“我们已经接近100岁了，傅彦霆。我早已分不清他到底是爱还是执念，又或者已经是纯粹的偏执。但没错，他想找到关键性的变数，再回到自己的世界扭转过去。”

傅彦霆有所疑虑：“那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既然你们在另一个世界依旧是好友，你难道不应该帮助他的实验吗？”

老年雷木言静了几秒：“他瞒着我们所有人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刚才讲的很多事，都是直到他失踪后，我整理他的日记和实验记录才察觉拼凑的。而我能想到的方法就是联络我自己，便找人一起搭建了这个聊天室。但时间有限，只能建出最基础的功能。”

“我原本只想告诉你们真相，让你们提防。可和年轻的我聊过之后，我才知道你们的童薪已经被迫回溯了九次之多，甚至在一次次的记忆积累之下还为此放弃了自己的性命。所以我才打算和盘托出。”

她沉声说：“傅彦霆，也许这次你活了下来，这件事就是最大的变数。如果你想再见到你的童薪，我可以告诉你回溯的方法。”

傅彦霆想也不想就说：“请告诉我。”

老年雷木言释然地笑了：“不管哪个世界，你们果然会为了彼此不顾一切。”

“如果我想的没错，童薪他真的以别的身份潜伏在你们身边，且能让你的童薪在无知无觉之中回溯9次之多，那回溯器一定就放在他的身边。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他一定会放在身边的东西。”

傅彦霆陷入沉默。

“回溯器是一个金属的小方块，有些重量，但体积很小。而回溯的条件之一是要失去意识。睡眠可以模拟这一点，所以东西也许在他的卧室里。”

卧室……

傅彦霆灵光一闪，只有一个童薪睡觉时一定会放在身边的东西——小熊。

“难道……东西在他的小熊里……？”他自己也不确定这个答案，但他直觉这是最有可能的结论。

“不管是什么，都需要你们去找。”

傅彦霆已经输完了第二袋液体，身体状况比之前轻松了一些。可医生说是留院观察一夜，不光他现在走不了，其他三人也陪着他在这熬夜。

于是他们暂且挂断了和老年雷木言的通话。

“你真的相信她说的话？”马波问傅彦霆。他还是觉得整件事难以置信。

可童薪的日记和他事发前对雷木言的嘱托，甚至童薪临终对傅彦霆的告别和深吻，都在说这一切的确是真的。况且，对走投无路的傅彦霆来说，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希望这是真的。他想再见到童薪。他甚至想自己打破这命运线。

“没关系，如果真能找到所谓的回溯器，我就信。”

“我也这样想。”雷木言抱着双臂思考道，“即使说得再真实，如果没有关键道具回溯器，那也没有用，我们依旧无法实现我们的目的。刚才的一切充其量只能算一个很不错的故事。”

傅彦霆：“关于回溯器的位置，我有些猜想。不过得等天亮出院回去了才能确认。”

他抬头看向三人，“另外，我有一事相求。”

“傅兄，你直说。”马波大方道。

“如果……我真能回到过去，”傅彦霆捏紧了被套，“我怕光靠我的力量还不够撼动命运线。你们……你们可以帮我吗？”

房间的气氛凝固了一瞬。

雷木言先开口打破沉默：“帮你就是帮童薪。我一定会帮你。”

谢冰和马波跟着点了点头。

马波：“你们这刻骨铭心的感情如果是真的，我必须得帮你们实现心愿。”

“我傅彦霆万分感激。”傅彦霆对着他们双手合十做了个揖。

“可是我们并不会跟着你回溯。要想个办法让过去的我们相信你说的话并且配合你。”雷木言说出了关键问题。

“我们一人说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吧？”马波提议道，“这样他只要说出这个秘密，我们就知道他说的话是真的。”

房间里又安静了。

“我被爷爷奶奶当作男孩子养，直到我上小学。”雷木言突然的惊天发言炸开了尴尬氛围，但随即换来了更大的寂静。

她察觉到三人的欲言又止，笑道：“这有什么，我可比你们这些男生厉害多了好吧？”

“好吧，好吧。”输给雷木言，马波心甘情愿，没有怨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的秘密，却一个字没吐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谢冰忍不了了催促道。

“你凶什么？那你先说！”马波推他。

谢冰看了看雷木言，又看了看傅彦霆，说：“我没有秘密。只要她信你，我就信你。”

看来感情深厚的不止自己和童薪。

“……好。”傅彦霆微笑着应了。

最后轮到提出方案的马波本人，他脸有些微红：“……我的管家世界第一好。你只要对我说这句就够了。”

沉默一瞬后，另外三人问：“……是我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是！不管你们想的什么都不是！”

傅彦霆笑道：“难怪当初看烟花时，你一秒就接受了我和童薪的事。”

“都说了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