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溪握剑静立在院中,看着上方悬挂着的牌匾题字玉峦瑶圃。
门扉不动自开,从里面荡出来一股清淡的花香,阮云溪闻了一下并不知道是哪一种花香,她站在门外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
“都到玉峦瑶圃了,还不进来瞧一下本尊吗?”一道虚弱却温和的女声从里面响起,并不是之前的渺灵,阮云溪有些戒备地走进门内环看周围的造景。
屋内多用莹绿的玉石堆砌,发着柔和的光亮,加上流动的云雾,照得此处如仙境一般。阮云溪抬头看向美人椅上突然出现的身影,心中一惊漫步上去想看得更仔细一些。
只见那白狐皮垫上面侧躺着一位容色清冷的女人,穿了一身珍珠白的轻衫,眼眸黑漆如千年的深渊,就这样漫不经心地瞧着自己。梵长音抬袖咳了一声,无端多了一些病弱感。
阮云溪一时间有些望呆住了,她面上悄然浮起一抹红别扭地歪过头去。还从未见过容貌如此清尘,绝色的女人,竟在自己的传承空间里面。
太奇怪了!
“转过来!”梵长音的语调虽然温柔却带着一点上位者的威严,阮云溪只好转过头来,小心望着那美人椅上的女人。好奇她的身份是什么,为什么会代替渺灵出现在自己的识海里面。
梵长音长袖一挥,少女身后无端出现一把红木椅子。阮云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走,随即坐在椅子上动弹不了。
她刚要发作又听女人念道:“站着累,坐着听本尊说话吧!”阮云溪才收起了折腾的动作乖乖坐好,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地听这个女人的吩咐。
“神女如今修为如何?”梵长音美眸一挪看着自己亲手挑选的传承者,希望阮云溪的实力不要太过逊色让她失望。
这是考察她来了,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阮云溪还是老实道:“修道两年多,快筑基期圆满了。”
“很好。”
梵长音听了乖巧少女的话,面上多了一些零碎笑意。看来自己的选择果然没有出错,只修道两年的时间居然能到筑基期圆满了。往后秘境中阮云溪想要,获得长音传承的认可也能更加容易了。
梵长音看着面前的阮云溪,心中也多了一些怜爱。毕竟是自己挑选的孩子语气也软了许多,轻声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老实孩子乖乖摇头,阮云溪并不知道这个忽然出现的女人是谁。她稍稍眨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是有一些好奇在身上的。
梵长音抬手将阮云溪连人带椅挪到自己面前,“修士这下可看得更真切了。”女人面上那股无奈逗得少女收起自己乱看的眼睛,像犯了错的孩子忐忑地低下头等候发落。
阮云溪只听见清冷美人,念道:“本尊是长音上仙,而你是我亲手挑选的传承者。所以我才会来到你的识海里面,想告知你一些事情。”
上仙,听着有点耳熟的样子。阮云溪反应过来是小说里面那位神秘且强大的长音,本尊出现在自己面前。心中全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再也没有什么戒备全是放松与期待。
梵长音看着神女不加掩饰的小孩子心性,奇迹般摸了一下阮云溪的头。
“你知道神女的职责是什么吗?”
“不知道,阮云溪冒泡泡沉浸在长音上仙的摸头中,听人幽幽道:神女的职责就是镇压作恶的魔尊,让他永远出不来中尧山。”
“啊!”
阮云溪听见此话,心中忽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封印、镇压魔尊、神女,难不成要自己以身证道吗?
少女心中有些绝望,这辈子还没怎么好好过呢,美好的生活就要远离自己了吗?越往深处想,阮云溪似乎能看见幸福安稳的生活,长了一双小翅膀依依不舍地离开她了。
“当神女不是要你死。”梵长音素手挑起阮云溪的下巴俯视她,小孩子一天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她都还没有将话说完,就开始着手安排自己的身后事了。
安逸、幸福的生活又回来了,阮云溪和家人都还圆满。
梵长音淡声道:“还记得烬云宗藏剑阁一事吗?那个结果代表不了什么,只是里面没有上古神剑配得上你,它自卑才不好意思让你进去取剑的。”
她伸手捏了一下阮云溪的脸颊,“因为有更好的宝剑等着你要。”阮云溪仰着头,想听女人说更多的事情与她听。
“你是长音神女,梵长音收回自己的手放好,肯定地说道:所以拥有长音剑后,你要承担着相应的责任,我前面说过一遍的……”
玉峦瑶圃处,有一个极小的假山流水摆件,她能听见清泉抚石过后的泉声。阮云溪将手中的佩剑重新收回乾坤袋里面,坦然面对自己的新身份。
以前,她还以为是系统诓骗自己的玩笑话,直到现在真正听见梵长音说,你是长音神女,阮云溪才第一次对神女这个身份有了归属感。
“既是神女,就要护佑众生。”
阮云溪迟疑着点了一下头,这身份像枷锁太沉重了。她在思考自己要修炼到什么境界,才能承担得起这种使命。
“护佑众生并不需要你的命,只需要你手中的那把长音剑。梵长音看了一眼假山摆件快要流干的泉水,细声道:等你拥有长音剑之后,就知道要怎样一剑渡苍生了。”
阮云溪果断点了点头,想护佑众生可她也惜自己的小命。二者互不打扰、影响,也是一件美事。
她思索完后重新看向梵长音,却发现女人的身体渐渐透明。阮云溪目光一滞,没想到分别的时间这么快,她其实还想听长音上仙说很多传承的事情。
梵长音看出阮云溪面上流露出的不舍,可自己的这一缕残魄能坚持到现在,已经耗费了太多艰辛。
她后仰重新躺回美人椅上,看着阮云溪像一个小书童乖乖坐着,觉得传承者真是好笑又好玩。
梵长音素手拈出一缕香,迷迷糊糊透露出那把剑的样子,让阮云溪短暂地看了一眼长音剑是什么模样。
面对日后必得的宝剑她没怎么在意,更多是对梵长音的舍不得。阮云溪想……只见一面却挺喜欢这位上仙,或许是因传承的羁绊。
阮云溪努了一下嘴,撇开这些她也很喜欢梵长音。于是少女捏着衣角,有些挽留地说道:“长音上仙,那我以后还可以看见你吗?”
梵长音笑了一下想起飞升成神又逝去的时间,老气横秋地念了一句:“有机会见我但都是残影,因为本尊已得仙逝几百年。”
说完,女人的身体像上升的水蒸气一样飘然无影,只留屋内的水滴声扰着阮云溪的心。
……
得到点化的阮云溪,一个鲤鱼翻身从床上跳起来坐着发呆。好半晌她打了一个哈欠,扭头看向白纸窗外才发现已经天光大亮了。
阮云溪伸出自己的手舒展了好几下,活动完筋骨才感觉真的醒过来了。忽然听到有动静传来,她又看向门外。
百里娇娇敲了一下门就直接进来了,现在她已经和师姐打成一片了,两人都是可以直接进各自房间的。
小师妹手上转着一个精致的刺绣荷包,蹦的一下坐到阮云溪床上朝人晃了几转,“还没有醒啊,师姐师姐!”
阮云溪伸了下懒腰,胡乱打了一套无人知道的糊涂拳,像被抽走骨头一样七扭八歪靠在人身上,哼哼道:“半昏眼迷离,算醒了吗?”
百里娇娇嘿嘿笑着掐了一下她的腰,应道:“师姐能说话就算醒了,今日是休沐日我们要不要下山逛一趟,待在符越峰实在太闲、太闷了。”
阮云溪拱一下直接埋在师妹怀里,并不想到处跑只想宅在床上睡大觉。她有气无力地保证道:“可以下个月再去灵梦城吗?”
百里娇娇托着师姐的脸左右看了一下,是真懒洋洋的不想到处跑,才勉强答应道:“那师姐快起来,我们不下山了,去练剑好不好?”
不是,怎么换了一个更累人的来。
“啊……”阮云溪刚要嚎两嗓子,就被百里娇娇哇哇捂着嘴巴打断了。想偷懒的大梦破灭,无奈只能换好练功服去当师妹的陪练了。
眨眼一个月的时间飞快过去,阮云溪蹲在符越峰山门口看着那只守家的大黄狗。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自己,个子也是越长越大个了。
大黄狗一见到她就哼哧哼哧跑过来拱人,想让阮云溪摸一下它的头,或者是喂一些吃的东西给它。大黄的名字也是狗如其名,浑身黄狗毛油光锃亮的,看着也暖和和。
缘灭生将它从山下抱回来的时候,不知道该给它取什么名字。一见满身黄毛直接回归狗的原本,干脆取名叫大黄算了。
众人看见大黄后也是欢喜得很,谁听见它汪汪叫几声都要投喂一些东西。时间慢慢过去,大黄就变成师门上下的团宠了。
刚刚练完剑从膳房薅了一些肉干的阮云溪也没有吝啬,把风干的猪肉脯丢进大黄狗的小铁碗里面,百里娇娇也蹲在旁边看狗吃东西。
天气晴朗,日光耀眼,照得往日阴雨绵绵的符越峰更加明亮。
缘灭生早课大致察看了几位徒弟的根基,发现小徒弟谢水舟的剑法是练会了,但不能融会贯通,只死磕招式不明白其中奥妙。他摸了一下长长的胡须,大手一挥就把沈寻烬留下来同谢水舟对峙练剑。
被额外留堂的沈寻烬也没有什么怨言,老老实实当起师父的代言人,教谢水舟如何使剑,磕磕绊绊大半天总算是让人理解得差不多了。他只能感慨谢水舟是身体累,而自己是心累。
练剑一早上,累得满身汗。
刚刚从浴净房内出来,沈寻烬和谢水舟就想着一起去膳房,找一些吃的东西填饱肚子。两人将未干的头发,随便用发带拢着披在脑后。谢水舟哼着小曲儿,肩上还搭着一块白毛巾,显然没有想到师姐和百里娇娇会蹲在大黄面前不动。
他也凑热闹地蹲在百里娇娇旁边,打探道:“你和师姐在这里干嘛啊!”
两人异口同声道:“看大黄吃饭啊。”
被叫到名字的大黄一下子激动起来,抬起头朝人汪汪叫了两声表示好感,又自顾自地低着头吃铁碗里面的猪肉脯。
谢水舟勾着身体,往大黄的小铁碗里面瞄了一眼,感慨大黄伙食还挺好的,天天都有肉干吃。生在符越峰,实乃狗生之大幸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