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镜逢她 第4章 第 4 章

第4章峰头夜话，幻梦困心

处理完落雾村的事情，安抚好村民，师徒几人踏上归途。

御剑返程，等踏回灵泽峰顶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下来。其他弟子已经疲惫，各自回屋休整，峰顶凉亭只剩下清昭与谢珩二人。

白日村落里那些空洞失神的眼眸，还沉沉压在人心头。

谢珩立在一旁，望着山下滚滚云海，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师尊，弟子心中有一事始终想不明白。”

清昭侧过头看向他：“你说。”

“梦，明明是假的，为什么落雾村的村民，甘愿沉溺其中，不愿意醒过来？”

“现实纵然辛苦，可终究是真实的活着。一场须有的幻梦，就可以叫人甘愿丢掉神志，沉沦其中。这些人到底是为何？”

清昭停顿片刻，低着头，眼睛并不看他。

“因为现实多是...求而不得。”她的声音平缓，带着些世事的通透，“梦里可以补足所有遗憾。思念亡亲，便可得相见；劳苦困顿，便可得安乐；求而不得的缘分，梦里也能圆满。”

“现实里面求不到的，幻梦轻易就能给到。人心里有牵挂、有委屈、有过不去的遗憾，便会贪恋那一份虚假的温存。不是他们想沉沦，是梦境给了他们现实不曾得到的慰藉。”

谢珩听完，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低声追问：“可...明明知道那是假的，为何还是执迷不悟？”

清昭看向少年，只是摇摇头，并不解释。现实比梦境残忍，活在梦境中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可是现在的谢珩是不会明白的。

“倘若有一日，你心中也生出一份求而不得的念想，梦中是你的遗憾得到圆满。你...是否愿意留在幻境？”

夜色笼罩，谢珩站在月光之下。谢珩问自己，是否愿意？他不知道。白天的时候，差一点他就要被养妄阵操纵，还好他及时镇定心神，才得以不被束缚。现在的他连自己害怕失去什么也不知道，只是知道现在在师尊身旁过着的安稳日子就是他所求。

他低声道：“弟子不知道。”

此刻的谢珩不知道，今夜师尊这番问话，日后会完完整整地应验在自己身上。

终有一日，也会有一场大梦铺展在他面前，梦里有他求而不得的朝夕，叫他甘愿分不清何为真实，何为虚妄。

清昭没有再多说，抬眼望向沉沉夜空。

落雾村的阵是破了，可那一缕渊魔的气息，依旧盘旋在世间暗处。

“早点回去歇息吧。”

“是，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