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海 第4章 医院

沈季凌打车去医院了，当他打开房门的时候，护士正在给何明初换药，对方见沈季凌来了，焉巴巴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沈家安排的是vip单间，整层楼很安静。

“凌哥。”

何明初的身体愈发虚弱，想大声些都要使不少力气，沈季凌没有说话只是上前倒了杯水递给何明初，他的神色如往常般平淡，只是何明初太敏感了，他能察觉到沈季凌隐隐的烦躁，但凌哥在压制。

凌哥总是这样，无论喜怒哀乐通通都咽在肚子里，总是冷着一张脸，让人看不出分毫。仿佛这样就是坚不可摧，让人瞧不见一分软弱，让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何明初只觉得心疼。

他有些担忧地接过了水杯，脑袋低下小心地啜饮温热的水，眼神落在了沈季凌的鞋上。

护士和沈季凌打了招呼，她对这对兄弟也有挺深的印象。

哥哥长相出众，又经常来看望弟弟，而且这么年轻的孩子就得了这种病，即使难受仍旧在家人面前装作没事的模样，乖巧得让人心疼。

护士在心里叹息一声，收拾东西又去了下一个病房。

“最近感觉怎么样。”沈季凌一开口，凛冽的感觉便消散了，带着些许关心的意味。

何明初笑了笑，“还好，我有按时吃药的。”

沈季凌走近，拉开病床旁柜子的抽屉，里面散落着几颗糖，他侧头看向何明初。

“张嘴。”

何明初乖乖听话，张开了嘴巴，沈季凌检查一番没有发现蛀牙。

“凌哥买的草莓糖很好吃呢。”

何明初今年也才14岁，他虽然看来起远超同龄人的懂事，但毕竟年纪还小，会带着些孩童的稚气。

沈季凌闻言勾起了嘴角，随后坐下，眼神落在窗外的枝丫上，沉默了一会道，“明初，下个月手术。”

猝不及防的消息让何明初愣了一下，他怯怯地看着沈季凌，有些无助与惶恐。

沈季凌知道他是害怕，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杰斯医生会治好你的，他很厉害。”

“等你做完手术我们就回家。”

沈季凌的话不多，却让何明初安心，他们一起生活了六年，对他来说沈季凌不仅是哥哥更是他的依靠，他信任对方，无条件地信任。

就算凌哥告诉他，他快死了，何明初也会毫不怀疑。

但现在凌哥告诉他，他可以康复。何明初信了，并且相当开心。

他病得太久，已经快要忘记双腿在地上奔跑的感觉。

沈季凌陪何明初聊了会儿，便接到一个电话。

挂断后，他给何明初盖好被子，嘱咐对方。

“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看到对方点头，沈季凌放心起身离开。

此刻已是深夜，沈季凌打了个出租车，司机很健谈，能从天文谈到地理。

沈季凌原本不想管，但对方越讲越兴奋，他有些不耐烦了，刚要开口时车子猛然停住，司机扯着嗓子，“我嘞个乖乖！”

“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就撞上了！”

沈季凌及时撑住了副座驾的椅背，没让自己撞上去。

他往前看去，只一辆被撞翻的车横在不远处，车尾惨不忍睹，被撞得稀碎。

应该是刚发生不久，交警还没来。

司机啧啧两声刚想掉头，沈季凌眯眼。

他好像知道这辆车的主人是谁。

“停车。”

司机立马热心肠地劝阻：“小哥，这深更半夜……”

看到对方递来的百元大钞，司机闭嘴了。

小哥有钱任性，他佩服佩服。

沈季凌下车后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车子被撞得惨烈，因为系了安全带，对方下半身被压住，估计是头部被撞到，已经倒在血泊中昏了过去。

看着白天还不可一世的家伙如今这么狼狈，沈季凌说不出自己是开心还是幸灾乐祸。

他只觉得自己应该停下来看一看，他也这么做了，脑子里闪过对方流血过多而死的想象，但很快有路人报了警，救护车也随之而来。

这个幻想破灭了，他抬手拍了几张照。

沈季凌也没觉得遗憾，他想自己明天应该再买点草莓糖给何明初带去，于是转身离开。

这种情况下趁人之危是愚蠢的，在何明初手术成功之前，他没有惹一身骚的打算。

沈季凌擅长等待，像是一头善于捕猎的野兽，当猎物放松警惕的时候，潜伏在暗处的他会毫不犹豫地咬住对方的脖子，直至死亡。

虽然他目前并不能光明正大地弄死对方，但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他能少一个麻烦。

第二天，沈季凌遇到了新的问题。

他皱眉看着站在门口的沈泽允，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要结冰。

回想起昨晚的事情，他寒毛都要炸起来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沈季凌冷着脸没有移动分毫，时间就这么过去。

最后还是沈泽允开口，“哥，快迟到了，你和我一起坐车吧。”

沈季凌不想搭理他，心里十分厌恶这个一直找他麻烦的家伙，径直撞开了沈泽允，语气冰冷刺骨。

“别烦我。”

沈泽允被这么对待也不恼怒，他站在原地，直至听到大门被关上的声音，笑着叹了口气。

他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嘴唇，想起昨晚那场并不甜蜜的亲吻，心里想得到沈季凌的想法不断翻涌升腾，像是不断被

沈泽允自小受家族培养，他是现任家主过继来的孩子，如今公司的很多重要的事务都要经过他的处理。

为此，他一直是半休学状态，只有期末考试的时候才会去趟学校。

“脾气很不好呢。”

沈泽允替他关上门，同时自言自语。

“如果关在笼子里，应该会抑郁吧？”

这句话刚好被上楼的管家听见，但他没有多想，询问沈泽允多久出发。

沈泽允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抛出另一个问题道，“你觉得呢？”

管家一愣，下意识地以为他说的是鸟，“嗯……鸟类天生需要飞翔，探索和社交，如果一直被关着可能会出现刻板行为。”

“建议少爷多带它放风，更有益于身心健康。”

沈泽允听后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