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第34章 第 34 章

苏柚用力的捂住嘴，口中还有没吃完的爆米花，她不想在电影院因为笑的太厉害发生什么尴尬的事。

左边的方轩泉无奈的看着眼睛都要笑没的女人，这笑点也太低了，人家笑的时候她笑，人家不笑的时候她也笑，从小到大都这样。

他伸手帮着扶住摇摇欲坠的爆米花桶，重新把视线转回大屏幕。

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方轩泉一看就知道苏柚必然会喜欢。

他连加了快一个月的班才好不容易留出这么一天为了带苏柚来看。这个公司不知道怎么回事，钱给的特别痛快，可加班加到让人发指。

虽说方轩泉不是多有上进心的有为青年，可谁也不会嫌钱多。尤其他老妈从他毕业就惦记起给他买房的事，首付是不用操心的，但其他的不能都让家里承担吧？老妈想的透亮，她那么帅的儿子，没房也招姑娘喜欢。但他们家是正经人家，该给儿子准备的不能比别人差。

毕竟有个房子才能让他喜欢的人待在里面，想到特定的人，从不在乎这些的方轩泉也觉得老妈想的不是全没道理的。

所以自由自在了快二十年多的方轩泉对于这样压榨式的公司加班也妥协了起来，这场电影显得越发得来不易。

“你差不多点儿，人以为我从哪个精神病院给你捞出来的。”

苏柚斜了他一眼，精力又重新集中回电影上，她好久没这么笑过了。来之前甚至不知道最近电影院上映什么新电影，根本没心思关注，这部她确实很喜欢。

灯光重新亮起，两个人随着人流往外走。方轩泉不着痕迹的把苏柚护在身前，不让人群挤到她。出了门口苏柚把空了的奶茶扔到垃圾桶里，方轩泉去了卫生间，苏柚站在门口等他。

刚刚散场人流很多，免不了挤挤碰碰的。当肩膀被第二次轻轻撞到的时候，苏柚反应过来不对劲，回头发现是一个陌生的青年，面色微红不好意思的对着她说：“我刚才坐在你右边。”

“啊，是吗？我打扰到你了？”

“不是，就是….能加个微信吗？”

对方好像还是个学生，脸上的青涩都没有完全的褪去，不远处还有两个男生伸头伸脑的往这边看。

“我…..”

苏柚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人揽了过去，方轩泉挑起嘴角一笑，“哥们儿，不好吧。”

男生一看方轩泉回来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不甘心的看了两人一眼跟着同伴离开了。看电影的时候两个人是一起的，好不容易等方轩泉不在了，鼓起勇气试一下，居然被抓个正着。

苏柚无奈的摇摇头，想问方轩泉一会儿吃什么。

抬头注意到方轩泉的眼神，那是有些不高兴了，夹杂着某种不太熟悉的情绪。

被人挑衅过后的不爽。

雄狮在自己的领地嗅到了陌生的雄性气息，身后是它的狮群和它的幼狮。如果有其他雄性的入侵 ，意味着它有失去一切的风险，它的幼崽会被新的统治者逐一咬死然后诞下属于自己的后代。

动物的本性某种程度上都是一样的。

方轩泉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一直都没有拿下来，带着苏柚往前走，脸上一副浑不在意的神情，在陌生人眼里，此时的他们才是一体的。

以前有过很多这样的时候，上学的时候方轩泉发育晚，常常没长骨头似的，黏着苏柚一起走。那个时候苏柚从来没把这当回事，或者说，在她心里方轩泉永远都是弟弟而不是一个男人。

之前没时间想，此时一幕一幕浮现在脑海，她知道，段允的话并不都是假的。

两个人挑了一家新开的餐厅走了进去，方轩泉点好菜，苏柚喜欢吃什么他再清楚不过。苏柚耳边，方轩泉一道一道跟服务员说着，她脑子里的神经绷的越来越紧。

“现在这家公司怎么样？”方轩泉随意的问。

“还好。”

“以后跟我出来不用穿这么好看，你什么样我没见过。”

苏柚瞪了他一眼，手指摆弄着盘子上的餐巾纸，状似无意道：“你呢？加班强度吃得消吗？”

“钱给足了，爷可以勉强伺候伺候他们。”

苏柚笑了，“小爷挺狂呢。”

“那可不，谁让咱是爷呢。”

“公司有没有漂亮的女同事？”

“没注意，我留心这个干嘛。”

“弟弟，你要是不留心这个，姐姐要担心了。”

方轩泉的眉心慢慢皱了起来，“有什么好关注的。”

“你这个年纪正是好时候，应该找一个好姑娘，谈谈恋爱，享受享受生活，毕业了，自由了。”

“你怎么不谈？”

“说你呢，扯我干什么。”

“那干嘛扯我，我说谈就是分分钟的事。可是我要是出去了，没准就回不来了，你以后孤独终老的时候可没人给你托底了。”

“没事儿啊，以后你有小孩了，我不也升级做姑姑了。”

苏柚的话飘进方轩泉的耳朵里，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苏柚，盯了好一会儿，等服务员把菜都上齐时，忽然笑了，“怎么，着急给我儿子压岁钱了？”

“是啊，是你儿子，我掏的就不心疼。”苏柚帮方轩泉拿出筷子，放到他的盘子上，又给他倒了杯水，“你好好的我看着就比什么都好。”

苏柚的长发留了很多年，但方轩泉是第一次见她卷发的样子。其实他刚刚说的不对，苏柚有很多样子他都没有见过，其实他很想有个机会看一看。

苏柚今天过来的时候，他眼睛一亮，似乎能在此时想象到苏柚三十岁，四十岁，哪怕年纪再大一些，都还是会这样大方好看的样子。苏柚在他眼里，每个年纪都有属于那个年纪的漂亮，方轩泉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有自己的想法，想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一些转变，可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似乎距离他特别的远，不是单纯的努力就能缩短的距离，因为他知道，苏柚从来没想过要去靠近他。

回去的时候，时间还不算太晚，小区里仍有夜跑的人。

苏柚一边走一边消食，晚上吃的挺多的，看了好看的电影，吃了好吃的餐厅，这样轻松自在的时光，似乎很久都没有过了。

城市没有因为夜幕降临而变得安静，行色匆匆的路人，灯光会把他们的影子拉成东歪西斜的奇形怪状，会让苏柚想起曾经有一个人的影子，在这样的路灯下，也曾变得无比高大。

夜色朦胧，无意间抬头，不远处是段允藏匿在暗处的身影。

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段允沉着脸在看手机，没注意到有人走过来了。等到距离三四米的时候，段允才听到声音。然后变脸一般笑了一下，声音里是不易察觉的温和，“回来了。”

苏柚止住脚步，阴影中段允的脸并不清晰，只能恍惚察觉他确实是在笑，以前从来都不会出现的过分灿烂的笑容，好像刚才那个一脸阴沉的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晚上吃的好吗？”

“还好。”

“要不要吃个冰淇凌？”

段允这样浅薄的讨好语气，让苏柚感到不自然，披上表演虚假的皮囊，假装一切都如表面平和，平和到忍不住觉得有几分难受。

“好。”

“草莓味？”

“嗯。”

很久以前有一次出去约会，晚饭之后她想让段允陪她吃个冰淇淋。段允没吃甜食的习惯，那个时候不太会哄着苏柚，后来还是廖铭开车过来的时候，段允让廖铭随便去买来了一个，当时她说，想吃草莓味。

事情过去很久了，其实苏柚当时不是单纯的想吃冰淇凌。她只是想，在炎热的夏天，和喜欢的人能在饭后一起散个步，然后一起分享第二个半价的冰淇凌。

同样口味的冰淇凌在味蕾中带来不一样的的甜蜜，夏天闷热的风里，是她和她爱的人。

苏柚记得，那天的冰淇淋，是她一个人慢慢吃掉的，没有人跟她探讨这新出的口味究竟好不好吃，也没有人在意第二个是不是真的半价。

回过神时，超市的老板娘正拿着一把糖要塞到段允的衣兜里。段允穿了一件灰色的休闲开衫，衣兜里是空的。住在这个地方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老板娘知道他们不在意这样的小便宜，可不代表她不会做生意。段允动作很快的躲了一下，不动声色的说：“我爱人不吃糖。”

老板娘讪讪的收回了手，瞟到不远处的苏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回头跟收银的小伙子说话。

爱人，这段时间段允总是说起这两个字，好像他们之间真的彼此相爱。

段允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把冰淇凌的包装纸撕掉，留下底端的部分，抬手递给苏柚。

很清爽的草莓味，不会太甜，淡淡的粉色干干净净，苏柚尝了一口，奶油味很浓。

段允能看见苏柚的舌头舔过冰淇凌的瞬间，深褐色的眸子里瞳仁暗了又暗，“我能尝尝吗？”

苏柚吃冰淇凌的动作停了下来，“要不再回去买一个。”

“这个不就是我买的，有什么不一样。”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苏柚神情淡了下来。

“那下次你给我买。”段允笑了笑，仿佛没有看到苏柚的冷脸。

路灯的光能照亮夜晚行人脚下的路，却不能让人看清身边人藏在笑容下的阴暗。

苏柚换好鞋进了门，刚想上楼，段允叫住了她，“冰箱里有我做的汤，夜里你要是饿了可以喝一些，桌子上的东西你有时间也看一下。”

苏柚不用打开冰箱就知道是什么汤。

在这易碎的假象之下，段允坚持让她尝尝自己做的酸辣汤，也尝试让苏柚做，无视她所有无声的拒绝。

走到桌前，是廖铭找的几个适合开工作室的地方，还有几种不一样的装修风格。

“有没有喜欢的，廖铭今天送来的，如果有看上的就跟他说，你不愿意去公司，可以继续之前的网店或者开个工作室，算我给你投资，怎么说，也是…..夫妻共同财产。”

段允说的漫不经心，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苏柚被他有意无意的不断去强调彼此的关系弄得心烦，把文件放下准备上楼。

“还有，”段允放下水杯，没有转头，“戒指出门还是应该戴着。”

苏柚不可能让方轩泉知道现在她处于一个什么状态，出去的时候特意把戒指放到了洗手台上。她不知道段允是进了她的房间看到的，还是注意到了她空荡荡的手指。

草莓的冰淇凌在嘴里留下甜甜的味道因为时间久了逐渐变了味道，勾着舌尖，蔓延到全身，苏柚快步走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