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鲠 第9章 胡姑娘

向晚很认真地养育着这个不知名的孩子，哺娘一家曾想给他介绍过婚事，他红着脸连连拒绝。

哺娘一家姓赵，赵娘子虽然遭到拒绝，心里却依然想着给这位知世间人事甚少的公子哥介绍个亲事。她哺育了这个水汪汪的孩子，为着这个，也得先为这长得白净又不差钱的小少爷，提前安排个可靠的人儿在身边帮衬着。

赵娘子想了想，胡姓的姑娘着实不错，人长得水灵，性格也利索。

胡姓姑娘名叫临安，父母恩爱得很。只是耐不住世事变化，母亲早早去世，父亲原是个宰夫，后不知落下个什么病，也跟着妻子离去了。死前对临安千叮万嘱，叫她不必为他安置些什么，用着草席一卷，黄土半埋就足够了。

得知生了难治的病后，胡父将离职前最后领的肉，也合着分给邻家，提前向周边人家打好招呼，自己死后，未成人的女儿可就只能托付给大家了，不用特意为着临安做些什么，只是农活偶着缺人的时候让女儿顶顶，要盥洗衣裳多了分些给她，不用给工钱，只要给些吃食就够了。

赵娘子次次想到，胡父咳着嗽，还来家家送肉的样子就觉得心痛，他们一家都是极好的人，最后却早早离世，只能留半点大的孩子一个人辛苦在世间过活。

还好，即使没有父母的陪伴，临安也好好地长大了。

临安今年已经二十，是个大姑娘了。碍着她的遭遇，大家都不敢催着她什么，临安也明白，自己一没嫁妆，二出嫁后出了事情也没人依靠，早早绝了嫁人这门心思。

赵娘子看见向晚，想起了胡姓姑娘，两人都相貌出彩，年纪相仿，性格也合适，能在一起互相有个伴是最好不过了。

这样一来，小娃娃能被照顾好，她也算了了胡父的一桩心愿。

赵娘子便借着挑选娃娃衣服布料，约着胡姓姑娘一起到向晚居住的地方瞧瞧娃娃的样子。

胡姓姑娘虽说是生性腼腆，但吃着百家饭长大，也喜欢为着他人做点什么。街坊邻里，赵娘子是最照顾她不过的。赵娘子有事相托，临安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第二天，赵娘子提前将吴家幼儿的吃食备好，和同好交代了便在自家门口等着临安。

赵娘子瞧见远远走来的临安还是与往常一样，衣服不新但干净得很，整个人清清爽爽。赵娘子本想再为临安装扮些小饰品，又怕她意识到些什么，于是，便笑着带着临安直直向向晚的住处走去。

向晚不爱出门，孩子在正午的时候正睡得香。向晚便趁着这点空闲练练字。他倒是也想着给孩子画个画像，只是赵娘子说孩子出生几年前容颜变化得快着呢，一副样子还没画成，孩子便变了个样子。

向晚还没为这个孩子取名，连着孩子的姓，他也纠结了许久。他并不像为这个孩子冠上他的姓氏，给这个孩子冠上他的姓，他怕成为她的累赘和束缚。

这时，赵娘子来敲门了。

向晚给赵娘子开门，赵娘子已和他打过招呼，今天要来看看孩子的尺寸，想为给孩子增添些衣裳。

临安跟着赵娘子身后，向晚一下闯进了她的眼眸中，临安感觉到一点蜜跳到了她的心上，她突然明白了人苟且活着的原因。

在人世间久了，总会遇到舍不得离开的理由。

从前，她不懂事，暗自也怨过自己，为什么不随着父母一起去了，何苦自己一人。

现在，她有些明白，父亲离世前千叮万嘱为她安排，是为了让她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那个心尖上的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