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盼 第1章 初颜

彼时我十一岁，自幼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可样样精通，容貌极好，是长安城富甲一方的聂家独女，说是富甲一方，便是在皇城朝中地位也是举足轻重的。

那时候前来提亲的人便可从家里的大院子里屋排到外宅。家法甚严，我从未出过深闺，自然也从未见过那些公子，未了解过宅子外的人生是什么样的。

爹爹从小便划清了我与那些俗家女子的界限，他说她们平庸俗气，和我是极极不同的。他许我与丫鬟小厮一起放风筝，可以飞过高高的宅子，但不许我去外边捡断掉的风筝线。他许我可以与内府的人玩笑嬉戏，但不许我和他们讲外边的世界，若是听见一句便是要掌嘴挨板子的。

只有一次，我独自玩风筝，不小心松了手，风筝飞到了三院宅子的高墙上，我去到三院，仅一墙之隔，外边就是繁华闹嚷的长安街，四下无人，我鬼迷心窍的爬了上去，就是这一眼，颠覆了我的一生。

自那以后，我便整天想着外边的世界，想红彤彤的糖葫芦，想一个个精巧的玩什子和一位公子的眼睛。

他大概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后面跟了六七个小厮，他看我我趴在墙头，满脸疑惑。我看他瞧我，害怕他会告诉爹爹，吓得闭上眼睛。奇怪，明明街上那么吵，我还是听见他的轻笑，我睁开眼，看见他望着我笑，眼里充满嘲弄，不过，他的眼可真好看。

自那日，我整日忧思，只想着冲进那吵嚷的另一个人生，连饭也吃不下去，把额娘急的不行。爹爹只是以为我生了病，请了城中最好的郎中来瞧，我喝了药，可还是不见起色，只有我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药还是一日一日的服着，到最后，我就把药偷偷的倒在了园中的花草下。

终于有一天，爹爹问我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情，我眼里突然有了光，我说我想出去看一看，他问我去哪，我说长安街。

他的脸色忽然就变了，他责令小厮打我十板子，我歇斯底里的问他为什么，他大声告诉我永远都别想，小厮们没一个敢动手，他气不过，亲自上阵，实实的打了我几板子，我紧咬牙关，一声没吭。最后还是额娘趴在我身上哀求，才救回了我的小命。

那个时段，我足足养了好几日，虽说只几板子，但到底还是深闺里的大小姐。爹爹也没有再责罚我，只是以后不让我再提起此事。

如果一个人并没见过比已知更美好的东西，那么他是绝对不会去想它的。我知道是我不对，可人生苦短，我不想就这样活在深闺，死在深闺。

我想出去的心越来越强烈了。

我开始绝食，一滴水一粒米也不进，爹爹和额娘每日来劝我，到最后，爹爹气的拂袖而去，还命令不许给我送吃的，也不许额娘来看我。

那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快要死了，我开始考虑是否真的值当。直到那天，我的贴身丫鬟烟儿告诉我她有办法让我出去，但只能出去一会，之后要立马回来。我从床上腾起来问她所说可真，她俏皮的点点头说当然不骗小姐，不过要装成伙计模样混出去。

我说可以，怎样都可以。

那晚，烟儿说第二天府里的小顺子早上会出去采买，会领两个人出去，让我办成伙计跟着，应该没问题。

我心中大喜，开始早早的期待，烟儿又说她已经跟小顺子合计好了，只等明天小姐换衣起床便是了，到时烟儿换上我的衣服躺在床上，谁也认不出来。

我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抱着她转了几个圈。她又从怀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鸡腿，我看烟儿简直像我的再生父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