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 第8章 煎饺

在提前热好的平底锅里倒入适量的花生油，将饺子放进锅里，有序的排列，小火煎至底部金黄，加入适量的清水，焖至饺子完全熟透

从柜子里翻出保温盒，把煎饺装进盒子里，撒上炒香的黑芝麻和翠绿的葱花点缀

另备两只酱料盒，装入调好的蒜蓉醋酱和辣椒酱

打包完成，初愔抬手看了眼时间，临近和郭麒麟约定碰面的点，双手各拎着两只保温盒从厨房往外走

四合院的位置离德云社剧场不算远，想着高峰期容易堵车且不好找停车位，初愔完全断了开车过去的念头，轻车熟路的在老胡同里穿梭，凭借着记忆里的路线往剧场后门走去

*

黄昏的天空布满了被夕阳染红的薄云，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晚饭，胡同里赶着回家的路人行色匆匆，似是为了能第一时间吃上热乎的晚餐舒缓这一天工作带来的疲惫

比约定时间提前几分钟到达剧场后门附近，等候的粉丝早已经把后门围得水泄不通

吃力的从人群中穿过，在众多视线中迈步走上台阶

将保温盒轻轻放至脚边，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点开WeChat，找到和郭麒麟聊天的界面，看了眼由一串数字组成的密码

伸手轻按输入器，很快就听见‘嘀’的一声提示音响起

往里推开略有些沉的木门，侧身抵着门防止关上，弯腰将保温盒重新拎在手里，余光看见始终注视着自己的那些目光从惊愕转而好奇

下意识的眉心微蹙，恍若不觉的闪身进了门

孙九芳错愕的看着后门走进来一位陌生女孩儿，视线从她出众的脸庞逐渐下移，直至停留在她拎在身侧的保温盒

大脑飞快运转，似乎断定了她是来送外卖的，顿时脸上挂着礼貌又客气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们这除了工作人员不允许进来的”

克制的止步于门边，初愔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轻声开口解释：

“我和大林约好在这碰面，请问他在吗？”

孙九芳一愣，当即转身往里走了两步，扬声喊道：

“大林，有人找”

须臾

郭麒麟的身影才缓缓从拐角处出现，看见她站在门边，手里拎着几只相同的保温盒，当即笑开：

“愔愔你怎么才来，我都饿得两眼直冒金星，就快饿晕过去了”

手里的保温盒被如数接过，初愔犹豫了片刻，抬眸看向在场另一位仍旧处于状况外的男人，小声的提醒了句：

“非工作人间禁止入内”

郭麒麟：“？”

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人，眼底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恶趣味：

“他说的”

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过去，郭麒麟弯唇笑起来，边抬步往里走，边替此刻看上去有些尴尬的孙九芳解围：

“九芳没见过你，这才误会了…你有我爸的特批，哪个剧场后台你进不去？”

将手里的保温盒递了两只给孙九芳，顺便给他介绍：

“这我发小，初愔”

孙九芳看向初愔的眼神顿时一变，原本染着几分尴尬的礼貌笑容也在一瞬间换成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

“你好，我是孙九芳”

“还要谢谢你上次给我们七队送的糕点”

初愔眼帘微掀，礼貌的朝他点头示意：

“你好”

“九良已经道过谢了”

说话间，三人已然走到剧场后台，郭麒麟刚一推门，里面的交谈声就顺势传了出来

夹杂在一起的几道声线，，她只隐隐能听出二哥刘筱亭的嗓音

那道宛如低音提琴的男声并没有在其中出现，似乎也意味着声音的主人此时也并没有在后台

没由来的心底一空，生出几缕细弱的失望

率先走进去的郭麒麟把手里的保温盒往桌上一放，另一只手施力把站在门外出神的初愔扯进候场间，笑眯眯的朝在场不认识她的几位相声演员介绍：

“初愔，我发小”

“德云食堂的掌厨人”

初愔眉头微挑，疑惑的看向郭麒麟：

“？”

“德云食堂？”

顺着螺纹拧开保温盒盖，煎饺的香味顿时扑鼻而来，伸手捏了一只送进嘴里，咬破酥脆的外皮后，内馅的汤汁顿时在口腔里炸开

夹杂着黑芝麻的口感，余香弥留在唇齿之间，令人回味无穷

郭麒麟满足的吃完一只煎饺，这才开口接了初愔的话茬：

“你那馆子不就是我们德云社的食堂嘛，大家伙下班的时间正好你那也到了宵夜的点”

“上次过去我可看见你冰箱里屯了不少的馄饨”

“吃碗馄饨后再喝两杯小酒，别提多享受了”

初愔：“……”

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宵夜还是为了她存的那些酒

无奈的抬眸瞥了他一眼，到底是没反驳他的话，轻声提醒了句：

“酱料在最下层”

她话音刚落

就听见一阵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步伐急促得杂乱无章

须臾

瘦高的身影出现在门边，秦霄贤刚要开口和郭麒麟打招呼，就见站在外围的女孩儿侧身转头看向自己

思绪不由得怔住，定定的看着初愔

到了嘴边的话也不经思考的话锋一转，不可置信的问了句：

“你怎么在这？”

他口吻里染着厚厚的疑惑，一时竟让她分辨不出他话里的情绪，眼帘微掀，敛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转过头并不理会

坐在最里侧的刘筱亭把嘴里的煎饺咽下去，朝秦霄贤招了招手：

“老秦赶紧的过来吃煎饺”

秦霄贤抬步走近众人，扫了眼桌上摆着的保温盒，继而看向无视自己的初愔，不由得越发疑惑

‘难道因为昨天的话…气还没消？明明昨晚看上去没生气啊…为什么不理他’

伸手接了孙九香递过来的一次性筷子，夹了只煎饺蘸上辣椒酱后放进嘴里

微凉的煎饺外皮仍旧酥脆，咬下时还伴随着黑芝麻的味道弥漫在口腔之中，内馅裹着浓郁的汤汁，和以往吃过的煎饺不同

内馅没有因为煎过而把汤汁耗干，相比较起来，更像是灌汤包的做法

似是为了配合蘸酱，煎饺的内馅咸度偏淡，蘸了辣椒酱后，味道适宜，还添了一抹刺激的辛辣

没有喧宾夺主的抢占煎饺的原味，反而恰到好处的中和了两者的极端口感

又吃了几只后，秦霄贤把筷子放回桌上，抬眸看向一直站在外圈默不作声的初愔

她好像很喜欢游离在介乎于安静和热闹之间的边缘线，往前一步就能融入众人，往后退一步则回归到她最为自在的静谧环境

就像是拥有自主意识的游戏NPC，可以选择加入玩家一起战斗，也可以选择置身事外的冷眼旁观

突然

不知道听见什么有趣内容的女孩儿眼底缓缓涌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一刻，又让人觉得她其实一直都参与其中，不由得就想顺势推翻之前的想法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

初愔抬眸在空气中直直撞上他的视线

女孩儿的桃花眼清澈得一览无余，室内的白炽灯落在她眸底，衬得那双瞳孔越发清亮

借着头顶的灯，隐隐能看清她浅褐色的瞳仁，宛如一对晶莹剔透的琥珀

秦霄贤往她的方向挪了两步，脸上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轻声的又问了句：

“你今天怎么会来？”

他口吻里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竟让她敏感的听出几丝惊喜夹杂在缕缕温柔之中

想到刚才因为摸不透他的反应可以无视问句的举措，反倒在此刻为自己的无理对待生出些许歉疚

不自在的移开视线，慢吞吞的吐出几个字回答他：

“大林约我来看演出”

软糯的女孩儿声线和这一室的男人嗓音形成极大的反差，音质里的冷又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干净利落

她的普通话很标准，完全脱离了老北京腔的口音

每个字都像是圆润的玉珠落在心头，惹得人心神随之微颤

秦霄贤脸上的笑意更深，饶有趣味的引诱着她继续说话：

“昨天怎么不说今天要来？”

初愔抿唇，久久才憋出句：

“忘了”

“是忘了还是不想说？”

鲜少面对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聊天方式，初愔一时竟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眸底不自觉的染了几分微恼，口吻也不由得生硬了几分：

“是忘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耐，深知不能再继续逗下去，秦霄贤见好就收的话题一转，难得的机智，让他选择对昨晚在她家小区所说的话只字不提

另寻了个无伤大雅的话题：

“大林前几天就在群里提议今天晚上下班之后小聚，你也一起吗？”

“嗯，他说我不来，没理由喝空我的存酒”

女孩儿的口吻听着像是无奈至极，却又染了些许不易察觉的亲昵纵容，是独属于郭麒麟他们的特殊对待

秦霄贤唇边的笑收了几分，抬眸看向郭麒麟的目光里生出点羡慕的情绪，心底竟有些泛酸

对她来说，他依旧被放在被一视同仁的对待，最为普通的、和其他人毫无差别的那个范围圈里

身旁的男人突然止住话题，初愔疑惑的抬眸看向他

棱角分明的脸庞明明漾着笑容，却不知为什么显得有些低落，生生将唇边那抹笑意染上了诱人深探的意味不明

连带着眉眼间都失了原本的光彩，衬得那张俊脸越发的刻薄了几分

猜不出他怎么突然的情绪直转而下，拗不过心底涌起的那丝情绪，潜意识的觉得这样的表情并不适合他

私心里更想看他笑起来时如同暖阳的模样，少年的意气风发和肆意飞扬似乎才应该是他该有的状态

不动神色的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尾指，在他惊愕扭头看过来时，唇角微勾，漾起一抹淡笑

视线仍旧看向前方还在抢夺煎饺的众人，只是在开口时眼底闪过狡黠的微光，心跳如擂鼓，脸上却佯装镇定的面不改色

用着只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如同与他贴耳细语般：

“可以试试”

“！”

一扫周身原本因心底泛酸而萦绕的低落，秦霄贤惊喜的看着她，忍不住激动的嗓音微颤，再一次跟她确认：

“认真的？”

达到目的的初愔松开勾着他的尾指，眼帘微敛似是在重新考虑

就在秦霄贤熬不过她要再次开口的时候，女孩儿含着笑的嗓音响在耳畔，很轻的一声，却重重的落在他心头，砸得他有点头脑发蒙

说完话，初愔便抬步走向郭麒麟轻语了几句后，就见郭麒麟领着她往外走

秦霄贤怔怔的看着女孩儿纤瘦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耳边不停的回荡着她染着笑意却又无比肯定的话

“嗯，认真的”

一时间脑袋嗡嗡作响，竟让他分辨不出是现实还是梦境

*

吃完煎饺帮着收拾了保温盒的孙九香转头便看见自己的搭档失了魂般站定着，一动不动

心底肺腑了句‘儿子又开始犯傻了’，抬步走过去拽着他的手臂把人拉回神：

“你干嘛呢？神游啊？”

缓过神的秦霄贤眨了眨眼睛，看清眼前的孙九香，身处于现实的真实感顿时从心底油然而生

看向孙九香的眼神里都不自觉的掺杂了点感谢，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口吻轻快：

“没，就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复”

孙九香摸不清头绪看了他一眼，对他视线里传递过来的感谢生出狐疑：

“什么答复？你跟谁告白了？”

难得有点儿秘密的秦霄贤此刻心情极好，当即选择卖起了关子，玄而又玄的回了句：

“算也不算”

突然

脑海里的思绪像是掉线了般断开连接，眉头不由得蹙起，眼里闪过一丝失策的懊恼

‘她说可以试试的意思…是把他纳入男朋友考核人选还是提拔他走马上任啊？’

‘他昨晚到底为什么要把话说得那么含糊其辞！！’

看着秦霄贤一会儿如沐春风般笑容明媚，一会儿又眉心微蹙的陷入思绪苦恼

孙九香‘啧’了一声，嫌弃的吐槽：

“这傻病又犯了，到点该吃药了”

秦霄贤：深刻体会到不把话说清楚的苦果

初愔：嗯，你自找的

秦霄贤：所以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初愔：自己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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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煎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