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 第17章 长寿面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停住，能绕地球五六圈的反射弧总算是回弹了，慢了好几拍，秦霄贤后知后觉的从口袋里找出手机点开日历，查看今年的七夕是哪天

盯着日历上的数字看了许久，薄唇轻抿许久才迟疑的憋出一句：

“七夕是农历七月初七吗？”

晃了晃与他交握的手，见他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索性轻拉着他一并往蒸笼的方向走

又觉得他那个呆愣的表情格外有趣，没忍住弯唇轻笑：

“是”

脸上的表情越发呆滞了几分，秦霄贤眼帘低垂，看着她伸手掀开蒸笼最上层的盖子，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

切得大小相近的排骨裹上了粉，经过蒸制后，外层的粉透着油光，内里的排骨只凭眼睛都能看出肉完全被蒸的软烂

初愔用筷子夹起一块，余光扫了眼外面分开坐了三桌的人，偷摸着将肉递到秦霄贤嘴边

桃花眼含着浅显的笑意，声线勾着尾音：

“尝尝，这是福利”

秦霄贤启唇一口咬住，牙齿直直穿过排骨肉碰上中间的骨头，随着肉被咬破，粉和油脂的味道在口腔里炸裂，弥漫至每一处细微的角落，完全占领了味蕾每一寸领土

咸度适中，似是为了方便大家下酒，初愔特地加重了盐分，完全咀嚼后，喉间却有食物的回甜，格外惊喜

眼看着她把盖子重新盖好，秦霄贤低声感慨了句：

“难怪都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得先抓住男人的胃”

初愔轻拍他手背，拉着人又往里走了两步，停在碳炉上煨着的汤，俯身用铁钳往里添了块炭

脑海里的思绪一转，想起和秦霄贤还在东海岛取景的日子

七夕那天，他们正好在一位当地住户家里吃农家乐，大姐热情的给他们指路，去山里一条小溪网了不少特色的溪鱼

炎炎夏日，山林间却很凉爽，清澈见底的溪水保持着同天气相反的冰凉

穿着简单T-恤和长裤的秦霄贤贪凉，脱了鞋袜、卷起裤脚直直跳进小溪里，惊扰了溪里的鱼

行走间踩到块儿布满青苔的石头，一个脚滑愣是身躯往后一仰，摔倒在溪流间，一身衣服湿了大半

脑海的那一帧画面停留在他摔倒后，朝自己的扬眸一笑

原本在她看来偏刻薄的面相笑起来后总给人一种初春暖阳般的和煦温暖，像沉寂多年的琥珀、像读书时期容易引人向往的邻家大哥哥

他的笑容总是很干净、纯粹、没有杂质，轻易就能穿透人类因为自我保护而在心灵外层修葺的高墙，叩响人的心窗

转身仰头直直望进秦霄贤的眼底，初愔藏好那些翻涌的情绪、藏好睨着他那道目光里的贪恋

施力将他往灶台前一推，在他疑惑的注视下低低出声：

“秦霄贤”

“给我做碗长寿面吧，就当做生日礼物”

秦霄贤定定的垂眸睨着她，突然想起有天陪她外出采景时，在街边的小摊看见了条还算精美的手链

那是小摊老板自己手工编织的，她似乎是一眼就看中了

仰头看他时，狭长的桃花眼含笑，宛如墨黑夜空中悬挂的弯月，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她如此外露的情绪

用着和此刻相同的口吻，软糯的女声仿佛有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秦霄贤，你给我买这个好不好？”

那个瞬间

他只想把整个小摊都买下来送给她

*

四合院里几张方桌被挪动拼合，原本四散而坐的众人纷纷坐到了同一桌

江芸和伍思婧帮着上菜，秦霄贤和尚九熙则是领着德云社的师兄弟们去洗劫西厢房里的存酒

将碳炉一直煨着的那锅简易版佛跳墙放在桌子正中间的位置，围坐在桌前的众人纷纷注视着那只容量不小的砂锅

看初愔隔着棉布掀开锅盖，铺在最上层的食材在庭院里立灯下显得格外油亮

虽然只是简易版，但初愔还是实打实的还原了将近百分之七十的食材，也算是给今天这个日子添了几分隆重感

江芸顺手接过初愔捏在手里的锅盖，转手就给了杨泽楷，边笑意炎炎的看着初愔：

“寿星，今儿个第一筷你请”

刚坐下的初愔一反常态的先端起了酒杯，索性跳过了这个话题：

“今晚就是小聚，没那么多讲究”

“喝一杯就算过了”

除了今年才认识的七队成员，在座的大部分都是初愔老熟人，深知她不看重这些日子，也是真的不喜欢过什么生日

倒也不再勉强，一桌人同时端起酒杯的架势还有些汹汹，异口同声：

“初愔欸，生日快乐~”

被吓一跳的初愔背脊一僵，眼底还有余惊未褪却更多都是笑意：

“谢谢”

这一桌里，最为年长的张云雷接到初愔的暗示，大手一挥：

“启筷吧各位，咱也不勉强她了”

只听他话口一转，又补了一句，边给初愔递了个修长的木盒：

“准备了礼物的这会儿送吧，我先打个头”

“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就给你淘了支竹笛，改明儿来八队用这支笛子给我伴奏？”

初愔接过木盒，垂眸看了眼上面的雕花和刻字，落款的雕字是她熟悉的竹笛制作大家落款

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明显的惊喜，唇角勾出浅显的笑容，看向张云雷的目光含笑，藏着些许戏谑的狡黠：

“谢谢辫儿哥”

“伴奏就别为难我了，要是在你这开了先例，老秦更得天天捎带着我去上班了”

张云雷一懵，扭头和杨九郎对视一眼后，揶揄的打趣秦霄贤：

“老秦，好资源得共享啊，可别是舍不得让愔愔来给我们伴奏吧？”

秦霄贤腰板挺得笔直，侧身挡在初愔前面，隔断张云雷和杨九郎的视线，理直气壮的拒绝：

“辫儿哥你这要求就过分了啊，我媳妇儿还没给我伴过奏呢”

“再说了，哪有共享这个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另一边尚九熙附和的声音响起：

“老秦说的在理，怎么也得先来我们七队给大家伙秀一手不是？”

何九华：“就是嘛，毕竟我们七队家属”

刘筱亭：“择日不如撞日，我觉得明天晚上就行”

张九泰：“你们这就谋划着帮郭霄汉下岗了？问过他意见没有？”

秦霄贤、何九华、刘筱亭：

“他的意见重要吗？”

作为话题中心的主角，初愔将嘴里的面条咽下去，默默的举起手：

“我有意见”

“能申请脱离七队家属身份吗？总觉得是个大坑”

众人一致的扭头看向秦霄贤，就看他抬手将女孩儿举起的手握住后强行放下，侧眸睨着初愔的视线染了几分强势的坚定

下颚崩得很紧，几秒后才吐出一句：

“不能”

“你见过上了贼船还能下去的吗？”

脑海里的思绪飞速运转，正思考着要怎么反驳他的反问句，就听见宅门边传来一声很轻的探问：

“请问初小姐在吗？”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的看过去，初愔闻声抬眸

宅门边儿上站了个派送员，怀里抱了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正好奇的探头看向他们这桌人

余光瞥见余炜翔脸上不自在的惴惴不安和紧张忐忑，不由得眉心微蹙，思绪转而开始思考要如何维持现在的气氛

见她许久没有动作，靠近门边的伍思婧懒洋洋的站起身走了过去，边接了花边握着笔签收：

“在，辛苦您了”

不知情的德云社成员看着伍思婧走到初愔身侧，将那束玫瑰塞进她怀里：

“给，这是生日礼物”

初愔：“……”

不接思思下不来台，接了又觉得很变扭

还不等她答谢，宅门又一次被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一位新的派送员，怀里同样抱着束红玫瑰

江芸整个从椅子里跳站起身，刚迈开腿走了几步，派送员的身后又迎来一位，接二连三的派送员抵达

靠近宅门那一小片空地被嫣红的玫瑰占满

初愔：“……”

到底是订了多少束花？

秦霄贤：“……”

不知道媳妇儿生日就算了，这么多红玫瑰到底是哪个在搞事情？？？

众人：“……”

这看着跟他们演出时收的花差不太离

签完最后一束花走回来坐下的江芸先是抬眸看了眼默不作声的余炜翔，心底暗骂了句‘瞎搞’

大抵猜到他今晚的惊喜是被扼杀在摇篮里，断然不会在知道初愔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冒然开口

想着之前伍思婧的临场反应，举一反三的学以致用：

“这是我们大家伙给你送的生日礼物，那几个没来的也都算在里面了”

初愔眼帘微掀，落在江芸身上的目光里掺杂了些许的不赞同，却又清楚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索性也就顺口接了话：

“这应该是今年收到的最不实用的礼物了”

“你记得找他们报销，顺便转达一下我对礼物的嫌弃，谢谢”

凭借着在宿舍同住四年的交情，江芸很快就理解了她话里的暗示，大刺刺的整个身子往后仰靠：

“放心叭，肯定让他们如数报销”

*

直至凌晨两点多，四合院里才终于恢复了平静

初愔看着那一地的花束，眉心紧锁，颇有些头疼

‘该怎么处理这些？’

从正房里替初愔取了包出来的秦霄贤从身后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上，视线落在那一地的红玫瑰

狐疑的探问：

“这些…应该不是你闺蜜们的礼物吧？”

初愔噎了噎，倒也没有要瞒着他的想法：

“原本，余炜翔今晚要跟我告白的”

“哦”

沉哑的男声在喝过酒后越发的沙哑了几分，染着酒香的鼻息落在她侧脸，连同语气里的不悦

初愔抬手轻拍他的额头，软着嗓音安抚他即便没表现出来、她也能感受到的情绪翻涌和低落：

“我的视野范围很小，容不下沙子也容不下多余的人。以前没人能够走进来，现在”

“只看得见你”

秦霄贤将人转过神来面对面，低头贴着她的前额，直直望进她眸底最深处

浅褐色的瞳仁一眨不眨的同他对视，潜伏在其中的认真和诚恳令他心头轻颤，鼻尖相抵

两人贴合的皮肤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胸膛里那颗心脏不受控的跳动，翻涌的情绪似是在今晚被彻底撕开了原本维持平静的湖面，掀起滔天巨浪

染着酒精的声线越发沉了沉：

“初愔”

“我们开始得很仓促，甚至没有足够的时间互相了解，至今的两个多月，我常常在想，这段感情是不是过于梦幻了一点”

“直到现在，似乎都是你在迁就我，我甚至都没有真正的去了解过你”

“你很优秀、很独立、很懂事，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所有都太好了，好得就像不是真实存在的人一样”

“我究竟…是凭什么能够走进你眼睛里的？”

将他展现出来的不安妥帖放进心底，初愔抬手抚着他的侧脸，低笑了声：

“凭这张脸啊”

话音落下，就触及他眼底浮现的那一丝错愕，唇边的笑意更深，空着的另一只手揪着他的衣摆，用力得指节都在泛白

似乎在无声的宣泄此刻的紧张：

“抱歉，让你有这么不自信的情绪。第一次恋爱，我有点慌、也有点无措”

“你很好，所有的一切都很好，没有不了解我，你现在所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是最真实、最寻常的我”

“我不在乎形式化的表现，日常相处的细节才最为打动人心，而你时时刻刻都在打动我”

“秦凯旋”

“就算开始是速食爱情，我们也努力延长它的寿命，熬出细水长流的未来，好不好？”

听她说出这么长的一段话，秦霄贤心底除了震惊以外，还生出几丝稀奇的情绪

错开与她相抵的鼻尖，低头吻住女孩儿柔软的唇瓣，低低的应了声：

“好”

四合院里静谧得只剩下竹叶互相拍打时的窸窣声，头顶的月光和院里的白炽灯交缠洒在两人身上

彼此的心跳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明显，仿佛是在庆贺他们的第一次交心

秦霄贤：欸

秦霄贤：媳妇儿太会说情话可怎么是好？让我一个相声演员无地自容

初愔：……

初愔：哦

——

来惹…

小初和老秦的第一次交心，emmm

解释一波，小初的农历生日是七夕，28号是新历

秃头作者认为…感情开始得太快就会有一个过度阶段，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会开始有一些沟通交流的地方

暂时先这样叭，之后再看看要不要修改

笔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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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长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