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府 第34章 第 34 章

夜里玉瑾早已入睡。

独孤彦云一如往常，在亥时一刻来接盈盈。

陆离杀死绣球，柴玉笙的漠视与冷语，足以让盈盈如醍醐灌顶般惊醒——杀手没有感情。

她心绪郁结，倚着床栏不语，挡开了独孤彦云的手。

“怎么了？” 独孤彦云见她神色恹恹，自己心头也蒙上一层阴霾。

盈盈沉默良久，将早已在心中反复推演的话缓缓道出：“独孤彦云，我思量已久，你和我之间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我融不进你的世界，你也不懂我的心思。我们或许不合适在一起，不如就此分开吧。”

他唇线紧抿，目光紧锁着她，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却避重就轻：“你对我不过是一时新鲜，我们相处这些时日，你也该厌倦了。就此结束，好聚好散。”

“我对你不是一时兴起。” 他扶住她的双肩，试图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不会和你结束。”

见他不肯应允，她心头一急，冲口而出：“你们这些杀手哪有半分真情？你对我若非见色起意，又是什么！玩够了就该收场，你怎么还纠缠不休！”

他沉默良久，才低声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 她猛地扭过头，不再看他。

下一刻，她被强行扳回脸，唇瓣骤然被他吻住。

唔……

她又气又急，奋力推开他，双拳雨点般砸在他胸口：“混蛋！你们全都是混蛋！” 气得浑身发颤的模样，像一头刚露出利爪的幼狮，对着他张牙舞爪。

“还有谁是混蛋？” 他一时语塞，只能试探着问。

“你，陆离，柴玉笙，天十六，天甘十，地一地二地三……” 她一口气将掠影的人尽数数落了一遍。

“陆离为何是混蛋？” 他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以陆离平日的行事，不该出现在这份名单里。

这话戳中了她的心事，悲愤之下，她脱口而出：“陆离杀了绣球！绣球心悦于他，他却杀了她。你们掠影个个无情无义，视人命如草芥！”

她声泪俱下，身子不住颤抖，怯生生地缩在床边，一双腥红的泪眼盛满怒火与哀怨，直勾勾盯着眼前这个随时可能袭击她的 “野兽”。此刻的她，比那日更怕他，对他已是全然的敌对。

独孤彦云的心脏骤然揪痛 —— 他最想亲近的人，竟怕他到这般地步。他僵在原地许久，最终转身出门。

盈盈没反应过来独孤彦云为何突然离开，直到天庐道上传来打斗声，才惊觉情况不对：“难道……独孤彦云为了我去找陆离了？” 她慌忙套上黑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快步冲出门去。

独孤彦云怒气冲冲地踹开陆离房门，抄起柜上长剑便朝床上的陆离劈砍过去。

陆离惊坐而起，手边长剑铮然出鞘。

二人出招如电，转瞬间已过数十招，从屋内缠斗至庭院，又从庭院打到房顶。同为一等一的用剑高手，他们出剑狠辣、迅疾精准，宛如两头猛兽搏杀，一时竟难分高下。

独孤彦云只逼问陆离为何杀害绣球，陆离却只追问他与绣球的关系。

两人性格皆执拗孤傲，谁也不肯先做解释。

双方皆不答对方所问，出手却毫不留情 —— 只因但凡迟疑半分，便是伤筋动骨之痛。

激烈的打斗声惊动了荣王府上下，众人纷纷出门围观这场罕见的恶战。

恰在此时，独孤彦云使出一记绝杀，剑气卷起满地落叶，尘土飞扬中，陆离见势不妙，负剑疾退遁走。

独孤彦云立刻纵身追击，二人轻功卓绝，顷刻间便没入松林深处。

天甘十、地一等人找到天十六汇合，天十六急问：“他们往哪去了？”

地一指向松林道：“好像在那边。”

天十六当即招呼众人：“走！去看看！”

盈盈见两道黑影窜入松林，心知应是独孤彦云与陆离，随即转身追向松林。待她赶到时，其他杀手尚未抵达。只见二人皆身着同款黑衣天字杀手服，剑势快如闪电，招式令人眼花缭乱，直打得难解难分，竟叫人一时辨不清谁是谁。

“你们别打了！” 盈盈忍不住急声喊道。

她的突然出现，让陆离与独孤彦云同时分了心神。

独孤彦云瞥见盈盈孤身前来，心中暗叫不好；

陆离则顺着声音瞬间锁定了她的位置，转念一想：这丫鬟站在这儿碍手碍脚，不如先解决了她，再与独孤彦云周旋。

念及此，他脚尖一点，身形如箭般朝盈盈扑去。

盈盈没料到陆离会突然攻向自己，惊呼一声，慌忙向后退去。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疾掠至盈盈身前 ——

“叮 ——”

两剑相撞，迸溅出刺目的银色火花！

陆离惊觉：独孤彦云竟来得如此之快！他竟在护着身后的女子！

刹那间，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绣球并非他的心上人，眼前这个女人才是！

陆离瞳孔骤然收缩，嫉恨之意陡然翻涌。

他倒要看看，这女子究竟是何方人物！

陆离佯装与独孤彦云继续缠斗，趁其不备，猛地朝盈盈腰间的腰牌勾去，将那腰牌挑到半空。

独孤彦云一手护着盈盈，低喝一声 “退后”，随即纵身追向腰牌。

这一变故彻底激起了陆离的好胜心，他铁了心要夺下那腰牌。

两人弃剑腾空，竟在半空展开空手搏斗，转瞬已过十余回合。陆离虽为使剑名家，掌力却远不及独孤彦云。

眼看腰牌即将落入陆离手中，独孤彦云猛地攥住他抓牌的手臂，一招 “分筋错骨” 连环三响，狠狠敲在他手臂关节上。陆离只觉手掌一阵发麻，腰牌脱手而出。独孤彦云抄手抓住腰牌，头也不回地扬手一抛，那腰牌便稳稳落在盈盈脚边。

盈盈慌忙捡起腰牌揣进怀里，再也不敢挂在腰间。

“好…… 你很好！” 陆离声音发颤，心中五味杂陈 —— 嫉恨、怨怼、哀凉、苦涩翻涌交织。

独孤彦云伤的，竟是他握剑的手臂！

这个曾与他并肩出生入死的伙伴，竟为了一个女人，狠心折断他的惯用手！

陆离扶着受伤的手臂，怨毒地瞪向独孤彦云身后的女子。

恰在此时，天十六等人终于赶到松林。

地一最是眼尖：“哟，这儿怎么有个丫鬟？”

来者共七人，为首的是天十六，其后依次是天甘十、地一、地二、地三、地四、地五。

地一嬉皮笑脸凑上前：“小美人，到哥哥这边来，哥哥……” 话未说尽，忽听他 “哇呀” 一声惨叫，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天甘十一个箭步冲到地一身边将其扶起，急声唤道：“地一！醒醒！” 见他毫无回应，天甘十急忙探向他的脉搏，惊呼：“不好！” 随即指尖飞快点住地一前胸后背六处大穴，又喂下一颗丹药。待再探脉时，见脉象渐趋平稳，才长舒一口气。

独孤彦云缓缓甩落袖袍，收回手掌。

“噬魂咒！” 见多识广的天十六率先认出独孤彦云方才所用的掌法。

众人听闻 “噬魂咒” 三字，尽皆倒抽凉气，一时无人敢再轻举妄动。须知噬魂咒乃天道宫镇派绝学，而天道宫作为武林第一大派，武学以刚猛霸道著称，因其行动极为神秘，江湖上难寻踪迹，故无门派敢轻易招惹。

天十六惊出一身冷汗 —— 噬魂咒属群攻武学，以气为器，施咒后十步之内皆在攻击范围。如今仅地一受此一掌，显然独孤彦云已手下留情，否则在场众人恐皆如地一般下场。

天十六小心翼翼地挪到陆离身边，搀扶起他，几人正欲撤退，却听独孤彦云厉声喝道：“站住！”

众人应声僵在原地。

“陆离，你为何杀绣球？”

陆离沉默良久，环视身边众人，缓缓开口：“她撞破了我的秘密，我杀了她灭口。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独孤彦云追问：“什么秘密？”

“这是第二个问题。”陆离冷冷道，“我没承诺你回答第二个问题。”

见独孤彦云还要再问，盈盈连忙上前拉住他，轻轻摇头。天十六见状，虽皱了皱眉，但念及陆离伤势与地一需急救，便领着众人匆匆离去。

独孤彦云俯身横抱起盈盈，足尖一点，转瞬便掠回房中。

两人回到房中，独孤彦云将盈盈放回床上，自己沉声不语地解开腰带更换衣物。盈盈心中满是愧疚，深知正是自己的言语刺激了他，才让他去找陆离寻衅。

独孤彦云的肩膀有道剑伤，那伤痕极浅极细，显然是陆离的配剑 “锁魂” 所致。他从衣柜里翻出一瓶伤药，用牙齿咬开瓶盖，将药粉撒在伤口上。盈盈取来一条绷带，自然而然地替他包扎起来。

两人相顾无言，却仿佛心意相通 —— 她忽然觉得，他好像并非完全不懂她……

“你的衣服脏了，我去帮你洗吧。” 暧昧的距离让她感到局促，她只想离他远些，因为直觉告诉她，他又在打什么 “歪主意”。果然，她的预感没错 —— 他非但没放她走，反而拉住她的手，将她猛地拽回怀中；另一手探到她腿下，转身便将她抱到床内侧，随即欺身压下，开始动手动脚。

“哎呀，你不是受了伤吗？” 她试图挣脱，“伤口要紧！”

“这点伤算什么。” 他语气急切，指尖迅速解开她的衣扣，低头舔舐着她细白的脖颈。

床帘晃动许久才渐渐平息。

当帘帐再次被拉开时，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暧昧的气息溢出——女子雪白的肩头紧贴着男子宽厚的胸膛，他轻轻拨开她被香汗濡湿的发丝，贪婪地望着她微红的面颊。

这次她没有像往常那般抗拒。

他满意地笑了笑，搂着她的雪肩轻啄一口，喃喃低语：“盈盈，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

她沉默着，既没有回应，也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