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参加的才女比赛,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来了??
这是容流莹看到君祈忱后的第一个反应。
第二反应是,他这是提前来参观欣赏后宫??
此次的才女比赛是大长公主组织的,听闻目的的是给他几个未婚的侄儿物色合适的人选做妃子。不然,那些女子又怎会打扮的那般花枝招展,连看都不曾看一眼在四周看热闹的人群??
柳辞看到君祈忱后立刻上前将他从车上迎下,待君祈忱高大的身体平稳落地后,她便语气轻快的说:“殿下,我之前好几次差人去邀请您来观看比赛,您都说没时间,今日这是怎么得空过来了。”
君祈忱说:“我送皇姑母过来,过会儿还要去朝中议事。”
柳辞说:“大长公主过来了?她人在车里吗?”
“嗯,在车里。”
“那我去扶她下车。”
君祈忱从车厢中间的连接处往前走了两步,与柳辞错开身子后,目光便落在了撰星楼黑色长条鎏金大字匾额下方站着的容流莹身上,打量了一番她的穿着和红润的脸庞后,视线便转移到了两人之间的杨止澜身上。
刚刚,杨止澜在看到君祈忱的那一瞬间,便已脸色发白的跪在了地上,这会就连肩膀也缩在了一起,她声音颤抖的说:“臣女见过四殿下。”
君祈忱负手在身后,低头看着跪在前面的杨止澜,冷笑了一声说:“杨小姐好大的胆子啊,竟然胆敢背后非议皇子?”
听闻此言,杨止澜脸色白的更加厉害,甚至连头也不敢抬,双手撑在地面一个劲儿的道歉,说她一时口不择言说错话了,绝不是故意的,希望四殿下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这次的失误。
一袭孔雀蓝色暗花华服自乌木马车上滑落,大长公主被扶下了地面。她才看到杨止澜战战兢兢的模样跪在君祈忱面前不停的认错,便眨了眨微微长了鱼尾纹的眼睛说:“刚刚我在车里内侧正专心修指甲,也没留心车外的事,忽然便听祈忱说了那样一句话。现在又见到杨姑娘这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大长公主,刚刚我无意一时失言,无意中冒犯了四殿下。” 杨止澜低声说道。
“说错话,说错什么话了?”
这个问题无人回答。
君祈忱不屑复述,杨止澜不敢重复。至于其余人就更加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大长公抬手挠了挠她的细眉后,转头问扶着她的柳辞,刚刚杨止澜讲了什么,为何会惹得四殿下不快。
不得不说,大长公主还真是会选人问,这里也就柳辞的身份能说且敢说刚刚发生的事。
“其实,这件事都怪我。” 柳辞有些懊悔的说。
“怪你,怎么又怪你了?”
“刚刚我同杨姑娘讲这位姑娘是四殿下的朋友。但因她是江湖中人,这才导致杨姑娘没有相信,一时失言说了冲撞四殿下的话。”柳辞讲这些时,用下巴朝站在门口左侧的容流莹处轻轻探了探。
大长公主随即顺着柳辞的示意望去。
当她看清容流莹的面容时,大长公主先是露出了正常的陌生之色,可不知为何,不过三秒她的眉头便紧锁起来,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许久都没有做声。柳辞便问大长公主是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劲,还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没有,你没说错什么。”。大长公主回过神说。
“那您是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觉得这个姑娘,有几分面熟。”
“面熟??”
“只是觉得而已,实际上我并没有见过她。”大长公主说完后便若有所思的看了君祈忱一眼,见君祈忱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做出任何表情变化后,大长公主又将目光重新转向容流莹,打量着她说:“你是祈忱的朋友?”
这大长公主今天这些一系列的神情动作是什么意思?真是令人觉得奇怪。
还有,要不要回答她这个问题??这念头一出,容流莹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人家是天潢贵胄的大长公主,而且又是此次才女大赛的举办者,也就是五十道此次任务的雇主,她有不回答的权利吗?
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对大长公主欠身行礼说:“民女容流莹见过大长公主。我和四殿下不能算是朋友,最多只是认识而已。”
“认识而已?”
“对,只是认识。”
毕竟朋友是要相互了解的,可容流莹完全不了解君祈忱。
而且他某些特别的举动…也不像是朋友间会有的。
“你是五十道的成员?”大长公主将目光转向她手里的剑。
“是的。”
“今年多大了?”
“回长公主,民女今年十六。”
接下来的一分钟,大长公主又问了容流莹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大多是关于容流莹家中事务的。真不知道是大长公主为何会问这些,但人家身份在那里,容流莹不可能不回答就是了。
对话结束后,柳辞便对大长公主说:“您看上去似乎对她很感兴趣。”
大长公主说:“侄儿的朋友自然会有点好奇。”
“其实我之前也很好奇,只是她不愿意理我,更加不愿意回答我的问话,完全不像对您这样,有问必答。” 柳辞微微嘟着嘴唇,仿佛要君祈忱为她作证一般,拉着君祈忱的衣袖的说:“上次在绸缎庄外我主动和他说话,她都有没理我,对吧??”
君祈忱转头对柳辞,淡淡一笑说:“你又不是雇主,她自然不会回答。”
柳辞歪着头说:“是这样嘛…是因为我不是雇主的原因才如此吗?”
君祈忱嗯了一声。
柳辞看着容流莹问君祈忱,“那下次我也要去五十道雇佣她,这样她就能有问必答了。”
君祈忱说:“你身边又不缺侍卫,雇佣她做什么。”
柳辞说:“可我没有女侍卫啊。”
君祈忱将目光落回容流莹身上,凝视着她明如桃花春水的脸庞,语气缓缓说:“依她的武功,不够资格给你做侍卫。”
听闻此言,犹如一道冷箭忽然射中心脏般,比刚刚杨止澜折辱自己还叫人难受,难受的想让人落泪。
是啊…她怎么可能有资格给首辅的千金做侍卫,她哪里配?
容流莹眼睛发酸,却还不受控的瞟向被柳辞抓住的君祈忱的衣袖。
如此光明正大的拉扯,别人的表情又都没有异样,似乎对是习以为常…他们两个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还是说是别人默认的某种关系??
总之,不管是那种,都叫人看着很是不爽。
跪在一旁的杨止澜见没人没理会她,便抹着眼泪求大长公主替她同四殿下求情,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一直对君祈忱哭求原谅。
在大长公主替杨止澜各种美言后,君祈忱的脸上虽然冷意依旧,但也没有明确表示要对其进行责罚,毕竟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他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真把一个女人怎么样了,大公主立马见机行事的对杨止澜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恩?”
“谢四殿下不罚之恩,谢殿下不罚之恩。”杨止澜叩头说道。
谢完恩后,大长公主怕杨止澜在这里碍君祈忱的眼,便立刻带她进了撰星楼。
不过,两人在进门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全都瞥了容流莹一眼。
杨止澜的眼神自不必多说,那定然带了怨恨,她把刚刚的事全都归咎在了容流莹的身上。
至于大长公主的眼神就有点复杂了,容流莹有些看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合适。
不过,容流莹忽然脑中冒出一个念头,刚刚大长公主说自己面熟…
面熟,面熟…
难道是大长公主见过和自己相像的人??
和自己像,谁会和自己像??
该不会是,该不会是自己的娘吧??
但其实…容流莹并不知道她娘的长相。
年幼时,容流莹总是被其他孩子嘲笑是没有父母的孤儿,每次在外被嘲笑完,她便会哭着回家问婆婆为什么别人都有爹娘而她却没有,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怎会如此狠心丢下她不管。可婆婆每次都推三阻四的不想说。
直到有一次,同村的一个小男孩去抢容流莹手里的“饼子”,她没有给,两个小孩便扭打在了一起。而这一幕恰好被小男孩的母亲看到了,男孩母亲不仅跑过来将容流莹推倒在地,还骂她是没爹没娘的没教养的野种。
受了委屈的小容流莹气冲冲的跑回家,和婆婆发了好大一场脾气,把家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大声质问婆婆为什么别人会骂她是野种?她的父母到底是谁?
婆婆见她发火也不恼怒,还和往常一样哄她不要哭,不要听信别人的话语,并且顾左右而言他的转移话题。
可小容流莹下定决心一定要问出什么,她整整两天都没吃饭,进行无声的抗议。
实在是拗不过,婆婆这才迫不得已告诉她一些关于母亲的消息。
婆婆说她娘并不是本地人,而是在怀孕五个月左右的时才来到南望村居住,她的母亲非常的美丽也非常的贤惠,即使是怀孕期间也仍旧将家中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给未出生的容流莹做了不少好看的小衣裳和鞋子。
四个月后,小小的容流莹平安的出生了。
在她出生满百天时,母亲找到当时的邻居也就是容流莹的婆婆说她有事情要外出一趟,麻烦婆婆帮忙给看一天孩子;都是时常见面的邻居,婆婆自然不会拒绝这点小事,便爽快的答应了。
可当天夜晚,容流莹的母亲并没有归来。
第二日依旧不见踪迹。
三日后,婆婆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外出去找人,可是并没有找到。
但婆婆并没有放弃,但由于还要照顾尚在襁褓中的容流莹,找人也只能断断续续的进行,大约又过了两个月左右,终于在几十里外的一条河流的浅滩处,发现了容流莹她母亲的身影…
可等婆婆走近看时,人早已没有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