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环食 第10章 检讨x2

司月明跟着陈海走到办公室，里面有好几个人。

每个班的班主任都在训自己班的学生，尖子班的班主任陈柔老师也在，司月明再次庆幸来的是自己，不然陈柔老师肯定会告诉丽姨。

老余没在办公室，陈海还得替他继续处理八班的事。

他每个人都语重心长地教导好几句，让他们去外面走廊自己打电话联系家长来学校领手机。

司月明排在最后，他看到了老余没在，那清阳肯定也还没回教室，快一点处理完自己刚好可以赶回去。

审判轮到了司月明，陈海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他的头：“司月明，又是你啊！开学一个月，你被我抓到几次了？”

司月明垂下眼眸，叹了口气，悔恨地说道：“老师，以后不会了。”

陈海又抬起手敲了一下他的头，递手机给他：“行了，你解锁吧！”

司月明揉揉脑袋，抬头不解：“解什么锁？”

“解你手机的锁。”

“为什么啊？以前不是都是你们直接联系家长吗？老师你还要搜查我手机里有什么啊？”司月明把手机翻了个面。

“这次这么多人，自己联系高效。而且你们这些孩子最讲义气，万一有人贸然替罪怎么办？”

司月明木了，自己就是那个万一啊，您可真了解我们这些孩子啊。

“快一点吧，不会你就是那个万一吧？”陈海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司月明立马笑了笑，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替别人抵罪？”

陈海摇头：“你和白扬在我心里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勇士呢？去年开学，在这个办公室，我还被你误伤了，后背挨了你一掌。行了，快解锁。”

司月明接过手机，他也心虚啊！

在西山的时候清阳说，自己走了，他就立马把手机密码换了，新的密码自己也不知道啊。

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壁纸依旧是那个月亮，那个处于茫茫黑暗中，独自发光的圆月。

司月明想，既然壁纸都没换，密码应该也没有换吧？

不管了，死马当作活马医，赌一把！

他慢慢地输入19690720，页面跳转，一颗更大的，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的月亮出现。

司月明松了一口气，真的没有换密码，他把手机抬起来伸到陈海面前晃了晃：“看吧，陈老师，真是我的，你还怀疑我。”

就这样，司月明又荣获了好几句批评，头又被敲了一下。

他揉着脑袋握着手机走出去走廊拨电话给马成功，刚跨出门就遇到了赶回来的老余。

老余也敲了下他的另一边脑袋：“司月明，你又带手机来。”

司月明又揉了揉自己的另一边脑袋：“下次不会了。老余，你和陈老师敲一边好吗？我只用揉一边。”

老余又轻轻敲了下：“物理讲究受力平衡，两边都敲敲给你敲清醒一点。”

司月明赶快逃出去，再讲下去还要被敲好几下。

站在走廊上，他在想，老余回来了，清阳应该也回去了吧。万一他以为自己先走了怎么办？

正愁呢，看见王腾往教室跑，他招手叫停：“扫把扫把！”

王腾挺着急的，闷头就往教室冲，乌龟还在门口等他呢。

听到有人叫他，他停了下，打眼看见的就是站在走廊上招手的司月明。

他几步冲过去：“月哥，干什么啊？我着急呢。”

“你要回教室吗？”

“是啊！”

“那你回去如果遇到方清阳，就和他说，让他在教室等我回去；如果没遇到，就帮我写张纸条，让他在教室等我回去。”

“行”王腾没想太多，转头就往前冲，乌龟在门口都该等着急了。

司月明拨了马成功的电话，过了好几分钟，那边才接通。

“喂，清阳，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的人声音粗犷，语气却有点温和。

司月明都怀疑自己打错电话了，老马什么时候这么轻言细语了？他又看了一眼电话号码，没错啊。

“我不是清阳，我是你好大儿司月明。”司月明一边打电话，一边在栏杆上画圈圈，他已经很久没给马成功打电话了，他和马成功只适合在网上发消息，只要一现实言语沟通，那就是针尖对麦芒，要是行为沟通，那就是行星撞地球。

“司月明，你小子要干什么？你不是带自己的手机进去了吗？怎么还用清阳的手机打给我？你是不是又惹事了？司月明，你可以给我省点心吗……”那边的声音突然大起来，连环炮弹一样发出疑问。

“我玩清阳的手机被抓到了，老师让家长过来领，我知道你肯定没有时间，你让王叔来吧。”司月明今天暂时没时间和他吵架，他直插主题。

“你可真是出息了啊，玩自己的手机还不够，还要去坑别人。”

司月明没耐心了，总是这样，四十多的人，还咋咋呼呼的：“我就喜欢玩别人的手机，你快让王叔来吧。”

马成功还是继续说个不停：“司月明，你妈妈去世的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个样子？我真的不敢相信，你会是司云的儿子，司云那样优秀的一个人，你怎么配当他的儿子。”

司云是司月明的母亲，探险了一生，最终在司月明一岁时死于一次攀登雪山的探险活动中。她留给司月明的只有一本探险时拍下的相册以及一封信。

但是却是司月明最珍贵的东西。

提到司云，司月明也忍不了了：“我怎么就不配当司云的儿子了，我就算不是你的儿子，我也是她的儿子。马成功，我信司，不信马，我不想和你啰嗦那么多，你快让王叔来帮我领手机。”

太阳西落，方清阳也向西前进，但太阳远没有方清阳那么着急。

他单肩背着书包，迈大了步子向前走，看着地上的影子，他想，自己也该勇敢跨出一步，他再付出多一些，再注意一点，一定不会拖累司月明的。

嘴角勾起笑，眼里也满是笑意，他穿过了一排排树，一眼看到了站在外面打电话的司月明。

仅一眼，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司月明拿着的并不是他的手机，而是自己的。

被抓的也不应该是司月明，而应该是自己。

太阳还在西落，他低头看着被拉的越来越长的影子。

眼里的笑意被无助取代，所以自己还是会拖累别人吗？就像李丽说的那样，自己就是个累赘，永远在拖累别人。

马成功还是喋喋不休、骂骂咧咧的，司月明直接挂断电话，最烦和马成功交流。

解决完一件事情，司月明想要抬头看看太阳落山，最先看到的是站在不远处迎着太阳光的方清阳。

光的照射下，他整个人泛着光，一动不动的。

但还在有风，风会吹动他的头发。

他刚要抬起手打招呼，方清阳已经走了过来。

金光闪闪，波光粼粼。

太阳依旧在西落，方清阳一步步地靠近，司月明反而越来越不安。

方清阳站定在司月明的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栏杆，西落的太阳恰好被树挡住，他们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方清阳扯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司月明，我现在可以明确你昨天的问题了。我们不可能是朋友，我不需要朋友，把我的手机还我吧，我会去和老师说清楚。”

司月明握紧了手机，笑着回道：“没关系的，清阳，这对我来说没什么的。”

方清阳叹了口气，从司月明的手里一点一点抽出手机，他风轻云淡地说：“司月明，你还不明白吗？我的职责就是帮你学习，因为你爸爸资助了我上学。你把我当朋友，我就这样把你作为一个条件交易了，哪怕我知道你最讨厌学习，我还是交易了，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

看不清，听得就更加清晰。

最是平淡，最是伤人。

手机被彻底抽走，两人四目相对。

司月明没有回答，两人无言以对，沉默相对。

办公室的灯被打开，里面传来声音：“天都快黑了。司月明你还没说完吗？”

强光照在方清阳的的脸上，也让司月明看清楚了他带着点红的眼睛。

清阳，你装的真像啊，我差点就信了。

哪怕背着光，方清阳还是看得到司月明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心疼，司月明，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心疼的呢？

他低下头，回避视线，低声说道：“对不起，司月明，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我真的没有能力去接受来自别人的关心。”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喧闹嘈杂的办公室。

只留下司月明站在空空荡荡的走廊上。

自私吗？可是真的自私怎么会不接受别人的关心呢？

他很后悔，为什么上个假期自己不能再勇敢一点，为什么没有去西山找他？

他也转身几步跨进办公室，清阳要和老师说清楚，那就说清楚吧，到时候如果要打电话给丽姨，那就自己来打。

办公室里还有好几个等着家长来的学生。

方清阳在走进去的路上努力调整好情绪。他避让开一个个来往的人，又做回了那个带着微笑的方清阳。

他把手机轻轻放在桌子上,说道：“陈老师好，这个是我的手机，不是司月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