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 第3章 第 3 章

沈潇湘从原路翻墙出来后并没有离开，他站在院墙的阴影里微微皱起了眉头。

刚才他和宋槐谈话的时候余光扫到不远处的屋顶上似乎坐着一个人。

那人的白色头发在夜晚极其显眼。

一瞬间，沈潇湘的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以为那是王玄易。可等他定睛看去，那个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荡荡的屋顶和皎洁的月光。

沈潇湘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他那个师弟上午才在茶社内见过一面，又是刚调回来还有其他事情交接，怎么可能连夜跑来这里？

看起来五年没见自己倒是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沈潇湘摇了摇头，把那个名字从脑海中甩出去，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

张家议事厅内。

大哥张明发坐在主位，张翠香和张明彦分坐两侧，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在他们对面的客座上，一个男人抱着双臂坐在那里，银白色的长发从宽大的兜帽中滑出几缕，紫水晶般的眸子带着一抹玩味。

“沈潇湘已经到洪县了，”司镜轻轻叩着桌面，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昨晚他已经去了宋家。”

闻言张翠香的眼睛一亮：“司先生的意思是他会帮忙吗？”

司镜勾起嘴角：“虽然沈潇湘这人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当枪使，但你给了他想要的东西他不会不帮你这点小忙的。”

张明彦皱眉：“司先生，我们张家到底要做什么？您让我们找沈潇湘来，究竟是想让他帮我们对付宋家，还是——我们张家是不是也是您的一枚棋子？”

“棋子？那你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司镜瞥了他一眼，只觉得张明彦这话有趣，嗤笑道，“你们张家这些年生意做得再大，也终究只是普通人。你们不是一直都想进入业内，为家族培养出修士吗？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毫无底蕴的张家会被那些正道接纳吧？”

三人沉默。

司镜继续道：“我已经给你们指了路，拿到那个东西，就当做你们入教的投名状吧。”

张翠香话到嘴边犹豫了一下，却还是问道：“可我们——”

“那是你们的事了。”司镜站起身淡淡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沈潇湘也快到了，接下来的戏你们自己唱吧。”

锐利的眼神扫过三人，司镜嘴角微勾语气却冰冷：“希望你们不要跟他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等三人开口，司镜走出了议事厅，张翠香追了上去想要再问一些细节。但一出门司镜就不见了踪影，只得有些失落地回到屋内对着自己的兄弟摇摇头。

张明发长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色有些发白。张明彦则是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压低却带着怒气：“大哥你还看不明白吗？这个司镜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啊。”

“谁不知道他不是好人？难道你我又是什么好人了吗？”张翠香白了自己弟弟一眼，“不过司镜说的也对，正道不会容我们这种没有半点底蕴的家族。我想大哥的意思也是我们先进入那个圈子。先借势，再图后路。壮大后自然能够摆脱那个什么教会。”

张明发点点头，脸色有些阴沉：“就像张家当年脱离出宋家一样。”

三人对视一眼，张明彦叹了口气：“也罢，不是说那个沈潇湘来了吗？我倒想见识一下二姐口中那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

张翠香出门迎接时，沈潇湘正在张家的庄园门口跟保安有说有笑地聊天。

见她来，沈潇湘走了过去。

“沈先生，您来了。”张翠香率先开口，声音略显干涩，“请您移步议事厅。”

张明发和张明彦已经在议事厅内等候许久，见沈潇湘来，两人同时起身。

张明发：“想必沈先生也知道我们请您是为何故，那——”

沈潇湘谢绝了张明发请他坐在主位上，语气却是非常柔和：“我昨晚去了宋家的祠堂一趟，确实发现了一些线索。在张翠香女士来之前，我也大概知道了那些人在什么地方。”

闻言，张家三人大喜。

沈潇湘迈步向外走去，张氏三人连忙跟上。

几人一前三后地穿过逐渐有些暗下来的院子，不远处的建筑影影绰绰。

“那几人不就在这吗？”

沈潇湘停下脚步，他的面前是一个看起来废弃许久的教堂。

张翠香蹙眉看着面前的建筑，因为废弃了许久，门上还落着一层不薄的灰尘。

“以前家里有很多长辈信教，就在家里建了一个小教堂。现在荒废下来了。”张明发吩咐管家去拿钥匙打开教堂的大门，“因为废弃许久了，门也都上了锁，我们当初找人时没有找这里。应该不能在这边吧......”

沈潇湘没有立刻回答，东看看西望望，随手捻出一张符箓。两根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搓，符箓就化作了青烟融入空气中。

教堂内一片昏暗，如果没有开门，就仅有几缕光亮透过高高的花窗洒下。因为太久没有通风和打扫，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潮湿木头的味道。

也残留着淡淡的槐花香。

沈潇湘穿过满是灰尘却排列整齐的长椅，他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地板因为年久失修发出的“吱呀吱呀”的声音。

可能是因为门被打开空气流通了进来，一些泛黄的书页散落在地上，也有一些被沈潇湘走过时带动的风吹得轻轻飘动。

沈潇湘随手捡起一张，上面的字迹已经难以辨认。

“这些书年头够久的。”将书页放在一旁，沈潇湘随口一说。

“沈先生，您不会是随便找了个地方糊弄我们吧。”

张明彦看起来有些不悦，他一开始就没觉得面前这个年轻人能靠谱，同时心里还在埋怨大哥非要进什么“业内”。

“就在这里。”

沈潇湘停在布道坛前。

布道坛的上面摆放着几根融化得不成样子的蜡烛，干涸的蜡油流淌下来，好像是扭曲挣扎的面孔。

张明彦皱眉，冷笑道：“沈先生，您不会是想给我们表演个大变活人的魔术吧？”

这话被沈潇湘听到，他转过身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不是魔术。

“是术法。”

话音刚落，沈潇湘一扬手甩出四张符纸在布道坛的四周，一接触到物体符纸便爆裂开来发出一声巨响。

巨响过后火焰缓缓燃起。

火焰并未向四周蔓延，而是缓缓消融了周围的空间，形成一道光晕。

一个漆黑的入口凭空出现在布道坛下方。

张明发瞪大了双眼，张翠香下意识后退半步，就连一直冷着脸的张明彦也露出震惊之色。

沈潇湘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了三人一眼，语气依旧温和：

“几位，要一起进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