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在走廊里弥漫,邹鸣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盯着手术室门上"正在手术"的红灯,仿佛要将那抹刺目的红色看穿。
三个小时前接到医院电话时,他打翻了手中的咖啡,滚烫的液体溅在皮肤上,却比不上心脏传来的剧痛。此刻他的白衬衫还沾着咖啡渍,发丝凌乱,眼神里满是惶惑与不安。
电梯门开的瞬间,白父带着一众保镖冲了出来。
看到邹鸣的刹那,这位平日里沉稳的商界大佬彻底失控,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巴掌狠狠甩在邹鸣脸上:"都是因为你!我儿子才会变成这样!"力道之大,让邹鸣的脸颊瞬间肿起,嘴角也渗出一丝血迹。
邹鸣身形晃了晃,却硬生生站稳,没有后退半步。他垂眸看着地面,任由白父的责骂如暴雨般倾泻:"要不是和你纠缠不清,会得罪江启安?会被人盯上?会出车祸?"
这些话像利刃,却比不上内心的自责——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辉哥确实不必承受这些,自己才是将白明辉拖入危险的罪魁祸首。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时,邹鸣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医生摘下口罩的那句"手术成功",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中,邹鸣守在病床前整整二十七个小时。
他握着白明辉缠着纱布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对方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就像从前无数个夜晚,他们相拥时他常做的那样。
晨光刺破云层的刹那,白明辉的睫毛终于颤动,邹鸣几乎是扑到床边:"辉哥,你还疼不疼,身上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然而回应他的,是白明辉骤然绷紧的身体。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陌生的警惕。
白明辉缓缓抽回手,喉结艰难地滚动:"你是谁?"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将邹鸣所有的期待砸得粉碎。
他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辉哥,你该不会...不记得我了?"
白父得知儿子失忆的消息时,办公室的紫砂壶在檀木桌上磕出闷响。他望着监控里白明辉茫然的神情,既痛心于儿子连家族相册都认不出,又暗自庆幸那段不被认可的感情终于有了转机。
而邹鸣站在病房外的消防通道,听着医生用冷静的语调说着"脑神经受损导致逆行性遗忘,恢复概率不足三成",双腿突然发软。
他想起白明辉总说自己是铜墙铁壁,此刻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心脏倒流,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
接下来的日子,邹鸣守在白家门口。深秋的雨冰冷刺骨,他浑身湿透,却固执地不肯离开。
当白父终于出现,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白先生,求您让我再见他一面。等他养好伤,我立刻消失,永远不再打扰他。"
白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哼一声:"希望你说到做到。"
病房内,姜澄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白明辉的"光辉事迹",故意将自己塑造成最受宠爱的小舅舅。
阿杰在一旁翻白眼,却在白明辉问起邹鸣时,想起少年拜托时红着眼眶的模样,只能硬着头皮撒谎:"就是个纠缠不休的人,您以前根本看不上他。"
而此时的邹鸣,在医院的角落里,抓着肖琳的肩膀,声音带着绝望:"为什么挂断电话?那是辉哥和我的暗号!"他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知道我以为失去他的时候,有多害怕吗?"
肖琳看着这个一向冷静的男人崩溃至此,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走廊尽头,白明辉站在病房门口,望着远处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心中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却怎么也抓不住那转瞬即逝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