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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上吻 第64章 血色婚礼(十二)

作者:猫水仙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0-23 21:43:26 来源:文学城

第二日一早,容小虎打起十二分精神,同容鹿鸣一道走进军械坊。

宇文靖没出现,他的贴身侍卫蓝英引着他们走入内厅。

内厅广约三十丈,深约十五丈。白橡木的条案并排而立,整齐地摆成几行。每张条案前站着两个工匠,低头做活,金属碰撞之声,铿然悦耳。

见他们走进来,许多人停下手里的活,纷纷看过来,口中小声议论。其中不少人都是吉祥居的常客,认得容鹿鸣和容小虎。

容鹿鸣掷骰子、修弓弩,容小虎的秘制炙肉,这些早已在军械坊中传开,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军械坊的掌事,是三位年长的工匠。其中权力最重那位,六十开外,须发皆已花白。皮肤黝黑,精瘦,显得一双微凸的眼睛越发精亮。大家都称他“祁老”。

容小虎跟着蓝英去了后厨。两位副掌事也都去各忙各的。

祁老站到容鹿鸣面前,上下打量她,颇有些不以为然。容鹿鸣对这种眼神已经很熟悉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萧二。”

“会什么?”

“小人对弓弩有些了解。”

“有些了解,那就到后面去吧。”

一个年轻工匠领着容鹿鸣,走出这间内厅。

厅外是处扁圆形的花圃,连翘、紫荆、碧桃……都开得挺热闹。走过花圃中蜿蜒曲折的鹅卵石小径,步过一座石桥,石栏上雕刻着形态各异的小狮子,十分可人。桥下碧水静流,几簇荷叶擎着亭亭翠伞。鸟鸣声声,圆润如珠。

这里,静美得似与兵戈无关。

他们又绕过一座厅堂,与前面那座差不多大小。

其后仍是花圃小桥,不过花圃小些,种着紫、白丁香,煞是好闻。园中流水于此处汇作池塘,荷叶扶苏,荷花正酝酿着它的朵儿。

从这处石拱桥走过,可见池中锦鲤曳尾,优哉游哉。

“萧二郎君,就是此处了。”面前的厅堂只有前面两座的一半大小,色调也不同,是灰青与浅褐的。步步锦的棂花窗敞着,看过去,里面似乎无人。

“这里是专事修理弓弩之处,平日里常有两名工匠在此,不过,眼下他二人都有事返乡了。”这工匠有些局促,容鹿鸣虽不认识他,他可是认得容鹿鸣的。

他常去吉祥居,不怎么赌,但极爱容小虎的炙肉。见他兄弟二人都来了军械坊,心中不免亲近。

有些话在他心中辗转了几回,他开口道:“萧二郎君,在这军械坊中,最次等的活儿就是修弓弩,又累,工钱还比前面那些人少。祁老不好说话,可那两个副掌事……”他伸出右手,在虚空中掂了掂。容鹿鸣懂了,这是让她去使些银钱,好换个轻松点儿的活儿。

她虽不会那样做,但陌生人的善意总是让她感动。

把她送到地儿,那小工匠转身走了,边走还边朝她挥手。

这么看来,真是份苦差事?

容鹿鸣想着,推开半掩着的榆木雕花木门,“吱扭”一声,阳光满室,细小的尘埃的在光亮里沉沉浮浮。

很静,鸟鸣一声唤起一声,蓦地落下,又蓦地响起。

没有别人,只有容鹿鸣和堆了半间屋的残破弓弩。她很喜欢这里。别人以为,这是半屋破烂,她却知道,这是难得的宝藏。

她解开装着工具的小包袱,把凿、锤、锥别在腰里,一头便扎进弓弩堆里。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走了进来,容鹿鸣毫无察觉。待于木屑味儿、铁腥味儿之外嗅到一丝炙肉焦香,她才回头,看见容小虎给她送饭来了。

容小虎面带愠怒:“那个宇文靖大张旗鼓地把你弄过来,是来捡破烂的?”

“小声点儿。”容鹿鸣笑着,接过容小虎递来的棉布手巾,擦擦脸与手。

“没事儿,这附近,除了咱们,半个人影也没有。”容小虎边说,边打开食盒。

别说,伙食还真好!

两层厚厚的炙羊肉盖在大碗米饭上,浇着浓郁鲜香的酱汁,甚至,还洒了些花椒粉。

“这靖王还挺大方呐。”

“关他什么事。只要我在后厨一天,保证我们二郎饫甘餍肥。”

容鹿鸣笑得拍桌。

容小虎从食盒里捧出两碗,他和容鹿鸣一人一碗。容鹿鸣伸头过去比了比,这碗比她的脸足大了两圈。容小虎又从食盒里端出盘香煎白鱼……

怎么吃得完哦!

容小虎已经扒拉开了,“二郎你且吃,吃不完的,都交给我。”

也是,哪次和小虎一起吃饭剩下过?她吃不完的,都由他“包园”了。

她生在相府,自小肴馔精美。可她常常觉得,战场上的饭食很好吃,这里的也是。

第二日来送饭时,容小虎发现,那半屋的“破烂儿”已叫容鹿鸣分成了三大堆——报废的,可用的,问题不大的。

容小虎带来了水盆羊肉、生腌鱼脍,外加六个酥香的胡饼。

“整个军械坊这么多人,菜色如此讲究,小虎你也挺辛苦。”午饭后,他们一道把报废的弓弩搬到耳房。

“谁说大家都吃这个,能吃到这美味的就一些后厨和咱俩。”

容鹿鸣挑起一边眉毛,“这样开小灶,他们没意见?”

“他们想向我学厨艺,后厨里随便我折腾。”

容鹿鸣舀了一大匙羊肉,鲜美得令人动容。她心想,果真,到哪儿都得捎上小虎。

无人来扰。容鹿鸣每日按时点卯,准点回房。无需多言,颇有种山中无历日的感觉。

军械坊中的这处小殿,除了容鹿鸣外,就只有容小虎会不时踏入。

她喜欢这里深深浅浅的静,风来,雨来,晨曦来,晚霞来,没有闲人来扰。

她渐渐从相府、军旅的生活中剥离出来。那些很沉重的期待,无尽的算计,必须背负于身的荣耀,都叫她暂时卸下了,放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在这里,她静得像一片紫丁香的叶子,所有心思都延展在那些破旧的弓弩之中。

沉默的木柄和铜、铁零件,它们不会说谎。

按照弓弩的老旧程度,她把它们在地上一字排开,列作几排。她逐一拆开来看,再逐一组装好。

触摸、嗅闻、感知,这一把把弓弩以最生动的方式印入她脑中。

于是,她知道某一把弓弩最微小的瑕疵,知道它们曾经的主人用何种油脂来保养它们,知道它们中的哪一把曾刺入骨髓……更重要的是,她看出来了,西戎的弓弩是如何一步一步,臻于至善。

晋国的工匠也会造弓弩,她也会造,只是不如西戎的好。先前她还想,西戎不过出了几个厉害工匠罢了,她只需把图纸学回去便行了。

现在,她不这样想了,在这样一大片弓弩的“坟茔”之中,她感到一股涌动不息的力量,一枚枚零件的改进、磨合、尝试,由不完善到完善。她几乎能感到那些布满老茧的手双,怎样反复地摸索,不曾停息。

她想到哥哥对她说过的:“切勿坐井观天,切勿故步自封。”这样才能造出更好的武器,这样也才能……

突然地,她觉得身上的荣耀不那么重了。她既于战场厮杀之中取得了它们,便也可抛开它们。

只记一弯荣光悬于肩上,如眉月。月满则亏,前路漫漫。

这些日子,容鹿鸣未画一张图纸,西戎弓弩一步步的改进更迭全都刻印在她脑中。对着那些弓弩,她虽一言不发,但看懂了那些工匠的巧思,听懂了他们藏于细节之处的暗语。

容小虎觉得她有些魔怔,正吃着饭,会突然皱眉突然笑,不用焦脆胡饼,却用手指头蘸了消灵炙的鲜浓酱汁,在磨得露出白茬的柏木案子上,画出几种不同的“勾心”(弓弩的零件之一)。

真是暴殄天物,容小虎忍不住,拽住她的手指戳回盘子,“二郎,先吃饭,吃完再画。”

“好。”容鹿鸣抬手就要放嘴里吮。

容小虎给她按住了,拿帕子揩去油渍。心想,若是大将军看到少将军这个样子,少不了又要说她两句。

“二郎,大郎又催咱们赶紧回呀。”容小虎低声道,在外,他称容雅歌大郎。他借着外出采买的机会又去了息心寺旁边的香烛店,收到容雅歌的信,阅后即焚。并将他们平安的消息传了回去。

“不用在意。”胡饼被容鹿鸣嚼得脆响。

“万一真来逮咱们……”

“那就让他逮喽。”

“……”

“不急,我这边,还差一丁点儿。”

容雅歌坐在月柏轩的书斋里,看面前一封信——用词繁复、笔触典雅,旁敲侧击、欲语还羞,跟容鹿鸣一个臭毛病。通篇读来,一个意思:容少将何时归?

这信,容雅歌看了又看,若非落款写着萧正则,他真怀疑这是容鹿鸣的手书。

萧正则——容鹿鸣那个小徒弟,不久前在他们兄妹二人的暗中协助下,被静妃收作了养子。

最近每每想到他,容雅歌心中都升起一丝异样,不过,他尚不足十岁,容雅歌愿是自己想多了。

他私下暗示过妹妹,既已为萧正则谋好了安稳出路,在太子——世事多变,或者说是“新君”即位之前,容家不便与某位、某些皇子过从甚密。

自幼与他一同长大的太子亦懂他心思。他也明白,太子为此放弃了心底很珍贵的某样东西。

他苦笑,扯了张澄心堂纸,未叫近侍,自己从斗彩祥云纹的小水丞中取水,置于一旁的青花蕉叶白火奈朱砂磨端砚之中,细细研着墨,想一点事。这斗彩的水丞本是一对儿,还有一只在容鹿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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