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刃上吻 > 第44章 棋子与棋子(二)

刃上吻 第44章 棋子与棋子(二)

作者:猫水仙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0-23 21:43:26 来源:文学城

容鹿鸣依旨直起身子,眼睛却看向地面。这宝相纹的波斯地毯真是色彩艳丽……萧正则句句言中,他太了解她,了解她面皮之下、算计之中,每一寸经纬。

“我这是,给自己养了个敌人吧,以心饲之……”她暗想,一句话也辩不出,亦不想辩。

“容鹿鸣,你看着我!”他极少唤她大名。

她跪着,仰视着他。

他冰冷的手指压上她玉色脖颈,她脉搏在他指下挣扎,跳动很快。

“若你,容鹿鸣,再给宇文靖写一封信,或是再和别人谈起他,我一个冲动之下,可能会把与西戎的新仇旧恨一并算了,先派人偷袭宇文靖的封地,火攻,就用火攻,从那里撕开口子,再派骑兵长驱直入……自上次他助你假死之后,我脑中就常常想着这个。”他没怎么用力,急怒之中仍克制着,怕不慎伤了她。手指划向她面颊,捧着她的脸,如捧一朵爱极了的花。

“若我真那样做了,容鹿鸣,那只会是因为你。望你切切记得!”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脑中闪现把她压入天牢的画面,真甜美,他品味着,可他不会那样做。

祁县,乌蒙镇,祁县县衙就设在这里。

叶德邻虽派兵威吓那些企图闹事的饥民,但严禁兵士伤及平民,他心中不忍。

好话说尽,乡绅和富户们犹不愿出借粮食。说得急了,一个个跪地指天,不知是真无余粮,还是装得太像。衙署之内,有人建议,不如把那些富户抓起来用刑!

他听罢只摇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赈灾的款、粮,几经盘剥,到手不足三成。这样救命的财资他们也敢贪墨!

少有的,他感到心中无力。他由衷相信君是明君,奈何朝中浊水太盛。他以自家祖屋、田产换来的银子买来的邻县粮食,现下,已耗去一大半。

向陛下寄去的奏疏久无回应……他坐于简陋的衙署内,心中颇不宁静,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林尚书,”门子弓着腰,快步走进署内,“这是严乡绅刚刚差人送来的请帖,请……”

不待那门子说完话,叶德邻已一把抢过请帖,打开来看。

是请叶德邻前去赴晚宴的,去他城郊的别院里。

叶德邻眼前一亮。前些日子,那些人口径一致,绝不借粮,如同是铁板一块儿。看来这严乡绅与他们不同,到底是多读了些圣贤书,心中尚怀悲悯。

他望了眼天色,急忙叫下人来帮他重新束了发,又刮了脸。这几日他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仪容,镜中看去,已是怒目金刚的模样。

他换上干净的圆领袍,束好革带。

县丞道:“宴请是在晚上,那严家别院离城内不甚远,大人现在便要出发?”

“本官先去几个粥厂、医棚看看灾民,再去赴宴。”

“那请大人稍后,属下去为大人备轿。”

“非常时期,还乘什么轿子,叫人把后院的驴牵来就好。不仅县令,轿夫中有两人都染了时疫。本官这厢前去,恐会晚归。若有什么事,你要多多照应。”

“谨遵大人吩咐。”

叶德邻早上出门时还算是衣着光鲜吧,城内转过一圈,看守饥民的守卫一一交代过去:“莫要与灾民动手。”

又去医棚看了看,这两日新赶着搭起来的遮阳棚还算坚固。叶德邻看了看天边云彩,后两日怕是会有大风,他嘱咐管事的小吏记得再把这窝棚的衔接处加固。

几位大夫已是两三日未眠,熬药的炉子旁又缺了人手。叶德邻卷起袖子,蹲身,拉起了风箱。

直到随侍的小厮提醒他时辰,他才从窝棚深处走出来,洗净手,喝了碗凉水,骑上驴,赶去赴宴。

一路上,他笑,小厮也笑。

“嘿,你老笑什么?”

“小人不敢说。”那小厮年纪小,虽这样说,犹自向叶德邻脸上瞟。

“你且说,我恕你无罪。”

“哈哈,大人的脸上,”小厮比了比鼻下,“有好长一条胡子。”

应是刚刚手沾了炉灰又抹到了脸上。

他用袖口内侧擦了去。边擦也边哈哈笑。

“大人笑什么?”小厮心里毛毛的。

“你还说我,你脸上也是!”叶德邻指着他鼻子到眼下的一大块地方,笑得更响。

这么笑了一笑,解去了这天的大半疲乏。前行的路,也不觉得远了。

傍晚时分,他们行到了地点,远远望见严家宅门前的灯笼。石榴红的羽纱大灯笼。

严乡绅亲自出门相迎,身后跟着管家和个几个侍女。

“叶尚书前来,我严宅蓬荜生辉。陪客的人皆已到了,某先带叶尚书净手。”

叶德邻被严乡绅带着,走进间雅致的套间,随身的小厮留在外面。侍女捧来净手用的水,盛在铜盆之中,幽幽香着。奇怪,那香味儿越闻越浓,不一会儿,叶德邻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天已大亮,头晕脑胀,叶德邻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方。起初,他有些愧疚,心说怪自己这些时日未睡好,赴宴时竟在主人家里睡着了,委实失礼。

榻前的矮几上摆着个茶盘,里面放着一碟唐果子、一碟胡饼、一壶茶。另一旁放着盥洗用品。

“真贴心。”他想着,出声喊他贴身的小厮。

无人应答。这小厮机敏能干,不应当如此。他预备去院中找人,却发现——门打不开了,被从外面死死锁住!

他猛然想起昨日之事,立即去推窗,几扇窗俱被锁死!他明白过来,这是严乡绅设的局。

不,不是严乡绅。他叶德邻可是朝廷命官,一个乡绅,怎么敢?必是他背后的人,敢为之的人,会是谁?

他心里升起个名字。

叶德邻一夜未归,其他人均不知,唯县丞知晓。

几个管事的吏员、县兵校尉来向叶德邻请示,县丞说道:“叶尚书昨晚归来身体不适,某速找大夫来看,说是同咱们县太爷一样,俱是染了时疫。某已令大夫和下人们细心看顾。”

闻听又是时疫,众人也断了探望之念。

县兵校尉道:“属下遵叶尚书命令,前来汇报,昨日灾民一切安好,只是亟盼下一波救灾粮。按叶尚书先前嘱咐,若有紧急情况,还请县丞定夺。”说罢抱拳离开。他带的一名亲兵随他一道离开,转身片刻,与县丞交了交视线。

叶德邻枯坐在雅致的房间内,名人字画悬于雪壁,粉彩的、豇豆红的、斗彩的,几件名贵瓷器点缀在多宝槅上。这儿真是个精致的牢笼。

他们没有捆住叶德邻手脚,大抵觉得他不过一介文臣,门窗一锁,翻不出多大风浪。叶德邻门窗拍遍,嗓子喊哑,无人应答。

“看来,百无一用是书生呐……”他自叹。又抱着点希望等,他彻夜不归,县衙定有有人觉察,前来寻他。

等至午后、傍晚、夜深,屋外没有一点动静,只有来送餐饭的人来了又去。

至今无人来寻他,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严家别院太偏僻,旁人找不到。二是他手底下的官员之中有内鬼,那人也参与了此次软禁,再编个理由……染时疫,就说他染了时疫,既解释了他的“失踪”,又免得众人前去探望。

显然,是第二种。

他在心里苦笑,想朝政、想自己。然后,使劲闭了闭眼,端起冷掉的饭菜,大口吃了起来。他不会绝食,文人那一套对他们无用。

他要养精蓄锐,与他们斗一斗。

这屋里,黄花梨的万字花窗旁,不和谐地开了个小臂宽的圆洞,以木板紧覆之,只在给他送饭时开启。“这是特意为我设计的。”他心说,也许逃遁之法也在于此。

他在耐心地等。

第一日、第二日,第三日,来给他送饭的人变了。伸进那小圆门的衣袖依旧质地精良,可明显的,不合身,露出一截手腕。手指上有老茧,实在不像是大户人家中颇受主人信任的侍女,似是干粗活的女工,女工有时可以出去采买……

从脚步声判断,来者唯此一人,守卫俱在院门处。于是,他一把扯住那衣袖,“娘子,事急从权,请恕冒昧。某乃工部尚书叶德邻,因着些缘故,被困于此。忧急灾民生计,不知这几日外界可有大事发生?”

那侍女受到惊吓,猛得一怔,使力想扯回衣袖。

“娘子,某别无他意,确是奉了圣谕前来赈灾。他松出一手,去扯腰牌,另一手仍死死攥住那侍女的衣袖,这是陛下御赐的。”

龙纹、金字,那侍女认得。她的手臂不再挣动。

叶德邻也松开手。“某有个和娘子一般大的女儿,若此回赈灾不利,灾民枉死,某亦不必再回京见女儿了……”

“你真是京里来的官?”

叶德邻苦笑,拍拍那腰牌。

“能……能制住县里那些兵爷?”

叶德邻敏锐地觉察到一丝异常,“县里的兵爷,做了什么事吗?”

身后明明无人,那侍女还是慌张地左右看看,再开口时先落了泪:“大人不知!那些兵爷不问缘由,突然抓了好多灾民,还抽出刀,杀了两个饿得奄奄一息的灾民,说他们……说他们犯上作乱!黄天在上,都是被逼入死地的人,饿死便饿死了,连蝼蚁都不如,怎么敢作乱?”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