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在领养中心住了下来。
它成了整个中心最安静的狗。
从不叫,也不闹。
每天只是趴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看着远方。
眼神空洞,像一口没有水的枯井。
它不吃任何人喂的东西,除了不丢。
只有不丢把狗粮放在它面前,它才会小口小口地吃一点。
它也不让任何人碰它,除了不丢。
只有不丢摸它的头的时候,它才会微微闭上眼睛,露出一点点放松的神情。
冯圆说,它得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那一个多月的铁笼生涯,把它所有的骄傲和信任,都碾碎了。
不丢每天都会陪着它。
早上带它去散步,下午给它梳毛,晚上坐在它身边,跟它说话。
说老爷爷的故事,说自己流浪的日子,说拯救小队的每一次救援。
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
还有很多人,很多狗,爱着它。
坦克总是静静地听着。
不说话。
但是它的眼神,在一点点地变化。
从最初的死寂,到后来的迷茫,再到现在,偶尔会闪过一丝光亮。
这天下午,不丢带着坦克在院子里训练。
小炭正在追着一个球跑,不小心撞到了坦克的腿。
小炭吓得浑身发抖,赶紧往后退。
它以为坦克会生气。
但是坦克没有。
它只是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小炭的头。
然后,它伸出爪子,把球拨到了小炭面前。
小炭愣住了。
不丢也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他知道。
坦克正在一点点地活过来。
就在这时,领养中心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冲了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纸箱子,哭得撕心裂肺。
“冯医生!不丢哥!求求你们,救救它!”
冯圆赶紧跑过去,接过纸箱子。
箱子里,躺着一只刚满月的小金毛。
它浑身冰冷,呼吸微弱,眼睛紧闭着。
身上沾满了粪便和呕吐物。
“它是我昨天在网上买的宠物盲盒。”女孩哭着说,“快递走了三天,今天收到的时候,它就已经这样了。卖家说包活到家,可是……可是它快死了!”
冯圆立刻把小金毛抱进了医务室。
不丢跟了进去。
经过半个小时的抢救,小金毛还是没能活过来。
它太小了。
三天的颠簸,饥饿,寒冷,还有病毒,已经耗尽了它所有的生命力。
女孩抱着小金毛的尸体,哭得瘫倒在地上。
“为什么会这样……”女孩哽咽着说,“我只是想养一只小狗,给它一个家。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它?”
不丢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宠物盲盒。
他听说过这个东西。
商家把刚出生的小猫小狗塞进快递盒里,当成盲盒售卖。几十块钱一个,随机发货。
没有人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品种,是活的还是死的。
很多小狗小猫,在运输途中就饿死、冻死、病死了。
即使活着到了买家手里,也大多是星期狗,活不过一个星期。
“这已经是这个月收到的第三只了。”冯圆的声音很沉重,“前两只,都没能救活。”
“这些黑心的商家,简直不是人!”女孩愤怒地说,“我跟卖家理论,他还骂我事多,说几十块钱还想买什么好狗。我偷偷查了他的发货地址,就在咱们市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里。那里肯定还有很多很多小狗!”
不丢抬起头,看着冯圆。
冯圆也看着他。
两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坚定。
“我们去救它们。”不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