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山君 第7章 复登门

按照往常一般，趁着吃早饭的小会儿间隙，晾在小桌上的药汁也不烫口了。

待看顾着自家娘亲喝药睡下后，清荷涮洗完锅碗，便拎着一只小包袱匆匆出了家门。

因昨日生了事端，清荷也不敢再登那浮生堂的大门了，至于那件被她无心穿走的戏服，昨儿从楼府往家跑的路上，她就已经悄摸“处理”了。

说来也巧，就在离家不到二里地的地方，正好有一座废弃许久的土地庙。

因瞒了事，清荷不敢将那唱戏的衣裳私带回家，怕自己一不小心漏了馅儿，不好跟她娘交待，便索性放在庙里，让土地公土地婆二位神仙替她保管一阵。

这事儿清荷也是顾不上什么敬畏之心了，她想，要是衣裳在庙里丢了，那便是天意，以后就算不小心碰上堂主要她偿还衣裳，她大可说是神仙拿去穿了，叫他找土地公土地婆算账去。

若是还在的话，那她正好可以穿去给虎霸王唱戏，想来有他撑腰，即便堂主心中再有怨言，也不敢在那位爷跟前使脾气。

清荷家稍稍偏僻，一路上也见不到什么人，抵达土地庙时，天边才晃晃亮起。

入庙对着神像拜了拜，清荷便猫着腰，一手撑在供案上，另一只手绕到神像背后摸索了一圈，发现东西还在，不禁松了一口气。

衣裳没丢也算好事，那就意味着她不必在跟堂主扯皮耍赖了。

在庙里放了一夜，衣料上沾了不少灰，清荷拍了两三下，随即打开事先备好的包袱，将叠得规整的衣裳装了进去。

.

楼府这边儿，下人们得了吩咐之后，便忙碌起了布置祭祀场地的活儿。

清早从管家那儿听说了府上要请萨满的事，下人们一时也觉奇怪，离府多年的少爷虽回来没多长时间，可也晓得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即便是妖魔鬼怪碰上这位爷，那也只有掉头逃窜的份儿。

避鬼驱邪？

也不知驱哪门子的邪。

……

辰正之时，清荷到了楼府门前。

看着立在门口的两只石狮，一股威严之气直逼门面，清荷只觉这石像也随了主，两只眼儿瞪着人，怎么看都和那人一样，凶神恶煞的。

劳下人通禀后，清荷便被领到了管家跟前。

一见是昨日见过的那个伯伯，清荷顿时觉得轻松不少，笑着招呼了一声：“管家伯伯。”

颔首回应之际，另一边的钱伯却不自觉地微蹙起了眉。

少年还是昨天那个少年，只是……

目光不经意扫过身前的少年，那束得整齐的发髻间覆着一绺绺打了络似的灰白蛛丝，面上不知蹭了什么东西，黑一块儿白一块儿的，肩下还挂了只泛黄的旧布包，活像是从哪个地儿逃荒来的。

正当他有些不知怎地开口时，只见少年脑袋一歪，视线便随着一旁的声响探了去。

隔老远，清荷便瞧见了院中央摆起的阵仗：羊头、供果、酒菜、铃鼓……

看着似乎像是要作法事？

“伯伯，贵府可是有事忙碌…我好似来得不是时候……”

听少年声音里透着几分顾虑，钱伯向他解释道：“不必顾忌，这场法事也是临时打的主意，你昨日既应了少爷的事儿，安心去做便是。”

清荷点点头，随即听他继续说道：“少爷今日起早了些，这会儿应当还在小憩，前院人多嘈杂，我先领你去备好的那间屋子，你好吃些茶点打发。”

“多谢，劳您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