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海 第16章 热海

到了八楼吃饭，季芝晓一坐下就玩手机，林憬找到时机，终于可以给徐清屿发微信了。

她打字道：【我可以解释。】

徐清屿回得很快，只不过只甩了一个：“？”——一个问号。

林憬说：【这个同事是我来这里遇到的，我不太熟。】

徐清屿似乎没明白她要表达什么意思，再次甩来一个问号。

好笨。

林憬只好慷慨解答道：【不是不想介绍给你认识，是真的不是很熟！】

林憬又说：【如果你想认识一下的话，我现在也可以帮你。】

徐清屿：【……】

徐清屿：【不必。】

林憬刚想打字，那边又发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林憬：【来买衣服啊。】

徐清屿：【打算几点回家？】

林憬说：【吃完饭。】

徐清屿：【最近我们医院急诊来了几个被刀砍伤的患者，你现在所在的商业街附近有持刀抢劫的小偷还被抓到，注意点，早点回家。】

林憬：【哦哦。】

徐清屿那边不回了。

林憬把这事跟季芝晓说了，两人决定吃完饭就回家。

从小生活的几净平静的林憬没太特别留意徐清屿说的这事，在她心里只要早回家注意防范就没什么事。等陈宋意回来也跟她说了下，转头几乎忘了这回事。

到了半夜十点她肚子饿了。

去翻冰箱，冰箱干干净，只剩下一片绿叶子，其他都吃光了。

她今天回家懒得去逛超市。

陈宋意晚上吃的小龙虾，厨房垃圾桶传来一股味道，林憬换上衣服，拎着垃圾袋下了楼。扔掉垃圾后，她朝小区外头走，想去24小时便利店买些吃的。

安静的街道，昏黄的路灯两边竖立照耀。

林憬两手踹外套口袋里，正感怀像秋天似的时候，耳边传来摩托车的嗡鸣。

她一转身，一束强光刺进她的眼睛，她半眯上。

“啊——！”

墙上的几只散步的麻雀被惊扰到飞走。

另一边某别墅高级住宅区。

徐清屿刚从母亲的朋友，一位长辈伯伯的家里出来，看到秦绪打来电话，他停下脚步回了过去。秦绪兴高采烈让他看刚发朋友圈，就挂了电话。

徐清屿莫名，翻到朋友圈，第一条就是秦绪晒房产证。

徐清屿笑了声。

刚买了房子就晒给他这个室友看？告诉他自己终于可以自立门户了？

徐清屿看到下面一条朋友圈，只露着陈宋意三个字，他随意往下一划，刚要走，又顿时停下脚步。

陈宋意：【女生一定要小心xxx路上，有人持刀抢劫，我室友今晚就被砍伤进医院了，人又跑了，大家一定要小心啊！！！！！！】

徐清屿当即冷着脸退出微信，去拨林憬的电话。

医院里，刚包扎完伤口的林憬坐在急诊走廊的过道，一脸严肃盯着手机上陈宋意发的朋友圈。

砍伤？

她看看自己手上的左手臂，简单的包扎，砍伤这个词是不是太言重了。

林憬刚要联系陈宋意能不能换个词的时候，徐清屿的电话打来了。

林憬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对方问了几句，听到她好像没太有事的样子，语气变得厉害：“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注意点儿？”

“是啊，”林憬说，“但是我晚上出去的时候忘了。”

“忘了？”徐清屿相当不高兴，“那你还能记得你叫什么名吗？”

“……这个，我当然能记得。”她抬着的手臂慢慢放下。

“那提醒你的事你就记不住？是不是还得给你印张纸上写上你名字放你包里你才能记住？”

“……”林憬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

“还在医院？”那边像是忍住了脾气。

“还……在。”

“在医院里坐着，等我过去你再出来。”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林憬看着手机，然后放下，怎么有种被她爸训了一顿的感觉。

在医院的停车场，远远的看到一辆车车灯还未关，林憬走过去，她到边上时，车门的锁开了。

林憬看了看车，开门坐上副驾驶。

他看了眼她手臂处包扎的绷带，看了眼他似乎又要说什么，还不等他开口，林憬就说：“我真忘了，然后他们坐在摩托车上要抢我手机我条件反射没松开，上面的人还差点从车上摔下来，然后就跑了，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划的。”

徐清屿气得捶了下喇叭。

汽车瞬间“滴”的一声。

徐清屿似乎也怕自己开口再说她，就冰冷着张脸，开车离开这里。

走到半路，秦徐打电话来催徐清屿赶紧回去，不是说带饭吗，快饿死了。

徐清屿直接挂了，然后拐进餐厅多的那条街。

林憬在车上等着他买饭归来。

此刻他态度似乎稍微温和，但还不跟她说话。林憬也没敢开口。

到了盛苑花园，他家，徐清屿直接拐了进去，林憬疑惑看向他。

他解释：“我上去拿个东西。”

林憬点点头。

车子驶进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徐清屿刚要下去，林憬看看停车场，忽然抓住他：“那个……我跟你一起去呗？”

徐清屿愣了下。

“多危险啊，我一个人。”

徐清屿顿了两秒，看周围，然后点点头。

林憬就跟他坐上电梯。

电梯里灯光明亮，身边还站着徐清屿，莫明很有安全感。

林憬本来是想站在门口等他出来的。

徐清屿门一开后他就走了进去，还留着门给她，可里面的秦绪看到他貌似是饿坏了，鬼哭狼嚎去抢饭。

怕他们扰民被投诉，林憬就赶紧走进去，悄悄合上了门。

秦绪本来还在鬼哭狼嗷，看到林憬之后，立刻闭了嘴，从徐清屿那里拿过饭，然后看看林憬，又看看徐清屿，咬住一次性筷子，好奇地问：“这、这是怎么回事？哦，对了，你没事吧？看到陈宋意的朋友圈了。”

林憬摇头说没事。

秦绪坐到沙发：“饿了吗？要不一块吃点？”

徐清屿进屋拿东西了，不知道要多久，林憬冲秦绪说：“不用，我不饿。”

结果徐清屿没用一分钟就出来了，示意她：“走吧。”

林憬跟着他就又走了。

坐上电梯，感觉旁边的人终于脾气好点了，林憬才看他。对方没看回来。

林憬又低下脑袋。

缓缓下行的电梯间，安静异常。

徐清屿忽然开口问：“晚上这么晚出来想干什么？”

出门的时候十点多，现在一折腾，半夜十二点多了。

林憬一愣看他：“出来买吃的。”

徐清屿看向她，彷佛不可思议，好像写着因为吃的差点丢掉小命。

“家里没吃的了？”

“没了。”林憬郑重其事，“所以想去便利店买点儿，没想到……”

徐清屿收回目光，状态又恢复到像刚在医院外头见到他时的样子了。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车停在她离她住的地方最近的一家便利店。停下车后，他说了句我在这等着你，然后就不搭理她了。

林憬解开安全带，犹豫，刚要下车忽然又看他：“要不你先回去吧？”

他看着前方说：“我来都来了，不能让你再被抢一次。”

林憬语塞。

她抿了抿唇，最后什么也没说下了车。

买了吃的回到车上时，怕他饿让他先挑点，徐清屿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收回目光，低头看手机。

林憬：“？”

徐清屿：“行吧，晚上也就能买点垃圾食品了。”

林憬像反驳，可是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徐清屿低着头说：“等会儿啊，我看完这一点儿。”

林憬看他划拉屏幕在看类似于新闻的东西，林憬转身坐正，也不饿了，拿出差点被抢走的手机，看自己已经好久没时间更新的账号。

“有你的那条视频，有人想要你的账号。”林憬说。

“哦。”他好像不是很在意。

“你的账号到底是哪个？我找了好久不知道你是哪个？你给我留过言吗？”

“你猜猜呢。”他心不在焉。

林憬：“……”

林憬：“你说你这个模样也不像是找不到对象的，为什么还单着呢？”

徐清屿似乎当没听到。

林憬：“不会有陈年旧伤吧？陆师姐？”

她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感觉今晚的场合比较合适。

他说：“这个问题你上次问过了，你喝醉的时候。”

“啊？”

“不记得我也没办法。”

“啊？”

徐清屿的眼睛从屏幕离开，落到她脸上，笑：“不回答第二遍。”

“……啊？”她这句弱弱的。

“毕竟你什么都没说呢？光我说，我觉得还挺不公平。”

“我？我要说什么？”

徐清屿看着她说：“上回暗恋失败的那个人。是谁？”

林憬眨巴下眼，移开。

心虚地移开。

上回喝醉到底还说了什么啊？能不能一次性告诉她？跟个定时炸弹似的，真是……

林憬抬起头，笑笑说：“一个朋友。”

“我还是朋友呢，那我能不能说你暗恋我？”徐清屿显然是开玩笑地说。

可是林憬的脸蹭一下红了。

“啊？”她装傻。

徐清屿关掉手机，放进置物盒，坐正了身子，彷佛要跟她好好掰扯掰扯：“我问这事今天这是第三回了，次次躲避，却回回因为这事难过，今天你说说吧，我帮你疏解疏解。”

“……”

说完不等她说话，徐清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向她，“哦，你今天晚上出来不会是出来买酒买醉的吧？”

林憬：“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之前不就因为这个事难过得要死要活的。”

“……”林憬更窘了，要死要活的？

他看着她，等她说出一个人的名字，一个人的身份。

可是这个人，她该怎么编呢？

林憬抿了抿唇说：“我忽然想起来，上次有个朋友让我给她介绍介绍你。太忙了就忘了，哦，不是今天这个女生，是另一个，她看到我发的vlog了，问我能不能介绍一下，你看怎么样？”

徐清屿看着她，平静的脸不再平静，有种“你耍我？”的感觉。

顿了两秒，徐清屿转头看向正前方，叹声气：“算了。”

他也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了。

一来一往，公平。

“那你见不见？”她问。

徐清屿：“我半个小时之后回答你。”

“为什么？”她好奇。

“因为我也想耍你一下。”

林憬：“……”

夜色太深，徐清屿把她送到到公寓楼下，才离开。

徐清屿回家的路上，路两边的光影频频掠过他的脸。

到了盛苑花园，他把车停在车位上，一时没下车，在思考。

她迟迟不肯跟他说，会不会有其他原因？不如不方便告诉他的情况。他抬头看看楼房上的灯光。

这个人不会是秦绪吧？

……

徐清屿下车，关上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