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海 第13章 热海

出了商场，前面这条商业街来往的人看起来更多了，林憬提议去吃炸丸子。

徐清屿朝店面看了一眼，略显犹豫。就跟当年监督她不让她乱吃零食的样子一模一样。但又更如从前，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从不提这回事。

可等徐清屿走到店面前，他紧闭双唇，面色严肃，却似乎不好说什么。

林憬看看他的表情，拽住他的袖子说：“我突然想起来了，我们去盛大前面那条街吃吧！”

徐清屿眉心一松，看向她。

盛阳大学，是她的大学，她在这里的日子，徐清屿从未参与过。

盛阳大学离这里不远，走路十分钟，来到盛阳大学前那条热闹的路上，到处都是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可是看着路边这些炸的烤的油多的，徐清屿看起来也没多开心。

徐清屿甚至试探地问：“你要是饿了，我请你去吃点吧，去餐厅。”

林憬不是饿了，是想带他来这里看看她上大学的地方。

她看着盛阳大学，自己曾经生活过得地方，高兴指着盛阳大学的方向说：“你看，那栋就是我的教学楼，离我宿舍可远了，我上早课都来不及吃早饭就狂奔而去！”

徐清屿看过去，看了眼，似乎不能跟她感同身受，因为不是他上学的地方，他相当平静，低头看她：“你晚上天天熬夜啊？”

林憬笑了笑，眼睛亮亮的，也有些感慨和遗憾：“太早睡实在睡不着嘛。”

徐清屿刚要说什么，手机响了下，林就那个悄悄看过去，只见徐清屿点开了微信，似乎是刚才的师妹给他发来微信。

林憬扭过头去，不再去看。

徐清屿收起手机，笑着问：“饿不饿，请你去吃点？”

林憬指了指一家装修较好的面馆：“真有点饿了，去那家吧，我以前常去。”

付钱时，徐清屿把手机给她让她点，然后就去洗手间了。

林憬扫码点单。

忽然手机屏幕上跳出一则微信，手指刚好点下去，就弹出了整个微信界面。

聊天界面展露无遗。

林憬睫毛微微颤抖。

师妹：【师哥刚才那个是你女朋友吗？好漂亮哦，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徐清屿：【不是，不用。】

师妹：【不是女朋友吗？你还没追到？要不我们帮帮你？】

徐清屿：【不用，不追。】

师妹：【好可惜哦，我和朋友们一致认为小姐姐好漂亮的！】

最新一条消息是师妹说：【师兄，你不会真如传言所说，一直想追回陆师姐吧，听说你们曾经感情很好呢……】

林憬关掉微信，重新点开扫码界面，机械地点单。

不知怎的，手止不住有些颤抖。

有种陷入空洞的感觉。

从洗手间洗了手出来，徐清屿停在靠窗的位置，从里面看出去，刚好可以看到盛阳大学的教学楼，尤其是挺拔的建筑系大楼。

他的目光定格，慢慢地浮现了一点过往的回忆。

刚上大学时，有次有个不算忙的周末，跟几个同学来到盛阳市，他是本地人，不得不来。几个同学说什么也要来拜访下盛阳大学，说要逛逛名校，有的要说要来找朋友，徐清屿就跟着来了。

烈日骄阳下，盛阳大学的正门口，他等在马路对面手臂搭在路边围栏上，看着几个同学站在学校门口。

这里似乎不让进。

几个同学无精打采回来了。

不过其中一个同学的朋友从学校出来也跟着来到马路对面。

几个男生各种互相聊天插科打诨，忽然聊到学校今天建筑系有什么活动。

不太想说话的徐清屿冷不防地插了句：“建筑系大楼，在哪儿？”

那位朋友指了指一栋教学楼，正好从外面可以看得到。

徐清屿看过去，盯着看了一会儿。

时光回到今晚。圆月照耀在教学楼之上。徐清屿移开目光，他整理好心情，朝外头的餐厅走。

他回来了。

林憬把手机还给他，说师妹好像给他发了个微信消息，就低头看自己的手机。他拿过去，看着手机，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一时也没说话。

#

半个月后的一个周五晚上，林憬和陈宋意不想在家吃饭，于是来到附近商业街一家比较好吃的川菜菜馆，但出门之前太过拖拉，到了的时候几乎满桌了，两人遗憾地站在门口，看了看里面，想要离开换一家菜馆吃饭。

“哎，那俩！”秦徐的声音忽然传来。

二位姑娘回头寻找，果然在不远处的餐桌看到了秦绪在冲他们招手，跟他一桌子的好几个男生，都不认识，看样子他们吃完了都要走了。

等二位姑娘都在那里时，秦徐让他们坐下，他说他的同事们都吃完了准备走了，几个男人打了声招呼就拿着各自的物品离开，秦绪没走，看样子是要再跟她们聚一餐。

“你不走吗？”陈宋意好奇问。

秦绪看看这两人，气笑了：“我这张帅脸让你们留我一会儿都不成呗？”

成，当然成。

林憬笑了笑，点菜。

聊了些有的没的之后，陈宋意和林憬点了两瓶啤酒来喝，陈宋意喝完还要喝，甚至有些拉不住的架势，秦绪看的有些害怕，劝阻，但未果，他跟着也点了瓶啤酒。

陈宋意嘲笑他，一点自己的立场没有。

秦绪也不生气，这么多年又打又闹的好像都习惯了。

“这种事我肯定没啥立场啊，要是徐清屿来说不定能制止你们，他立场够坚定，说不喝，那是真不喝，上次同学聚会他一口没喝，我喝得简直，我第二天早上醒来就到酒店了。”秦绪说着还喝了口酒。

“什么时候同学聚会？”陈宋意脸有点红。有点微醺问。

林憬也看过去，她没醉，这样看着还挺精神的。

“就跨年那天。”秦绪说。

“我咋不知道？”陈宋意不乐意了，“你咋不喊我们？”

“都男的，没喊女生。”

林憬抿了抿唇，有点好奇心控制不住了，捏了捏啤酒罐，一股酒气蹿上来，她放到桌子上，想要开口问，却被陈宋意打断了话。

“哎，我有个问题，”陈宋意真有点醉了，“这个徐同学怎么看着越来越清冷了，他以前不这样啊，他这几年谈过女朋友吗？有过情伤吗？”

秦绪想了想，“不清楚。”

“真的？”

“真不清楚，他从不跟我说他这种事。”秦徐说，“这么多年我就知道他跟……”秦绪看向林憬，“有过不开心，其他的，不知道。”

林憬心里落空了，又重新握住啤酒罐，这次有点想喝了。

“不过我看他们俩现在也和好了，”秦绪说，“他应该一时还没调过劲儿来？不知道，反正也可能别的事吧，也可能是装的！”

陈宋意：“谁闲得装这个，估计有情伤？他现在没女朋友不就证明了？谁长这么好看一男的不整天出去泡妹还成天单着？朋友圈干干净的，我认识的长得好看的男人里，就他一个，百分百有过情伤，所以断情绝爱了！”

百分百有过情伤。

林憬心里浮现出半个月前那条微信，陈师姐。是谁？他的大学同学吗？

“不知道不知道！”秦绪喝得脸上红了。

林憬劝阻：“别喝了。”

秦绪趴桌子上。

他的手机正好响了，他接起来：“啊，我在跟老意老憬一起吃饭呢，你过来不？”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秦徐说：“行，那你来接我回去吧，我觉得我自己是走不回去了。”

林憬喝了口水，叹气。

她好像猜到电话里是谁了。

林憬看向玻璃杯，面容在灯光与玻璃杯和水的作用下歪扭紧绷着。

不笑时，她像个严肃严厉的公正法官。她立刻移开目光，随便看向了别处。

“师兄，你不会真如传言所说，一直想追回陆师姐吧，听说你们曾经感情很好呢……”

那晚的画面忽然回来。

林憬渐渐攥紧玻璃杯，又渐渐地，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走出餐厅的时候，秦绪是被徐清屿架着才勉强走出餐厅的，引来四周许多的目光围观。

秦绪嘴里还冒着酒气，还不停地叨逼叨，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徐清屿恐怕要把他仍在地上等他醒酒。

因为林憬在旁看着一直跟在他旁边，徐清屿忍住了。

忍得很辛苦。

简直想跟秦绪绝交。

终于把秦绪扶上车后排，秦绪瞬间倒了下去，把坐垫当床似的舒舒服服躺着，嘴里喃喃自语，不过这时，已经没人能听清他在说什么了。

徐清屿望着完成的任务长叹。

陈宋意问：“你没开车来啊。”

徐清屿关上车门：“我怕他吐我车上。”

自然这句话是以不能被司机师傅听到的声音说的。

“……”

林憬一直默默不说话，看着秦绪被扶上车就等徐清屿也坐上出租。

不过这时徐清屿看了过去：“你们也喝了？”

林憬看到他在跟自己说话，点点头，脸红红的，乍一看像醉了的样子，但她又站的直立，能说能答，又不像醉了。

“要不一起吧，先送你们。”徐清屿说，好像完全不在意他的好兄弟待会儿如果在后排不能躺着只能坐着会不会难受。

林憬摇头，也不说话，就是拒绝。

徐清屿竟一时不该如何是好。

这时醉鬼陈宋意拍拍徐清屿，徐清屿只能看过去，只见陈宋意一脸醉醺醺的样子，还不忘八卦：“问你个事，你是不是谈过个女朋友，然后被甩了？”

“啊？”徐清屿莫名奇妙。

“啧，要不你现在怎么单着呢？”陈宋意说，“我们圈子里的，但凡有模有样的男生，都比你花着呢，你也太，不太一样了吧。”

徐清屿沉思三秒：“夸我还是损我？”

陈宋意要吐了，没理他，转身扶着树去吐去了。

这时，林憬伸出手，拍拍他的手臂。徐清屿回过头，只见林憬淡定的模样，心情似乎不太好，眼里有低落的情绪，她指了指车说：“你赶紧带他回去吧，不然一会儿真吐车上，司机师傅看了你好几眼，快走吧。”

徐清屿没走，刚要说什么，林憬接着说：“我能带她回去，你放心。”

徐清屿没话了。

显然，他被驱逐了。

只能小心地提醒句路上小心，回家给他打个电话，林憬点点头后，徐清屿就在司机师傅期盼的眼神中坐上了副驾驶。

看着出租车行驶越来越快直至走远，林憬去扶着树边的陈宋意，打了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