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感 第6章 你笑什么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雨后的空气湿冷得刺骨，街边的路灯在薄雾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陈默推开出租屋的门，脚下踩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差点滑了一跤。

他皱眉弯腰捡起来，纸条被雨水浸得发软，上面用颤抖的字迹写着：“哥，救我，六楼，地址：东巷路17号。琳。”

字迹歪歪扭扭，像在慌乱中写出，边缘有几滴暗红色的斑点，干涸后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愣住，手指攥紧纸条，心跳猛地加速。

这字迹是他妹妹陈琳的，那个十年前离家出走、再无音讯的妹妹。

陈默今年三十五岁，是个私家侦探，平时接些找猫查外遇的小案子，日子过得潦草而平静。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更没想过要当英雄，可这张纸条让他无法忽视。

因为，那字迹属于他妹妹陈琳，那个十年前离家出走、再无音讯的妹妹。

他盯着纸条，脑海里闪过陈琳十八岁那年的影子：她摔门离开，背着个破书包，回头丢下一句“别找我”。

他找了她整整一年，贴满城的寻人启事，最后只换来一封信：“哥，我过得很好，别担心我。”

从那以后，他再没她的消息，直到这张纸条从门缝里钻进来，像一颗炸弹炸开他尘封的记忆。

他翻过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别报警，他们会杀我。”

字迹更潦草，像写到一半被人打断。

他的喉咙发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陈琳还活着，她找他了。

他恨她、怨她，可是她是他的亲妹妹，他不能对她不闻不问。

他抓起外套，冲出门，出租车在雨后的街头飞驰，轮胎碾过水坑溅起一片泥泞。

东巷路17号是一栋老旧居民楼，楼梯口的铁门锈得吱吱作响，楼道里弥漫着霉味和下水道的臭味。

陈默抬头望向六楼，窗户透出一丝微弱的光，隐约有人影晃动，像在挣扎。

陈默深吸一口气，喉咙里满是潮湿的霉味，迈开腿踩上吱吱作响的楼梯。

楼道里墙皮剥落得露出灰扑扑的水泥，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木头和下水道的臭味，每一步都像踩在过去的伤口上。

六楼的走廊昏暗得像条隧道，601室的门缝下透出一丝光，夹杂着低沉的争吵声。

陈默贴近门缝，听到一个粗哑的男声：“东西呢？你再不说，我剁了你的手！”

接着是女声，颤抖却熟悉：“我真的不知道……放了我吧……”

那声音像一把刀刺进陈默的心，是陈琳。

即便过了十年，可是这声音对他来说，依然清晰、熟悉。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丝渗出来。

他没时间犹豫，抬脚踹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轰然巨响，屋里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站在桌前，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匕首，刀尖正对着缩在墙角的陈琳。

她瘦得像根枯枝，穿着破旧的灰毛衣，头发凌乱地遮住半张脸，眼底满是惊恐和绝望。

桌上散落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和一个打翻的烟灰缸，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汗臭味。

男人转过头，看到陈默，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哟，哪来的愣头青？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