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晟发了火:“坐下”手里玉质的筷子被摔得粉碎,嘭出点零星的碎渣。
时煜白偏头抬手擦了下脸侧,把脸上溅到的汤汁抹掉,眼底升起一抹暗色。
他站直了点身子,把手插在兜里,一脸的无所谓。
就这样静静地与时晟隔空对视。
时庭屿拍了下桌子:“像什么话?!”他用拐杖重重地捣了几下地面,看着时煜白的眼里带了几分威严:“阿白,坐下!!”
到底是时家最先的掌权人,即使是年纪大了,浑身散发的那种气场,让人无法忽视。
时庭屿前些阵子去跟着老友爬山,中途遇上了恶劣的天气,受了伤。这些日子,时晟专门跑到外国给他做了定制的拐杖。
时煜白顶了顶腮帮子,没接时晟的话,看着时庭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尊重:“约了庄淮。”
敷衍的语调算是为自己的行为做了解释。
庄淮算是时煜白的发小。
算起来,似乎只有中间江曦月带时煜白在南浔一中上学的那段时间没有联系。后面江曦月去世,时晟接过时煜白的抚养权,等于又回了他们这个圈子。再加上,两家的商业往来。
一来二去的,联系便又日渐熟络了起来。
时庭屿也不愿意掺和时晟的家事,再加上,本来就是时家亏欠时煜白,这点,时庭屿还是拎得清的。
时间紧,时庭屿也不想过多的寒暄:“万裕的开发权办的怎么样?”
时煜白见状,拉开了旁边的椅子坐下:“已经办妥了。”
万裕的老板是个难缠的主,看到了自家这块地的商业价值,就忍不住的想要炒高价格。但是时煜白也不是吃素的。
对于这块地,他势在必得。几番周折下来,苏氏和万裕商讨的价格,时煜白压下了五个百分点。万裕对此不甚微词。
本来,万裕的老板已经和苏氏差不多谈妥了,酒桌上就差一份合同没签。
前些天,时煜白约了万裕现在的持有者黄伟。
接到世嘉的电话的时候,黄伟还在外面和美女约会,秘书给出的借口是和合作商在洽谈工作。
事实证明,万裕非他莫属。
闻言,时庭屿点了点头,转而问他:“你知道你是和谁在争吗?”
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姜染那副冷艳的脸,笑了下:“当然。”
时庭屿没再绕弯子,直接挑明:“见过姜家小姐了?”
握在手里的手机传来轻微的震感,时煜白拿出来看了眼。
庄淮已经在催了:大哥,人呢?!
打字的手在听到姜染的名字的时候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下,而后佯装若无其事地应着。
林欣晴给时晟投去一记不算善意的目光。时晟当做没看见,没有理会。
时庭屿接着说:“现下你也到了该娶人的年纪,而且两家又交好......”剩下的话,不用说也知道,无非就是联姻。
时煜白的视线从手机上挪离,看着林欣晴那张有些略显慌乱的脸,莫名地有些好笑,刚想要出声回答。
林欣晴便立马接下了话头,笑眯眯地看着时庭屿:“煜白现在其实还小,也不着急着——”
时晟也见缝插针:“也是,婚姻大事,还是两情相悦的好。”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一点倒是被他们两个践行的彻底。
时煜白打断她的话:“谁说我不着急的。”他对上林欣晴慌乱的神色,缓缓开口:“我对姜小姐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现在已经被她迷得五迷三道,走不动路了。所以,我现在——很急。”
林欣晴对上时煜白眼里戏谑的笑意。嘴角抽了抽,面上有些维持不住。
时煜白现下表面上看似好像是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子公司当着不是很有实权的掌权人。但是实际上,海外的澳洲总部股份已经有大部分掌握在他的手里。
看似好像还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实际上心思比谁都要缜密。
要是在这个时候,再跟苏家攀上关系。
时晟就完全等同于一个空壳,时宥之也得不到分毫的好处。
这样想着,林欣晴便愈发的烦躁。
时晟见拗不过,便放出狠话:“你最好是。”
时煜白应声:“当然。”
-
万裕的项目没拿下,还有其他的项目。
生活总要继续过下去。
最近万州的商业板块拓展的很快,姜染看中的落倾的商业楼盘,准备收购下来。
这些年,国家的建设中心几乎是往南浔以下的城市发展。
这几年人工智能势头很盛,年初的时候,业界的最大的势头——谷林资本,就入驻在了万州商业开发园区。
姜染不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不至于不懂。
接下来几年的人工智能发展,万州必有一席之地。
临时通知了王晴,下周跟着一起去万州谈合作。
现在策划部这个部门内的重心也全方位的投入北川的商投上面。
这几天没有苏娆的打扰,耳根子倒是清净了不少。
办公桌上的手机发出细微的震动声。
姜染拿起来接通。
文雯的声音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不是,姐,万裕不是你们苏家势在必得的嘛?”其实她也是今天看了新闻才知道,万裕被世嘉给截了下来。
现在倒是有些担心姜染会被苏娆炮轰。
姜染笑了下:“没那么严重。”
毕竟做生意都讲究利益,没人会为了人情选择一个没有价值的合作商。
她顿了顿,撇眼看到对面世嘉的写字楼,接着说:“那个价位,给了不就成了冤大头。”
姜染承认,万裕的开发对于苏氏来说的诱惑力很大。万裕的老板是个暴发户,手里拿着地皮,看到两个世家竞争,便有意抬高了市价。
虽然万裕很好,但是苏氏也不赖。
没了万裕,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的万裕。
听到这儿,文雯噗嗤的笑出声来:“那看来世嘉也蛮人傻钱多?”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
姜染表情淡淡的:“我可没说。”
文雯岔开了话题:“既然这样,那苏阿姨那边——”
姜染没接话,文雯也不好问下去,转而换了话头:“本来还想说,借着这个机会嗨皮一下嘞——”语气中颇有些惋惜的意味。
姜染瞟了眼还放在办公室角落里的那把黑色的伞,脑子里不自觉地带入“阴天见”的酒吧。下意识地问她:
“又是‘阴天见’?”
文雯还没反应过来,在电话那头有些懵得“啊?”了声。
姜染没有理会,径自说着:“去也行”文雯一整个亚麻呆住“什么?”
姜染:“那就晚上见?”
文雯:莫西莫西?!!
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嘟嘟声。
文雯:不是 ,她寻思自己也没说啥吧?!!
已经开始产生了自我怀疑。
——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陈医生,你说我这个年纪会不会老年痴呆?
陈医生:“...”
-
姜染接手苏氏也有些时间段了,现在处理起各种的事务虽然算不上如鱼得水,但也还算是得心应手。
下午召集各部门开了季度分析的会议,不知不觉间耗了挺长的时间。结束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天边渐渐卷起点暮色的云彩,缓缓附上独属于澄澈的蓝天白云。微风不时卷起的花香,勾着人的心绪。
下了电梯,就看到了接待处正在用电脑办公的孙均。
姜染对他还蛮有印象的。
——冤大头的小跟班。
风卷起点耳畔的头发,传来酥痒的触感,姜染伸手撩了下,顺势把碎发别在而后。手腕上的卡地亚迎着光,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晃得人有些恍惚。
孙均扶了扶眼镜,侧了点身子,迎上光的来源。
被反光闪的有些难受,眼睛里五光十色的混乱。
空调的凉气开得很足,似乎给过分热烈的太阳也笼上温度的减速带,暖暖地照在人身上,不甚燥热。却有些模糊了那人的轮廓。
有些让人捉摸不定。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那人也缓缓走出光影区。
孙均定睛一看,才认出来。
微卷的栗色长发被高高束起,没带过分惹眼logo的通勤套装,阳光透过发丝,以一种极其迷人的色彩残留在大厅的大理石地面。
意识到人马上就要离开,孙均赶忙叫住姜染:“姜总。”
下午开会的时候,王晴就已经来知会她,孙均找她。
但是一想到,她亲自登门拜访被人故意放鸽子,就觉得气恼。
索性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哪怕他只是小跟班。
但也是讨人厌的人的小跟班。
姜染自认为不是什么善人。
所以她睚眦必报。
姜染应声回头,露出一抹笑意,眼神里带着点疏离:“?”
孙均忙不迭地迎上前去,恭敬地把公文包里的烫金的信封拿出来:“时总给您的回礼。”
像是没认出来眼前的人一般,姜染顿了下,而后礼貌地接过,带着点轻蔑地打量着手里的烫金信封:“哦?时总?”
孙均:“就是前几天,世嘉总部。”
——您没见到的那位。
孙均把后面的话咽进了肚子里,组织着语言,勉强凑出点合适的话:“送出的回礼。”
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姜染盯着那封信封缓缓的点了点头,随后当着孙均的面把信封扔给王晴,看向孙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语气格外的傲慢:“没见过,也不认识。”
孙均:“...”
她转身交代王晴:“扔了吧。”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到:“碍眼。”
孙均:卒TAT
姜染再看向孙均的时候,俨然已经换上了那副得体的笑:“失陪。”
话落,手里的电话铃声便急促的响起。姜然没有犹豫的掐断。
点开微信,在通讯录里面划拉到文雯的对话框,发了条语音过去:“你先去‘阴天见’,开好卡座。”
等孙均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姜染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言瑞的员工素质蛮高,老板走后,基本上又开始忙着手头上的工作,似乎没有人在意他。
孙均也不在乎。
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只不过,就是多了一个joker。
孙均:没事哒,没事哒。
-
天色渐暗,孙均回到世嘉就去时煜白的办公室复命。
见人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时煜白:“东西送出去了?”语气里听不出一点疑问的调子。
孙均尽量把话说的委婉:“也不全是。”
时煜白原本还在打字的手,微微顿住。分出点目光瞥向孙均:“有屁就放。”
孙均:“就接过去了”时煜白往椅子上靠了靠,等着孙均接下来的话。就听见他说:“然后说碍眼,就扔掉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