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姜染就有一点后悔。
毕竟,这话
——貌似有点歧义。
“......”短暂的静默后,时煜白笑了下,“姜总倒是无所不能”,语气里的玩味一点也不加掩饰,极其恶劣的直白,“连我”他顿了下,学着她的话,“‘很行’都知道了?”
姜染舔了下唇角,咳了声,头发顺势挡落在侧脸。
遮挡住了原本因着尴尬而发红的耳朵。
她站起来,身上原本宽松的裤子还堆在脚边,因着她这点动作,有些磕磕绊绊的不稳。
时煜白伸手撑住她悬在半空中的手,顺势把人拉起来了点。
静谧的空间里。
一点点细微的动静都能被无限放大。
阳台边的落地窗没关,呼呼地往里灌着风。
耳边是有些模糊的声响。
像是布料撕扯过后的撕裂声。
姜染拧眉,盯着他不算太好的面色,“你伤口裂开了?”她说着就要去检查伤口,微长的发丝垂在面颊处,被她撩起,胡乱地别在耳后。
黑色的短袖衬得整个人的肤色很白,透着光的那种亮眼的白。就愈发显得耳尖的那抹不易察觉的红更加的显眼。
她只顾着手上的动作,衣领随着这点动作而大开大合,里面的风光若隐若现。
时煜白伸手抓住她的手,别开眼,“没事。”
声音不自觉地染上一点暗哑,像是重感冒过后的那种低沉。
姜染盯着他紧皱着的眉头发愣,冷不丁地就想起她刚说的“折寿”的话,随之而来的事过分清晰的景晨对于她身份的吐槽。
一切的话术都历历在目。
很难忽略。
但话已至此。
在挣扎下去,
——倒显得自己有点占便宜的嫌疑了。
“咳”姜染不自然地别开脸,“那你先吃饭吧。”说着边把旁边已经放的温度刚好的粥递到他的跟前。
时煜白盯着看了眼,没动作。
姜染跟时煜白在空气中对视几秒,发现那人游刃有余地不像话,除了嘴唇上过于苍白的色彩,几乎和平常带着玩世不恭的那股劲如出一辙。
几秒后,姜染认命地端起面前的粥,挤出一抹假的不能再假的笑,“我喂你。”
说出来的话明明也是极其好言好语的,却感受不到一点的好心情。
时煜白这边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似得,自顾自地往前,而后咬住汤匙。
姜染咽了口口水,喂了几口,就借口上厕所离开了。
回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床上躺着了,被子没盖。
趴着的睡姿,瓷白的碗里的粥已经消失殆尽,碟子里的其他的几个菜倒是没动多少。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溜进落地窗的缝隙,若有似无地往脸上拍着水雾。
姜染把房间里的灯光调暗,走到窗台把窗户关上。
上次只顾着看外面的树,竟然没发现,窗台的右手边是一个露天的阳光房。右手边还建了个入室的小花园。
姜染皱眉,冷不丁地就想起了自己在心悦住的那套房子。
怎么看。
——都好像是,时煜白更有少女心点。
这样想着,姜染又多看了几眼,那处隐匿在昏暗里的小花圃。
他的阳台设计的很大,以至于旁边的阳光房的空间也很充裕。只不过这会儿正值凌晨,又是一个下着雨的晚上,棚顶上面稀稀落落的全是小雨滴。
花圃的面积稍小,只种着几盆盆栽,有些才刚发芽,有些已经开了花。
姜染抱着手看了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困意。
一时间,竟然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的漫长,以至于一整个晚上过活了好多的事情。
走到门口,才倏忽想起景晨走之前的交代。
——“可能会发烧”。
手在门把上停留几秒,而后转身进了卧室。
沙发也是偏深的色彩。
姜染扯了条毯子盖着,闭上眼,不多时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过去。
这一晚上似乎下了很久的雨。
哗啦啦的水声肆无忌惮地拍打在阳台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落地窗的玻璃上升腾起一股一股的水雾。
光怪陆离地印着窗外摇曳不止的树木。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若梦若醒的交接点无限的挣扎。
梦里,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仲夏的毕业季。
自从姜染撂下那句话之后,时煜白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学校。
高考的复习阶段,老师也似乎默认了他着种没来学校上课的情况。
许是再家复习的缘故,他的桌兜里的书零零散散的摆着。
却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书籍。
桌子上的卷子被叠地老高,一张张的空白卷。被笔筒压着又卷起点风,带出肆意飘扬的弧度。
还有四个月的时间才高考,模拟考试的次数越来越多。
那次一模,时煜白来到了班级,状态似乎不是特别的好。浑身透着一股懒散的颓丧感。身上的校服松松垮垮地披着,书包里装着几支笔。吊儿郎当地走到考场。
不出所料的,时煜白成绩下滑很明显。排名甚至已经掉出了前三十。也因此被纪文明调出了五班。
初春的时节,还有些冬天的余韵,带着点刺骨的凉风。
他挎着黑色的书包,从后门进来。拽拽地坐在座位上,开始从桌兜里拿书,往书包里装。
大课间休息的二十分钟。
休息的时间段,这边的动静不小,不少人都往这边看。
前桌景晨忍不住转身问他,“阿江,你不来了?”
“嗯。”他手上的动作不停,一股脑地往书包里装着东西,重复着他的话“不来了。”
“怎么了?”
景晨还是没忍住,一个不小心就问了出来。
问完之后心里稍稍有点后悔,余光瞥见正在安静刷题,没什么表情,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的姜染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在五班,姜染和时煜白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几乎人尽皆知。
只不过碍于两个人都是成绩好的学霸的那一挂,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他黑色背包的拉链拉上,像是才反应过来在问他的样子,漫不经心地回复,“也没什么大事。”他把书包往肩上挎去,视线在扫到旁边的女生的时候,稍有停留。
几秒后云淡风轻地挥着手,朝教室的门后面走去,“走了。”
时煜白这一调走,就是要调去最旁边的八班。
同为实验班,但是许是处于为了带动普通班成绩的缘故,两个班安排的很远。
八班在楼上,五班在楼下,隔着八阶一层的楼梯,形成了遥远的隔阂。
他的底子好,就算是有一两个星期没来,稍稍认真点,成绩回来的也很快。
二模的时候,人成绩又已经挤进了年级前三。
姜染平常没事不会往三楼跑,但是后面英语老师生病请假,都是八班的英语老师在代课。高三阶段的材料多,科任老师又不在。
纪文明就常常委派她这个好学生去帮着课代表领些相应的材料。
不是没见过面。
只是见了面也当做不认识。
偶尔穿过八班走廊的门口,隐约能看到里面还在发愣的少年。手里的墨水笔止不住地在指尖打转,依旧是个靠窗的位置,风呼呼地往脸上吹。
他的头发似乎又长了点,被风扬起一股飘逸的弧度。
风去,便又蓬蓬松松地垂在额前,掩盖着存在感极强的眉眼。
八班的人比五班相对要少一点。教室就空出来了。
基本上也就安排上了单人单桌的布局。
时煜白也不例外。
偶尔眼神的触碰,姜染总是率先躲开。
这样想来
——似乎自己根本没有要解释的想法。
身上陡然一凉,错乱交织的梦才恍惚地按下了停止键。
时煜白还在睡,似乎是趴着的姿势睡得不大安稳,又改成了侧卧的睡姿。
颇为周正的侧躺,看起来有些别扭的不舒服。
天光熹微,姜染抬手挡在眼睛上。
晚上睡得晚这会儿才刚过六点半就醒了。
精神状态属实算不上正常。
她一直都有起床气,貌似在这个睡不饱的情况下表现地愈发的明显了些。
茶几上的小夜钟在昏暗的环境里悠悠地发着蓝光。
脑子里清醒地不像话。
甚至于在这场慌乱的梦境里,竟然把刚刚见到的家庭医生——景晨的那点为数不多的记忆给记了起来。
这才想起,似乎高二换班之后,这人似乎就成了时煜白的前桌来着。
再想着,就是他离开前交代的话。
发烧。
几分钟后,姜染缓缓呼出口气伸手捞起掉在沙发旁边的毯子,随手搭在沙发的靠椅上。踩着拖鞋往穿边走。
冷不丁地看到这张床就能想起充斥在鼻息间的熟悉的味道,带着极强的侵略意味,肆无忌惮地霸占着姜染所有的感知。
姜染回神,弯腰手贴在他的额头上探着温度。
掌心里传出烫人的温度。
还是发烧了。
估摸着温度也不低。
姜染挣扎了下,最终还是妥协,凑着他的耳边叫了声,“时煜白?”
见人没反应,姜染有些急。
她不太会照顾人,也没什么经验。
这会儿只能手忙脚乱地去桌子上找药。
陈姨已经在楼下准备今天早上的早餐,看见姜染,笑着迎了上去,“夫人,今天想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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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