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欲 第16章 第 16 章

姜染指着他桌子上的那瓶矿泉水，极不自然地岔开话题：“谢谢你的水，矿泉水就当谢礼。”

时煜白闻言挑了下眉头，慢悠悠的坐直身子，拿起那瓶矿泉水，看了眼。

姜染以为他接受了，就没在讲话。

翻书声再度响在耳畔。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位置传来一句吊儿郎当的话：“想去就直说，刚好最近当保安上瘾了。”

正在写语文默写填空题的笔尖一顿，那条横线上被晕染出了浓重的墨迹。

姜染回神，一时间有些慌不择言：“那你还挺适合这个岗位的。”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时煜白已经看过来了。

眸子里是揉碎了的灯光的残影，带着戏谑的意味。

姜染喉咙一滞：“我的意思是以后保安行业必定有你的一个位置。”时煜白懒散的“哦”了声，显然是不相信。

姜染讪讪道：“就比我们多一个机会。”

时煜白不可置否：“有点道理。”他手撑着一手撑在姜染椅子的靠背上，拉进两个人的距离：“那我真是谢谢你指点迷津了？”

姜染看着面前放大的脸，灯光打在脸上，，睫毛在眼睑处投射出一片阴影，眸里泛着笑。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时煜白收回手：“也是，毕竟今天也算是刚熟。”

姜染：“......”

到也没必要把“今天”说得这么局限。

坐在前桌的景晨递了张卷子过来：“阿江，老纪让你做的竞赛卷。”

姜染抬头看向正在扶着眼镜看手机的纪文明，估计是在看什么文件，眉毛都皱在一起，显得格外得认真。

时煜白接过考卷，便没在看。

似乎是桌子有些矮，他坐在位置上总是喜欢大刺刺地将腿往外面放，像是有些无处安放。

余光瞥见昨天发的数学练习卷上的略显成熟的狂妄字迹，潦草中却带着点好看：

——江。

只有一个字，但是跟“时煜白”三个字似乎一点关系都没有。

姜染看着看着便念出了声：“阿江？”

时煜白收拾书包的动作微顿，慢腾腾地扭脸和她对视：“叫这么亲密？”他笑着靠回椅背，掀起眼皮看着她：“倒是显得有些暧昧了。”

姜染：“......”

姜染也只是出于好奇，以至于后来也没能知道倒也不甚关心。

毕竟也只是个外号也说不定。

半晌，姜染在对话框里编辑。

谢谢。

-

放下手机，车内又恢复了沉寂，姜染启动车子离开。

柳曦别院呆着也无聊，旁边的别墅群都安安静静的。一到晚上，一个人守着一整栋的别墅，有点渗人。

回到施莱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脱了衣服径自去了浴室洗澡。

手腕上前几天被古建林扯过的手腕已经变得有些青紫，一触碰就隐隐作痛。

想到这儿，姜染才想起来刚刚发过去的那条“谢谢。”

抱着试探的心态，毕竟一直没有备注，姜染也有些不确定。

但是答案似乎又是那么的显而易见。

对方在姜染发出信息之后的几分钟里就回了信息：

“姜总，难道只会说这两个字。”

姜染把头上的浴巾拿掉，坐在床沿，盯着他发来的那条信息出神。

而后。

点开 那张过于温馨的头像。

修改备注：

——合作对象。

返回聊天的界面，姜染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那，谢谢你。”

时煜白：“......”

头发还很湿，姜染找了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已经有些时间没去剪头发了，头发长得蛮长，吹起来花了不少的功夫。

发丝穿过指缝，留下星点的水渍。发尾的颜色要比其他的地方深一个度。

关了吹风机。

姜染点开微信。

就看到和时煜白的对话框大刺刺地一句话

“姜总话倒是说的好听。”

就差把“光是嘴上说说没有一点实际行动”这样的话挂在嘴上了。

姜染垂眸：“做的也很好听，时总想知道吗？”空调开了半晌，这会儿才有点凉意，掀开被子，钻进被窝。

手机放在床头，几缕还没干透的发丝时不时略过已经黑了的屏幕留下几条斑驳的水痕。

姜染拿起来又看了一遍自己的那句话，总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时煜白也不知道看没看见。

聊天的界面里还是停留在那句话。

姜染手指拉着被子往头上蒙，倏忽传来一阵响声

“姜总是指什么？该不会又是吃饭？”

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的对话框突然冒出一条消息：

庄之舟：【花收到了吗？】

弹出的信息框因为长时间没人操作的缘故，自动上升折叠，在最上面的栏目框里被一个微信的小标代替。

姜染盯着“吃饭”两个字出神。

半晌，姜染慢腾腾地编辑：

“一顿大餐，时总感兴趣吗？”

那边很快甩来一条语音“姜染，一顿饭就想打发我？”

声音低低的，尾音拖得长，语气也是漫不经心地拽。

姜染：【时总可以考虑一下，您不亏。】

时煜白来了兴趣【说说看。】

姜染没想到事情竟然进行地这么顺畅，但是刚刚发出去的话也是一时冲动。

但毕竟开工没有回头路。

姜染：【结婚吗？”】

手机的微信提示音紧跟着再度响起：

【和我。】

*

孙均盯着时煜白那张近乎龟裂的冷静的面庞忍不住出声：“要不您还是笑出来吧？”

时煜白收好手机，抬眸看他，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谁跟你说我要笑的？”

孙均讪讪地解释：“怕老板您憋坏。”

“滚”

孙均微微欠了欠腰，回答地利索：“得嘞”可算是能下班了。

时煜白合上文件，盯着孙均即将关上的门，出声制止：“等等。”

孙均：“？”

表面上笑眯眯，内心已经在阴暗爬行。

时煜白直起身子，慢腾腾地踱步到孙均面前：“回老宅。”

孙均心领神会，掏出手机开始划拉通讯录：“好的，马上帮您联系王叔。”

“不，你送我。”

孙均：“......”

时煜白从他身边穿过，出了办公室，回头看见孙均没动，踹了孙均一脚：“要我抱你出来？”

孙均：“马上来。”

孙均内心：我这是上辈子挖了时煜白的坟了吧？！这辈子这么倒霉地跟着他当牛做马。

冷不丁地想起前不久姜染在车上说的“辛苦了”，孙均瞬间觉得跟着姜染那样有距离的老大也蛮不错的。

这样想着，嘴里也不自觉地开始小声的嘟囔：“还不如姜总通情达理，至少不会压榨员工。”

时煜白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像是觉得没意思，淡淡地收回视线，偏冷的声线在车厢内响起：“那要不然，你去求求她，把你收了。”

窗外的树木随着车子的行驶应声往后躺去，浓稠的夜色像是化不开似得，配上过分冷硬的声线，愈发显得渗人。

孙均看向内视镜，做了个收声动作。

这下是真的不敢再说什么了。

手机被攥在手心里，湿滑的掌心裹着手机显得有些狼狈。

时煜白顺势往后躺去。

姜染的那条微信，他还没有回。

黑色的悍马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没有什么起伏。

时煜白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刚刚微信界面的聊天内容。

话术还是跟几年前一样。

那么的胸有成竹，带着点没所谓的坦然。

姜染高中的时候话真的不能用少来形容。

分数高，人又高冷，再加上高二的混班制：

谈及姜染这个人——就像是刻进骨子里的淡漠。

以至于姜染来找他谈恋爱，时煜白都会先一步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但是梦里的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就连汗水的黏腻都能感知的分毫不差。

下午放学的时间段，前桌孟浩约着班级里的人一起到操场上打篮球。

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期，又是爱装帅的年级。

篮球自然就成了众矢之的。

时煜白很自然地结果孟浩扔来的篮球，冲他扬了扬下巴。

夏天的傍晚，一如既往的燥热。

不一会儿就出了不少的汗。汗水顺着尾椎骨淌过皮肤，带来这点酥麻的感觉。

时煜白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石椅。

上面放了水。

打球打得久了不免有些口干舌燥。

走近了才发现好几天没见的姜染正坐在旁边的位置上。

时煜白伸手扭开瓶盖，挑眉看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

姜染往他的方向看了眼：“时煜白。”

时煜白放下水杯，看了过去。

几天不见，人好像是更清瘦了，眉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清冷疏离。

眼尾微微泛了点红在白皙的皮肤下显得尤为明显。

姜染手里还攥着校服的裙摆，抬眸迎上时煜白的眼眸：“时煜白，一起考大学吗？”

“和我。”清冷的声线卷进风离，多了几分柔和的温婉。

时煜白微微愣了下。

低下头闷闷地笑了声，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篮球在手里传了几个来回，而后被他高高抛起，精准地落入旁边的篮球框。

看着他漫不经心的动作，像是对这件事丝毫不上心。姜染身体没由来地一紧。

时煜白直起身子，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

后面的篮球架旁，有人在喊着时煜白的名字。

他没理。

走近了，才微微弓着点身子，唇角牵起一点弧度看向她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澄澈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行啊。”

教室里的玻璃擦得窗明几净，蝉鸣透过树叶剪辑着地上破碎的光影，周遭的一切仿若归于寂静，耳边只余他的声音和胸腔里心脏搏动的余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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