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家这些年来的错综复杂的事情,姜染偶尔能从苏娆嘴里知道一些。
当然,苏娆也只能靠着这点所谓的丑闻,借题发挥。
当年,时家原来的执行总裁时晟风风光光地娶了现在的妻子林欣晴进门,恭贺的人却不多。文雯的消息灵通。那件事传开的时候,她也只不过还在上高中。文雯爱八卦,所以她也略微知道点内幕。
江曦月,也就是时晟的第一任妻子,前些年生了场重病。本来就是小门小户的人家,攀上了当时的时家,俨然已经是高攀。她生病的时候,江家人屁都没放一声,全然交给了时家。
用文雯的话来说,江家这样干,就是把自家的女儿往火坑里扔。性命全然系在别人身上。果不其然,江曦月最后没挺过去,不幸离世。
再之后,时晟就着急忙慌地娶了林欣晴。
原本妻子离世,大家门户再娶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只不过,这时晟是渣男中的战斗机。
江曦月才过世没半年,林欣晴的孩子都出生了。
时家到了时宥之这一辈,就只剩下两个子孙。时晟的大儿子鲜少露面,现在网络上能搜到的最不济就是小时候牙牙学语的照片,好一点的就是各种出入酒吧的绯闻。
只不过,无一例外地,没有人公布姓名更别说样貌。
再之后,就是他高调接手世嘉的事了。
思绪被前面的人强行打断。
姜染愣了下,就听时煜白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姜小姐。”姜染应了声,还有点懵。
时煜白笑了下,似是无意,夺口而出的话:“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姜染顿了顿。
是了。
看来还真把她给忘了。
但是,现在这种迟早对立的身份,再加上之前的纠葛,只会火上浇油。
索性,就不承认了。
姜染眸子里盛满了笑意,灯光忽明忽暗地打在眼里,看起来亮亮的,她说:“时总,都已经认识了,就没必要在搭讪了吧?”
时煜白闻言,将前面的酒一饮而尽:“那看来是我认错了。”姜染笑而不语。
时煜白起身,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淡淡地往下看了眼姜染,声音懒洋洋地:“可是她也叫姜染呢?”颇有些无奈的语调。
姜染愣了下。
现在再继续装傻充楞,就是蠢。
她起身,微微站直了点身子。
刚好迎上刚刚还坐在吧台上的女人。
她这会儿瞅准时机,正跟时煜白客套着:“时总,赏脸请你喝个酒?”
时煜白看了眼面前的女人。
脸上画着烟熏大浓妆,身上的衣服倒是很贴切酒吧的意识流。
很性感。
隐约记起好像是世嘉旗下酒店的管理层。
时煜白挑了挑眉:“客气。”
女人见状伸手往前面探了下:“这边请。”
时煜白笑了下,找吧台要了杯酒。
抬脚准备离开。
“时煜白。”姜染叫住他。
姜染本身身高就有一米六八,今天又穿了双高跟鞋,现在站着也才堪堪只到他的下巴处。
时煜白转身,有些玩味地看着她,眉眼上挑。
他听见她说:“好久不见。”眸子里还是淡漠如水,像是无关痛痒的一句话。
时煜白顶了顶后槽牙,莫名有些不爽。
他径自越过姜染的身边。没有理会她的那句话。
经过身边的时候,微微带起点风的感觉,夹杂着他身上的木质香,充斥在周围的环境中。
莫名地有些压抑,姜染和吧台上喝嗨了的文雯只会了声。
便去了洗手间。
现在这个时间段,人挺多,男厕所和女厕所对着,各占据一遍。
男厕那边还好,就只有一两个人。
女厕这边就不一样了,前面排着的就有五六个人。
手机忽的响了一声。
姜染扫了一眼。
是母亲苏娆发来的微信。
上面被顶掉的还有两条未接来电的通知。
全数来自苏娆。
姜染沉吟了下。
点开微信。
苏娆:【周末抽空回趟家。】
姜染顿了下,内心有点排斥回去:【准备去趟北川】
姜染接着编辑:【找宋总聊一下云瑶的开发权。】
言下之意就是没空。
苏娆回的很快,像是就在等她冒泡:【周末回趟家。】
去掉了“抽空”二字。
姜染嗤笑了下,编辑:【好】
卫生间里面设计了五六个单间,现在竟然一条龙地全都掐着点几乎是一起出来了。
面前的人往前移。
到她这里刚好是第六个,没位置了。
姜染只好收了手机。
洗手台设置在了外面,公用的一面大镜子。
姜染挤了点洗手液放在手里,慢腾腾地洗着手。
不时走出几个上完厕所的女生,站在旁边的位置洗着手。
姜染把手放在烘干机下,慢条斯理地烘干手上的水分。
文雯还在和庄淮叙旧。
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事。
反正也不急。
姜染刚进洗手间,就听见隔壁隔间的门开了又“嘭”地摔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隔间不隔音。
外面放着水,像是在洗手。
“哎,你说今天见到的那两个,是真的帅哎”一个女生笑着说。
“那可不,只不过不知道是顾客还是男模。”女人说到后面声音都有点飘忽。
“害,刚刚想去要微信来着,就看到那个更帅的旁边坐了一个女的,穿得那叫一个妖艳。”
“啧,更帅的?”
“嗨呀,就是那个穿着红色衬衫的那个”说到这,水声停了,她的声音里带了点雀跃的味道:“那身材,我靠,真是极品。”她越说越激动“还有那张脸,我靠我真的可以!!”
另一个女声带着点不屑“帅是帅,只不过人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女人声音降低了点:“不会吧,等会儿去要个微信试试?”
“你自己去,看上去蛮风流的,但是又感觉拽拽的。而且刚刚出来的时候,他身边还坐着挺sexy女的,都不知道是不是名草有主了。”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思索什么“要我说,还不如要那个眼镜帅哥的微信呢,看上去就小奶狗的那种类型。”
“那行吧,你一个我一个”
“滚啊,你没听说,今晚有人包场开了party,要要微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女人声音一提:“是嗨,我就说,刚刚来的时候,人都没啥了。”
沉吟半晌,语气略有些低沉:“好可惜,感觉他不怎么来的样子。”
“走啦,你真的事!”另一个女人嗔怪着说。
笑声渐渐减小,姜染开了门,那两个姐妹花已经走远了。
女厕的门关着,姜染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头顶偏橘调的氛围灯打在脸上,晕开头顶的碎发,在脸上投射下不小的阴影,水流顺着掌心的纹路滑落,冲刷掉指缝间的泡沫。
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刚刚两个女生的对话。
喜欢——性感的?
姜染抬眸瞟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倏忽笑出了声。
不得不承认,那跟她相差十万八千里。
她这是在干什么?
-
洗手间的门这会被人带上,没有上锁。
厚质的实木门被从外面敲响。
姜染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她顿了下,觉得还是要知会一下外面的人好:“门没锁。”
敲门声还在持续,姜染关了水,朝门口走去。
门似乎被很大力气敲打着,穿出点震颤的感觉。
姜染把门打开——
入目眼帘的就是一堵肉墙。
姜染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皱着眉看着男人。
男人像是来应酬的,身上还穿着险些崩开扣子的西装衬衫,脸上堆满了油腻腻的笑容,他擦了下嘴:“小姐姐,走错路了?怎么到男厕所来了?”
他往前了几步。
身上的劣质香水味混合着汗水的咸臭味,格外的冲鼻。
姜染往后退了点,言语里带着点警告,音调也略微高了几分:“这里是女厕所,你再在这里我就要喊人了。”
男人像是听不见一般,脸上的笑意愈发猖狂:“美女姐姐,打扮这么好看”他的眼神往姜染的身上直瞟,带着点细细观赏的猥琐感。
姜染拿出刚刚放到口袋里的手机,声音冷冷的:“我最后在警告你一次,马上出去。”
男人的脸色发红,慢慢地朝着姜染所站的方向靠近:“美女姐姐,一起玩啊?”
姜染冷冷地看着他,余光瞥见放在洗手台旁边的拖把,顺手抓住,顺带躲进了旁边的隔间。
落了锁,才算有点安全的实感。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文雯的手机,响铃了半晌,没人接听。好看的眉头紧紧皱着。
手机的屏幕自然跳转到通讯录的界面。
厕所哪里都装潢的蛮好,就是门口不算太宽敞,现在这人有长得这么肥胖,也只能先拖着。再在看着机会钻出去。
这里的厕所布置的离酒吧的主场远了些,像是刻意要隔绝掉厕所有可能会传出的异味一般,还加了两道格外冗长的过道。
联想到刚刚两个女生说的后面包场的话,姜染瞬间有些慌乱。
估计现在正在散人,出声叫人也不切实际。
还白费力气。
男人还在往里靠近,姜染握着门把手的手有些止不住地颤抖。
就算是打电话报警,警察来也要些时间。
手心里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连带着额头上也沾染了些许。
手机里存的人不多,随便一划就能滑到底。看着通讯录里时煜白的号码,几乎是没有犹豫地播了出去。
手机的嘟嘟声在空荡的洗手间愈发显得聒噪,让人心惊。
男人声音高了几分,捶打隔间的门的手下足了力气:“臭婊子。”他淬了一口口水,没人的情况下愈发地张牙舞爪:“还他妈真敢打电话?老子草你个妈!”颇有些狂躁的暴戾。
手机一个没拿稳,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不下的声响。
姜染颤颤巍巍的捡起已经黑了的手机,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电话也不知道打没打通,现在连唯一的工具也没有了。
姜染呼出口气,默默抓紧了旁边的拖把。
门从外面被大力的踹开。
争先恐过后的肥肉与隔板碰撞的恶心的声音无孔不入地钻入耳朵。
男人露出嘴里那颗镶了金的牙,笑得猥琐。
余光瞥见姜染手里的拖把,上前就要夺走。
男女生的力量本就悬殊,现在又是对上这么个肥男。
几乎是毫无疑问的,拖把被夺了去。
手肘处因为激烈的碰撞瞬间红了大片。
拖把上还沾着水渍,被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几乎是与此同时的,厕所的门被大力撞开。
面前的男人有些惊慌失措地回头,余光瞥见就只有时煜白一个人的时候,面前的男人又开始骂骂咧咧:“我草,你他妈的谁啊?!”见时煜白没搭理他,内心那点没得逞的火气愈大“那边来的傻逼,滚一边去,挡着老子办事了。”
时煜白活动了下脖颈,唇角牵起一抹冷笑,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在空荡的厕所里愈发显得淡漠:“我是你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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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