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鹊之形 > 第22章 第22章 暂离

鹊之形 第22章 第22章 暂离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26 12:54:36 来源:文学城

陈家别墅一夜之间空荡大半,早晨行走走廊的脚步声响彻心尖,随时惊人一跳仿佛踩在悬空楼梯面临下坠。心里空空被剜去一大块,血肉模糊淋漓,剥落森森几架白骨。

庄栩鹊披着精绣牡丹花纹的外纱,脚踩绵柔软鞋成天游魂般的乱转,想请太太们来家里办舞会解除心头的冷清寥落。

又恐翌日又被写上头条小报,骂她乐不思蜀,数落她如何隔江犹唱后庭花。

转眼物价飙升不知几倍,随地都能听见遍野哀鸿,到处有人哀愁买米买粮买肉的价钱不要命地疯涨。

康丽华家附近邻里暗暗磨牙叨念,可把康丽华给气坏了肺。庄栩鹊买了一堆名贵药材还有衣裳手镯粉盒,嫌在家里冷冷淡淡,就拎了自己的一个小箱子跑来康丽华这描眉化妆,转圈打扮自己。

陈家祯为她留下的小金库可供她十年花销也不止,庄栩鹊从中拨钱为康丽华购置了处闲寓。

寓所不大不小可容两人居住,两层楼高颇似庄栩鹊和陈家祯那趟伦敦之旅的租户样式,小洋楼似的公寓缺少弄堂的狭长悠远。

康丽华不止一次抱怨,“我这种人穷苦惯了只适合住大通铺,你偏要给我涂上不三不四的粉,穿上让人指指点点的衣裳,住上不伦不类的洋人房。”

庄栩鹊啪的盒上粉奁。这话尖锐刺耳她可不爱听,费心花出的钱被人大倒苦水,不亚于将脸子亲亲热热伸出去了白给人扇耳刮子。

她头一扭,高傲道:“眼皮子浅真要不得,这身裁缝定制的衣裳可要多少钱你可知道?”

康丽华不闻不听装聋作哑,掀起眼皮望见庄栩鹊亮闪闪的耳坠,绿茵茵的玛瑙项链,啧啧称恨痛心疾首着说:“难怪邻居们都说你们陈家天天大门一闭哭穷,实际富得流油,银行没钱才怪呢。”

庄栩鹊听得眉心紧皱,“妈妈你能别总跟别人胡说八道么,银行的钱又非我们私家挪用的钱。”

康丽华眼一瞪,讷讷地辩解,脸红耳赤:“我早跟她们断了干净。听人家都那么说的,我又不是傻子怎会说这种害人的话。”

今日眼线画得长出眼尾许多,手捏着镜子左瞧右瞧觉得过分的媚态,这副媚态横生也无人欣赏,心头一阵落寞无聊。庄栩鹊有心想换上那条水缎做的裙子搭配她那拍卖来的项链,一想到要躲着记者公报的摄像镜头,心头烦乱如同火苗乱呲飞来窜去,飞哪燃哪。

康丽华的怨言不知从何而来,唾沫星子乱飞绕着庄栩鹊的耳根打转。庄栩鹊便把手下粉扑压得实实颠颠,玩命似的在脸上涂上厚厚一层,嘴唇画得特别的红润,睫毛就如妖精般的长长放射。

若换往常,她敷的粉会再淡一层,黄昏落日时分刚好挽着丈夫的手飞奔宴会寻欢作乐。

她不知做了多久的地下老鼠,天天害怕过街被打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生怕哪天又上公报被无数刀笔扑面戳得血沫横飞。

瞧着镜中光鲜夺目的自己,越是美艳四射越恨报馆那群酸腐。

她漂亮她的,管那群人米饭吃了么?

闷恨无处发泄,眼睁睁瞧着青春靓丽如朵娇艳正盛的花死在花期,无力席卷四肢让人唏嘘哀叹。

厨灶上的饭菜煮得香气喷鼻,庄栩鹊窝在椅子上不住打着瞌睡,迷迷糊糊听见电铃滋啦滋啦地碰撞她的耳膜,像有电流侵入她的耳髓命脉往她心肺里钻。

庄栩鹊一激灵惊醒了,吃了顿饭就匆忙赶回家里,一打听果然沈家夫人打来电话邀她一块聚会,晚上通宵打牌。

庄栩鹊捏着电话线一角细细思索一番,抿着笑意盈盈回拨,“你就不怕被我牵累一同登上头版新闻,说我们太过靡靡。”

沈家太太笑骂道:“麻将是他放屁的靡靡,我们传承优良国粹还有错了?”

庄栩鹊一拍即合拎着裙摆就飞往沈家太太家。

她一到这种声色犬马之所就颇兴奋,再者沈家太太是她密友为她撑腰,她在场里大有二当家的派头势不可挡。

项上的祖母绿项链更成众人焦点,沈家太太酸溜溜地替她介绍,“你们猜这是多大的价钱拍卖来的宝石,全世界仅这么一颗独一无二。”

在场之人汇聚商界名流,戏场名旦,有电影明星亦有世家豪门望族,还有军政要人和最近异军突起的新贵暴发户。各色人士齐聚沈家公馆,热闹非凡。

喜庆有如过年,到处都是鞭炮声般的交谈拜面。

庄栩鹊与沈家太太一行紧贴猩红长沙发上端坐,你一言我一语聊着最新款的衣裳。

聊到项上的钻链,庄栩鹊甜甜蜜蜜笑着承接铺天盖地的惊羡目光,“这珠宝的光当真非同凡响,有次我没放进盒子就随手搁在了桌上,到了夜晚起床迷迷糊糊地瞧见,它大颗大颗地在黑暗中闪着夺人心神般的白昼芒光。”

她配合古灵精怪的渲染语调,丰富多姿的肢体语言,瞬间惹得诸位来宾掩嘴齐叹。

这时便有人前来引见,问起她的姓名。庄栩鹊扭头,露出八颗洁白牙齿笑眯眯如同春日枝头粉花。笑容牵扯一半,有个人穿梭人群附耳在她跟旁,“夫人,陈公馆来人说是接你回家了。”

庄栩鹊僵恼半秒,“这才几点,我不回,你让他打道回府。”

隔了一会儿,那侍者满面惴惴不安的惶惑,弯着腰歉疚传话回来,“那位先生说,等他的弟弟回来了,您想多久回家就多久回的,他不会管的。现在他只是履行他弟弟的职责看管您的人身安全。”

一瞬间,耳边清脆香槟玻璃杯的碰撞声,酒液里的冰块脆响声瞬息之间退潮般的涌退。觥筹交错与香衣鬓舞不再流光溢彩。

庄栩鹊的世界只剩模糊的沙漏声,一点一滴自缝隙灌漏。

旁人一举一动都似皮影戏上行动缓慢的僵硬木偶,了无生趣,唇形蠕动变成无谓张合,说着话却听不清楚他们的真实意图。

沈家太太打着圆场,哎哟了声,“在我这何必担忧安全。”

庄栩鹊面上火辣辣的麻感余震明显,恍惚半晌找回愤怒的切齿,轻蔑呵了一声,“替我转告,不必了。”

那人尴尬着后退,庄栩鹊又叫住他,“帮我再回他一句,他算什么?”

沈家太太目送侍者飞一般的遁地而走。

她回味着那几句话,掩嘴咯咯咯地笑了笑,“是不是那个陈宛钰?我倒不记得他小时候的模样了,只记得他和你们家已经过世的大太太都怪模怪样的,一副落魄了的世族小姐的穷酸样!不过是个旧时二等官员家的小姐也值得她那般拿乔,难怪生出来的儿子,和她一样有福没命享。”

庄栩鹊的心中却仍无法将陈宛钰,和某些二等官员,某些世族的词汇联想到一起。

她只记得她还很穷的时候去后街那间店肆买粮买布。阿钰仍是穿拙戴旧的小厮装束,永远温和拘谨笑着使用一身力气将沉重货物搬上搬下。

她并不否认阿钰是个好人,是心地善良本性纯良的正直青年,是像康丽华这般好多父母眼中的青年才俊。

如果她没去上过中学校,她也许就甘愿做个仆役小厮的内人。

庄栩鹊偏偏在中学校时曾是个小小的人物。她被成日轿车接送的少爷疯狂追求过,眼高于顶博学多知的男同学请她单独吃过十几顿的昂贵晚餐。

在学校里,她知道这世上,原来有日日穿着吃食轮换着的富人如此稀罕自己的外表,他们为她的青春年华吸引。即便她贫穷潦倒,她也能被送到一堆名贵包包裙子乃至一副玉雕的手镯。

庄栩鹊无意识拿指腹磨着那串璀璨项链。光滑珠宝表面细腻润泽,带来沉甸甸安心感,摸着这串珠链有比此心安处是吾乡。

麻将推了七八圈,稀里哗啦的洗牌声响彻下半夜的空寂月色。人疲眼乏精神愈打却愈旺盛,香茶瓜子花生如仓鼠进食般的嗑了一夜。

人懒懒散场之际脚步都虚浮着,拎着小包和沈家太太分别。

天边现出清冷鱼肚白色,夜的繁华隐退显露铅华素净的白,冷风吹袭裸露在外的肌肤泛起瑟栗。摇摇晃晃上着车被一阵强烈镜头光袭击,尖叫声破喉而出,不可遏制想蹲到在地躲避子弹似的花颜失色。

电光石火之际视线憧憧朦胧,黑暗短暂包裹视野,一只手臂带着巨大包覆感从天而降,将她整个人裹覆到了臂弯之下。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耳际滚落:“先上车,我挡着不会拍到你的。”

庄栩鹊连滚带爬跌入车座。车门砰的撞上随即就颠簸着飞驶起来,庄栩鹊的汗珠从额角皮肤之下弥渗,呼吸急促胸膛起伏,手指紧攥皮包链子泛出青白,“又是那群人,闲着没事干天天蹲我的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大明星呢。”

她的气愤破出胸膛,急喘的气流在这狭小车后空间横冲直撞,上下四溢。

她有心想歇斯底里地大发一通脾气,既能发泄多日来的苦闷无聊也能减轻被拘束监视的压抑,能将心头之恨转移到他人身上也不失为妙法。

可陈家祯不在身边,没人能纵容这股无端端的肆无忌惮。

庄栩鹊忍太久了,胸口那股薄膜撑到透明极致,砰然胀破。随即真空下的哭泣恶恼一股脑儿倾泻而出。

整个世界惟余庄栩鹊的抽泣绵绵不断,带着诅咒抑或不解的情绪,如同一场倾盆大雨笼罩阴云惨布的逼仄环境。

塑料袋下的雨倾泻尽了,只剩滴滴答答几颗稀疏雨点。庄栩鹊拿帕子擦擦脸颊,头晕脑胀想起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个男人。

刚刚陈宛钰一把将上座的她挡在手里遮挡镜头,庄栩鹊喉头心跳几乎随时喷薄而出,这会儿回过神发觉陈宛钰也在车上,联想到了昨晚发生的点滴事情。

庄栩鹊颇不自在低呛了两声,掩饰刚刚的狼狈,鼻子半塞浓稠嗓子干哑,“你是一晚上等在外边么。”

陈宛钰不置可否,低低嗯了一声。

庄栩鹊意识她没什么话好和陈宛钰继续说的,掏出镜子看见残妆上的白色泪痕,心里低念幸好身边没其他生人,不然这副模样可够遭的。

陈宛钰说是没人拍到她的照片,她仍不放心,上车前那刺目亮光的刺激感历历在目。

兀自陷入自己的回忆眉头深锁之刻,抬头恍然瞧见陈宛钰透过反光镜瞧她的视线,两相目光错汇。庄栩鹊顿觉自己脸上妆容凋谢丑陋不堪,迅速又低头摸着镜面找出粉扑来补残容。

轻轻的叹息自车前传来,犹如一条川流不息的黑河在月光照耀下,静静流淌间的水流动静。

庄栩鹊不悦地小肚鸡肠揣测,陈宛钰多半觉得她哭过之后还想着补妆很像一部荒诞喜剧。

憋屈顿如放了闸的洪水泛滥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抑郁淹没全身。

难过才到一半,陈宛钰忽然低语了什么,司机调转车头猛踩油门往反方向驾驶而去。庄栩鹊的头碰到车顶座,疼得措不及防,她茫然瞧着车子与陈家地理位置截然相反的方向,“你们要带我去哪?”

司机是座铜雕似的雕塑石化不动。

她只得去摇陈宛钰的肩膀,一路拍打他泛着褶皱的肩头衣服,“我得回去补觉了。”后来看他也一晚上没睡好的样,就改了话风软软地求,“今晚本就输了,还赊着沈家太太一夜的钱呢。”

车猛地戛然止步,停在一幢气派赫赫的公馆跟前。天色刚亮公馆内部已有彻夜通宵赶稿的灯光亮起。

庄栩鹊如耗子见了猫般吓得弹开,说什么也不敢下车,心中隐隐却有几分猜出陈宛钰的意思。

偷眼去瞧陈宛钰的神色,他紧抿双唇眉头微蹙,脸色带着某种不可违逆的沉肃,坚定不移直视面前这栋可顷刻逆转言论风向的雄伟建筑。

陈宛钰扭过脸看着躲在角落的庄栩鹊,“你害怕自己今天有什么照片被拍下吗。”

庄栩鹊眨眨眼,心慌意乱:“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就怕他们乱说乱写又给我倒墨水罢了。”

陈宛钰笑道,“我一直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庄栩鹊有心想再犟嘴几句,陈宛钰却已将她请出车外,站在她背后,两人就像一高一矮两棵笔直的树耸峙房外。

奇怪他的声音携着阴雨过后抚平心绪的安定,抵着她的脊梁骨往上传来,“进去吧,让一切结束。威慑他们别再乱来。”

见庄栩鹊仍不愿走,陈宛钰挺直背脊说:“你在外面等我,我一会儿出来。”

等待往往伴着焦躁不安与心烦意乱,时间漫长犹如停止的时钟再不行走,街边的风似乎也都静止不吹。报馆内部昏黄的光像种晨钟暮鼓的苍凉恒久不变地闪亮,某扇窗影映出两道谈判的人影。

死死盯着那扇窗里的动静,眼睛都快盯穿了般的涩出干液。

久到她觉得时光轮转眨眼快到正中午,街上人群摊贩赶集居多,她唤司机停到一处僻凉地去躲暑。

陈宛钰终于下来了,庄栩鹊快熬穿了眼,呆呆愣愣瞧着陈宛钰将两张照片揣在一个公文包里带下一并交上。他道:“这是早上仅有的两张拍到的残边,以后不会有人盯你的动向了。”

庄栩鹊眼睛闪闪发光,“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宛钰轻描淡写地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庄栩鹊撇嘴,“我不信,家祯在的时候也去过一次,他们说是我行事太高调了,让我改改。为什么你去就能成功?”

陈宛钰的眼角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他想起报馆里那群平日激昂澎湃现实中却唯唯诺诺的人,笑了笑说:“我直接找到他们社长,拿了点钱请他开除了那个爱嚼舌根的专栏笔者。”

庄栩鹊顿了一下,“你这样做不好。”

陈宛钰却不在乎似的低头,淡淡道:“你宁愿躲起来一个人哭也不愿制裁一切让你不痛快的源头么,以前没钱的时候要忍要吞委屈,有钱了,你为什么还要忍气吞声呢?庄栩鹊,钱不是只能用来买你喜欢的物质基础,它也能替你干很多你以前不敢干的事,总比你刚刚哭完还不敢出声的傻样子让你快活些的好。”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