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角宇宙 第4章 爱她的他

不过江弥对周逐光的那点不满很快就烟消云散了——这位神龙不见首尾的新同学在第二天，不，是接下来的整整一周都没来上学，留给她和宋音的仍是一片清净。

“你知道么，也许我该试着习惯安静。”宋音朝着江弥撇撇嘴。江弥不置可否。但随后——

“江弥。”她转身，看见体委指指门外，来人正是左义。

经过一个周的演练，江弥现在已经开始习惯左义的到来。

左义见到江弥出了教室就上来迎她，手里拎着一袋零食，直接塞给江弥。

“这什么？”江弥低头看。

“我们班有人塞我桌洞里的，我不吃，给你。”他说得理所当然，“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不喜欢就分给于琳瑾。”

一旁路过的于琳瑾：“……我谢谢你啊，我是零食回收站？”

左义看都没看她，只盯着江弥：“你要是不喜欢别人给我塞东西，我去说一声。”

江弥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坦荡的认真。

左义在三楼，江弥在一楼。按说一天见不了几面。但自从在一起后，江弥发现，这个人出现在她视线里的频率高得离谱。

她开始逐渐觉得从开始恋爱时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细微的不安，被什么东西轻轻抚平了。

“不用。”她红着脸把零食袋往于琳瑾手里一塞，“给她吃，她高兴。”

于琳瑾抱着零食，看看左义，又看看江弥：“……你俩秀恩爱的方式，是把我当工具人？”

左义终于看她一眼：“不然呢？”

“左义你个狗东西——！”

左义已经拉着江弥往旁边躲，背对着于琳瑾挥挥手：“明天给你带奶茶赔罪。”

于琳瑾站在原地，冲他们的背影喊：“两杯！而且要最贵的！”

江弥被他牵着走，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他低头看她。

“没什么。”她握紧他的手，低头垂眼笑笑。

这是她在短短十六年人生里初次体会到如此郑重的被在乎。她感受到的是一种属于左义独有的炙热甚至有些癫狂的爱恋。

江弥开始一点点接受左义在她的世界里出现的频率，她开始试着了解左义的生活，开始为他的测试成绩担心，甚至开始滋生对他隐秘的占有。

江弥开始每天生活在甜蜜的粉红泡泡里。

﹉﹉

午休的时候，江弥趴在桌上睡觉。夜里没睡好，这会儿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有人在后脖颈吹了口气。

她猛地坐起来，回头瞪。

左义蹲在她椅子后面，笑得跟偷到鸡的狐狸似的。

“你干嘛——”她压着声音，怕吵醒别人。

“出来。”

“我睡觉呢。”

“出来。”他站起来，拽她手腕，“给你看个东西。”

江弥被他拉着往外走，许昭然被响动吸引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走廊没人。午休时间，教学楼安静得像空的一样。

“去哪儿？”

“天台。”

“天台不是锁着——”

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江弥愣了一下：“你哪来的？”

“跟老于借的。”

“老于？年级主任？他为什么借给你？”

左义没回答，只是笑，拽着她往上走。

天台的门推开，阳光猛地涌进来。江弥眯了眯眼，等适应了光线，才看清——

墙根底下放着一个纸箱。

走近了看，纸箱里是一只橘猫，很小，大概两三个月大，蜷在旧毛巾上睡觉。

“昨天在操场角落捡的。”左义蹲下来，伸手戳了戳猫耳朵，“想着你应该喜欢。”

江弥看着那只猫，又看他。

他蹲在那儿，校服蹭了灰，后颈晒得发红，伸手戳猫的样子笨得要命。

“为什么？”

“上次于琳瑾说的。”他头也不回，“你这人爱心泛滥，就喜欢小动物。”

江弥没说话。

那只猫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江弥，张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左义抬头看她。

“摸摸？”

她蹲下来，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猫的脑袋。猫眯起眼，往她手心里蹭。

阳光晒在背上，暖烘烘的。

“它叫什么？”

“没起。”左义盯着她摸猫的手，“你起一个。”

江弥想了想。

“等等。”

“等什么？”

“等我想想。”

他笑了一声。

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猫细细的呼噜声。

“左义。”

“嗯？”

“你逃训练了？”

“嗯。”

“为了带我看猫？”

他没回答。

江弥转过头，看他。他正盯着那只猫，耳朵有点红。

她忽然发现，这个人耳朵红的时候，连带着后颈那一小块皮肤也红。

“左义。”

“又怎么了？”

“你耳朵红了。”

他猛地站起来：“回去了，一会儿老于该骂了。”

江弥蹲在原地，仰头看他。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但耳朵还是红的。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很近。

他低头看她，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江弥——”

“谢谢。”

她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手腕被拽住。

她回头。左义拉着她，没动，就那么看着她。

天台的门半开着，风从楼梯间灌上来。

他忽然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指腹擦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小的麻。

“你刚才说谢谢。”他说。

“嗯。”

“怎么谢？”

江弥看着他。

他眼睛里带着笑，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她看不太懂。

她想了想，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上碰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跑下楼梯，跑过走廊，跑进教室，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心跳得太快了。

过了几分钟，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摸出来看。

左义：“就这？”

她没回。

又震了一下。

左义：“猫叫‘就这’吧。”

江弥盯着屏幕，笑出声。

前桌许昭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把脸埋回胳膊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