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成以为陛下是答应了,他重重地点头:“嗯!我好好学!一定会好好学的,不辜负陛下期许!”
虞睿祥面上无半分波澜,只抬手淡淡朝身侧示意。“带下去。”
苏公公躬身应声,轻手轻脚上前带着吴成离开大殿。
待小孩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尽头,虞睿祥漆黑的眼眸沉了几分,不动声色地对暗处递了个眼色。
暗处隐匿的暗卫气息纹丝不动,已然领命。
把吴成放在宫里,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
有问题就直接杀了,没有问题就由着他踏踏实实往大厨的路子去闯。
马车轱辘碾过京城平整的青石板路,缓缓驶出皇宫规制范围。
“哥他应该不至于把那孩子阉了吧。”
燕修延浑身的疲惫骤然翻涌上来,他侧过头看着车外街巷里追逐嬉闹的小孩,顺势安然枕在谢伟恒的腿上:“累坏我了,果然还是谢伟恒你最可靠。”
谢伟恒垂眸看着怀中人蓬松的发顶,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他温热的指腹轻轻蹭过燕修延光洁的额头,唇角噙着一抹温润浅笑:“你既然把他送过去,心中肯定知道陛下不会这般行事。”
顿了顿,他想起一事,轻声细语告知:“对了,你进宫前干娘让王嬷嬷送来了新改的食谱,都是贴合你现在身子、温和养身的吃食,回去尝尝换换口味。”
燕修延伸手抓住谢伟恒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细细摩挲着,眼底满是雀跃:“好啊好啊!总算不用吃那些单调寡淡的东西了!”
他微微偏头,眼底闪着细碎光亮提议:“对了,一会我要去监察司给怡王世子送御膳房的包子,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我陪你。”谢伟恒没有半分犹豫,柔声应下。
马车停稳在监察司门外,谢伟恒率先掀开车帘,抬手扶着燕修延的手肘,小心翼翼护着他下车,生怕他磕碰分毫。
谢小厮乖乖坐在车辕上等候,刚才他依稀听到两人在讨论孩子,还送到陛下身边养……
难道说!
谢小厮瞪大了眼睛,心底瞬间脑补出一整部跌宕起伏的秘辛。
他就说嘛,以前少爷清冷自持、恪守礼数,待少夫人始终客气疏离、半点亲近模样都无,陛下一纸赐婚圣旨落下少爷二话不说就应了婚事。
原来他们早就暗生情愫、私定终身,早就有过孩子了啊!
孩子肯定要放到自己身边养啊,他愿意伺候两位小主子的!
谢小厮激动的捏了捏拳头,眼底满是笃定,回去先告诉谢伯。
让谢伯好好劝劝少爷和少夫人!
“阿欠——”
燕修延抬手揉了下鼻子,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算算时日现在已经两个月了,犯困得厉害明天早朝不想去了。但又总觉得会传出什么离谱至极的谣言。”
谢伟恒抬手拢了拢燕修延微乱的鬓发,眉眼温柔,笑意从容:“世人素来爱捕风捉影,无稽谣言不必放在心上。”
燕修延斜睨了他一眼,眉眼带着几分狡黠的无奈:“你能置之不理,不代表人家不会追着你刨根问底、议论纷纷呐。”
推开刑室厚重的门,燕修延看清眼前景象,忍不住低呼一声:“嚯。”
于嬷嬷不愧是会功夫的。
怡王世子衣衫破烂,满身血痕狼狈,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看上去快要断气却偏偏吊着一口气。
“大人,刚才已经请药师前来查验过,世子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内里,无性命之忧。”
“好,辛苦了。”
燕修延将手中提着的一袋包子递过去,语气随意淡然,“还没吃吧,先拿着垫垫。”
迈步走进刑室里,燕修延眉眼弯弯的拿出两个不是很热的包子:“宫里刚出的,新鲜,我给你带了两个垫垫肚子。”
话音落下,他把雪白的包子掰开不由分说就往怡王世子惨白干裂的嘴里塞去。
怡王世子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肉馅香气,目光死死钉在掰开的包子馅料上。
宫里,现做的——当真是、是人肉包子?!
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直冲咽喉,怡王世子浑身颤抖起来,生理性的反胃让他几乎窒息。
燕修延索性捏着他的下巴硬塞,唇角勾起一抹诡异清冷的弧度:“味道香不香?”
这一抹笑意彻底坐实了怡王世子心中的猜想,脑海里都是吴成一口一个“布先生”唤自己的样子。
他挣扎着干呕,嗓音嘶哑破碎:“燕修延!你这个恶……”
谢伟恒拿过燕修延手中另一半包子,精准堵住怡王世子骂人的嘴,语气清冷肃穆:“休要口吐恶言。”
怡王世子那干呕的模样恰好触到了燕修延此刻最敏感的孕吐反应。
一股突如其来的恶心感涌上燕修延心头,他蹙紧眉头偏过头弯腰干呕起来,身子微微发颤。
谢伟恒抬手轻轻抚拍燕修延的后背,动作温柔细细顺着他的气息,帮他缓解不适感。
燕修延努力平复翻涌的恶心,抬手轻轻摆了摆,气息还有些不稳:“没事……呕……他说他的……呕……影响不到我。”
谢伟恒垂眸看着他泛白的唇角,轻轻摇头,语气认真:“孕期需静心养身,最忌谶语晦气,能避就要避。”
怡王世子被包子噎得双眼翻白、呼吸困难,好不容易咽下去,一想到自己吃的是什么他就抑制不住想要呕吐的感觉。
压根无暇去注意两个人说了什么。
待不适感彻底褪去,燕修延直起身拿起最后一个包子掰开,漫不经心对谢伟恒说道:“御膳房做了许多肉包子,陛下特意嘱咐我每天多带几个给世子食用。现下天气炎热,暑气正盛,放久了容易坏掉浪费。”
谢伟恒顺势接过他手中的包子,再次抬手塞进怡王世子嘴里,嗓音平静无波带着几分淡淡威慑:“我记得陛下还特意让人炖了汤的。”
“确实炖了。”
燕修延点点头,神色坦然毫无半分异样,语气轻飘飘如同闲谈琐事,“我怕路上洒了就没带,明儿可以把炖好的骨头带来给他啃,补补身子。”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怡王世子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用力偏头,拼命将口中的包子吐掉,双目猩红如血,死死盯着眼前两人,声嘶力竭地嘶吼:“燕修延!伯叔还是个孩子!你现在也身怀有孕,身系子嗣,你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丧尽天良!”
燕修延脸上笑意未减,坦然摊开双手,眉眼淡然无半分愧疚:“那又如何,于嬷嬷的孙子也是无辜孩子,何错之有?更何况我心狠手辣难道不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么。”
谢伟恒轻声反驳,护着身侧的人:“修延心狠手辣的说法是怡王与晋王刻意散播、刻意抹黑的,论心狠手辣,普天之下谁能抵得过怡王呢?”
燕修延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深表赞同:“确实,怡王坏透了。”
怡王世子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再度怒骂嘴里又被猝不及防塞进半个包子,彻底堵住了所有话语。
燕修延笑意温柔,眼底却无半分温度,轻声慢语:“明天我还来给你送包子,于嬷嬷抓伤了你,回头我把她也……还是炖了吧,给你炖汤补身。”
说罢,他不再理会濒临疯魔的怡王世子,拉着谢伟恒的手腕从容往外走去,轻飘飘的声音顺着风传进刑室:“顺道查查还有哪些跟世子有关联的人,全都送来给世子‘享用’。”
怡王世子的胃里又开始翻涌,再也忍不住“呕”的一声将所有东西吐出来。
燕修延关门前听见身后的动静,熟悉的恶心感再度隐隐冒头。
他强自忍住翻涌的不适,抬手在鼻尖轻轻扇了扇风:“子不肖父啊,怡王的接受能力比他这没用的世子实在强太多了。”
当年怡王就是他审的,骨头硬得很。
谢伟恒看着他强忍不适、微微紧绷的侧脸,心底满是疼惜。
他抽出干净锦帕细细替燕修延擦拭手指上的油,动作温柔细致:“他本就不是怡王属意的世子人选,只不过胜在长嫡名分罢了。”
“挺好的,我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他们的情绪由我掌控,我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燕修延用被擦干净的手指捏了捏谢伟恒细腻温润的脸颊,温柔期许:“你保养的不错,脸比小孩的还要细嫩。不知道我腹中的孩子生出来会是什么样。”
谢伟恒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牙齿极轻地咬了下指尖:“无论模样性情,随你随我,我都万般喜欢。”
他贴着燕修延耳畔低语:“修延也是……很嫩。”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酥麻的触感蔓延全身。
燕修延偏头挠挠耳朵:“在外面你收敛点。”
谢伟恒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缱绻的浅笑,乖乖应声:“好。”
车马折返谢府,落日余晖洒满庭院,铺就一地暖金。
刚入府门,谢伟恒就将那页精心调整、温和适配孕期的食谱交给厨娘,反复叮嘱膳食禁忌与烹制规矩,半点不敢马虎。
谢小厮一溜烟跑去找谢伯,脚步轻快得像是踩了风。
燕修延余光瞥见他匆匆忙忙、神色怪异的模样,心生好奇:“这小家伙今天奇奇怪怪的,不知在盘算什么。”
说罢,他拉住谢伟恒的衣袖,放轻脚步悄悄跟上去,打算一探究竟。
“谢伯——”
远远看见谢伯,谢小厮迫不及待扯开嗓子嚷嚷:“谢伯!原来咱们少夫人早就给少爷生过孩子了!”
正在扫地的谢伯手上扫帚一顿:“啊?”
他一度怀疑自己年纪大了、耳朵出现了问题。
不对啊,小主子明明还在少夫人腹中孕育尚未出世,何来早就生过一说?
缀在后面的燕修延嘴角微微抽搐:“……我们在车上说的哪句话叫他听成了我早就给你生过孩子?”
谢伟恒肩头微微颤动,极力隐忍笑意:“我也不知。”
谢小厮一溜烟跑到谢伯跟前,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道:“少夫人把孩子送去宫里养着了,估计是个小小姐要给陛下做童养媳呐!”
燕修延本来想要制止谢小厮的,听到这里他后背靠在墙上,抱臂挑眉,想听听还能有什么离谱的说辞。
谢伯懵了:“啊?”
谢小厮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真相在握,义正词严地继续批判:“孩子都这么大了,也就是说少爷早就让少夫人怀过身孕!拖了这么久才成亲,少爷真是个不负责任的负心汉!”
燕修延侧头斜睨谢伟恒:负心汉。
谢伟恒眼底瞬间盛满浅浅的愧疚与笑意:孩儿他爹这些年让你受苦了,现在又让你受一遍。”
燕修延忍不住抬脚就踹:去你大爷的,你这小厮也太能胡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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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给陛下当童养媳